“……所以,你这个时间,放弃了我们的会议,去了酒吧?”
秦语只是平静回答:“我在等他。”
麦克斯的叹息穿透网络,“你对我有对他一半的耐心就好了。”
“那不可能。”
秦语想,这世上不会再出现第二个让他这么耐心的人。
出于对合作商的尊重,秦语略去了这个残忍的事实。
“他确实长得可爱,但脾气太坏了,我没见过这么娇纵的宝贝。”
麦克斯短暂见到乔顺应之后,聊起来的话题,也逐渐贴近了乔顺应本身。
“以前觉得你夸张,亲身体会了才知道,他一点不认输、一点不服软。”
“连英语都不会,也敢跟我回房间,拿着翻译app就开始骂我。”
明明是在抱怨,秦语却勾起笑意。
这么一个单纯的笨蛋,不好好看着,被心思险恶的家伙捡到了,自己一定会后悔终身。
“他在见到你的那一刻,激起了暗藏的敌意。”
秦语很喜欢乔顺应的斗志,即使是为了公司。
“我说过,要和他坦白一切,所以也说了你酒后口无遮拦的事情。”
“所以,他讨厌你。”
“如果他知道,那不是酒后,更是我的真心话,岂不是更讨厌我了?”
麦克斯丝毫不在乎这个,依旧口无遮拦。
“不过,我有了一个强大的敌人。我很好奇,他这次又是为什么生气?”
“噩梦。”秦语在昏黄灯光下叹息,“他做了一个噩梦。”
“他梦到我做了不可挽回的事情,就开始在现实里寻找对应的线索,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他曾经用过许多故事,去塑造一个深爱他的甜心。
生气的理由,十分贴合一位娇纵情人的性格。
比如,商业合作里他和别的男人贴得太近、新玩具做得过火、dirtytalk被扭曲了原意、陈年旧账重新开算。
全是陈励云给的灵感。
现在,他有了自己的灵感来源,也有了切肤之痛。
“你知道的,当他从生活里找到一点点证据,能够印证他的噩梦是真的,他就有伤心生气的理由。”
“毕竟以前,我让他伤过心。”
麦克斯在电话里笑,似乎觉得乔顺应小题大作。
“不安的阴影,总是会变成噩梦,纠缠一生。我总觉得他是想找借口出去玩,而不是被噩梦吓到的小可怜。”
现实和谎言结合创造的故事,总有许多漏洞。
要说可怜,秦语在寂静夜晚,耳边是WithMe传来的模糊音乐,却不能去打扰乔顺应的悠闲,才叫可怜。
秦语无奈回答:
“哪怕是借口,他也玩得很开心。我舍不得让他不高兴。”
米莎是一位靠谱的姐姐。
温柔聪明,年岁滋养了她的眼界,聊天舒适,手段了得。
市场部的女同事,也是性格开朗,热情大方,整个卡座的氛围极好。
秦语坐在吧台,都觉得乔顺应更适合那里。
和温柔漂亮的女孩子们待在一起,感受正常生活应有的正常社交,体会正常的快乐。
毕竟,乔顺应是直男。
梦到他们已经发生过的深吻,恐惧得连连大叫:噩梦!噩梦!
秦语心中遗憾。
“我可能有一些担心。”
也许只有在外人面前,他才能面不改色的编造情绪。
“宝贝认识了更多有趣的人,会不会抛弃乏味无趣的我。”
麦克斯哈哈大笑:“虽然我乐见其成,但你似乎非常的困扰。那么,解决这些烦恼,我们当然拥有最简单的解决办法——”
他洋洋洒洒,去说新的情人、新的玩法。
圆梦玩具能通过麦克斯的渠道,畅销全球,这位商人的喜好和创意,功不可没。
客人们都会喜欢他所说的:更多的情人、更大的趴体、更强的刺激。
但秦语听着他赞赏情人的魅力,思绪已经习惯性的走了很远。
他特地开车过来,考虑着如果这家伙喝醉了,就把人扛回酒店,免得出事。
现在有了米莎,乔顺应肯定不会喝酒了。
似乎他的计划落空,留下来毫无必要。
秦语看向空荡街道,考虑住哪家酒店合适。
忽然,他身后的酒吧,传来一道仗义的声音。
“兄弟你别嚎了,我给你想办法……”
熟悉的身影,穿着熟悉的T恤牛仔外套,和秦语擦肩而过。
秦语站在原地,握着手机。
耳边仍是麦克斯细说趴体、游轮。
他却盯着那道背影,所有视觉、听觉、触觉,都随着乔顺应越走越远。
乔顺应有事?先走了?
秦语无数次与乔顺应擦肩,习惯猜测,习惯保持着沉默。
结果前面走得焦急的家伙,出了酒吧,通话不受干扰了,就停下了脚步。
“你慌什么,现代社会,大不了我给你网上发个帖子问问……”
说着,他转头往回看了一眼。
视线从秦语脸上扫过,皱了眉,挪开视线,又专注去听电话里的声音。
突然,他的表情褪去了茫然烦躁,露出了诧异的神情,又转了回来,钉在了秦语脸上!
乔顺应骤然激动,小步跑了过来。
“秦语秦语秦语!”
久别重逢、他乡遇故知,在陌生的地方意料之外的遇见了期盼已久的人。
乔顺应笑容都灿烂起来。
欢呼着叫他名字的模样,像一只满心满眼只有他的小狗。
秦语躲在角落五年,曾经幻想过和乔顺应对上视线。
也许乔顺应会因为他的容貌,多看他几眼。
也许乔顺应会问:帅哥你好眼熟,我们是不是见过?
然而,这个认人记脸全靠穿着的家伙,无论眼神扫过他多少次,都是一副属于陌生人的诧异。
满脸写着“哇这个人好帅”,然后平静挪开视线,仿佛是单纯的感慨,又急匆匆的回归自己的生活。
但现在不一样了。
乔顺应的生活与他有关。
一双眼睛盯紧了他,仿佛抓住救命稻草般雀跃:
“赵贝,你小子天无绝人之路,可算给你找到这世上最优秀的专家了。赶紧来!”
说完,他挂断电话,开始给赵贝发定位。
脸上还维持着傻乎乎的笑,傻乎乎的问:
“秦语,你也来泡吧啊?这是我们公司出差的根据地吗?太幸福了,还好我来了!”
麦克斯说完了那些简单办法,没能得到附和,感觉到了异乎寻常的寂静,敏锐出声:“发生了什么?”
秦语笑着回复:“他抓住了我。”
挂断了电话。
他躲了好多年,忽然就被当面抓住了。
乔顺应说得对。
太幸福了,还好他来了。
赵贝火急火燎,这事说来也惨。
他在瑞士冰天雪地大半个月,终于拿着乔顺应打的救济金,火速买票回国。
钱不经过父母,消息不告知旁人,溜回来了无痕迹。
完全可以凭借手机里的照片、视频,再装几个月悠闲瑞士生活。
他美滋滋的落地到家,准备变回他昼伏夜出的二次元。
结果在小区里,远远就见着他一个人独居的房子,红光幽幽,亮得瘆人。
吓得他拍照发送老妈,旁敲侧击。
“妈,我朋友路过小区,怎么说我家里灯开着?”
赵贝太擅长做这种事了,“朋友”用得和乔顺应一样顺手,“是不是阿姨打扫卫生,忘记关灯啊。”
不过一会儿,老妈震撼回复:
“给你布置了婚房啊。我们找了个算命的说,你房间必须得有龙凤呈祥的红灯笼,照上七天七夜才吉利。”
赵贝了个大震惊啊。
他要结婚了?!
没通知他啊!
于是,慌得要死的赵贝,立刻求助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