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喝这个。那就一杯无酒精莫吉托,一杯橙汁。”
秦语强硬拒绝,在某些方面,他固执得惊人。
哄小孩的橙汁,想也知道给谁。
乔顺应不乐意了,“你不让我喝酒就算了,怎么咖啡、眼泪也不让我喝?”
秦语对他永远有耐心,也永远充满无奈:
“这是名字叫咖啡的鸡尾酒,就像名字叫冰茶的伏特加。之前答应我的呢?点单之前,遇到没听过的东西,先查查它们的意思,又忘了?”
乔顺应惨遭教育,难以置信,摸出手机开搜。
这世上哪有这么多挂羊头卖狗肉的假酒?
等资料一跳,我勒个去,还真是鸡尾酒!
这爱尔兰咖啡长得跟摩卡似的,白白的奶油、甜甜的可可。
结果厚实的奶油之下,威士忌打底,冷热分层。
甚至可以做奶油雪顶和咖啡拉花。
简直是小孩外表,大人内核,看得乔顺应多年不摇奶茶泡咖啡的手都痒了。
介绍更是细致,说有些调酒师为了浪漫,会在爱尔兰咖啡的奶油层撒盐。
据说盐粒穿透奶油,慢慢沉入威士忌的过程,像是一滴一滴眼泪,所以它又叫情人的眼泪。
“哇哦,情人的眼泪。”
乔顺应看到这些词,就像发现新大陆。
握着手机,语气特别幼稚的撒娇:
“葛葛,你懂这么多,是不是经常来?又为哪个情人流过泪吖?”
秦语习惯了乔顺应夹着腔调旁敲侧击,闻言只是微弯眉眼,平静如常的回击他。
“昨晚刚来,为你流的泪。”
乔顺应被他一句话堵住,想趁机扒拉点秦语和甜心秘闻,都给僵在半路。
酒保更是哈哈大笑!
“是真的,我作证。这杯算我请了,就当是为了我们昨晚一起流过的泪。”
酒保的话跟打暗号似的,乔顺应睁大了眼睛。
“昨晚怎么了?”
他就坐那边卡座,和米莎聊了一晚上,居然还错过这么大的热闹。
“有大瓜?!”
满脑子大瓜、想吃的家伙,自己就是瓜主。
酒保意味深长的看他一眼,“没有啊,就是个爱情故事罢了。”
说完,笑着去煮咖啡,为他们准备情人的眼泪。
唯独秦语不忘初心。
“爱尔兰咖啡你看着玩可以,还是别喝了。威士忌是烈酒,待会你倒下了,赵贝连个能商量的人都没有。”
把兄弟抬了出来,乔顺应都不好意思杠。
他还是分得清亲疏远近,赵贝和他是过命的兄弟,这忙必须得帮,秦语却完全没有搭理赵贝的必要。
“好吧,我不喝。”
乔顺应又不是酒鬼,没那么执着,“但是什么爱情故事?你的?你和甜心的?”
“嗯。”秦语难得没隐瞒,“昨天我也是第一次来,酒保他们看出来了,跟我聊了两句,我就说……我不常来酒吧。”
秦语说这样的话,极具说服力。
他穿着刻板严肃的格子衬衣、羊绒衫,配上得体的西装裤,又戴着象征文化人的眼镜,简直是商业中心写字楼走出来的精英。
他应该去星巴克点一杯咖啡,悠闲随性的处理电脑里的工作。
而不是坐在夜场吧台,等一杯爱尔兰咖啡,格格不入的喝得烂醉。
秦语却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他说:“当初甜心非要去玩玩,怎么劝都不听,我就陪他去玩。”
“以前我们去的是gay吧,他长相出众,心思单纯,面对一群送酒的、劝酒的,又新奇又害怕。”
“酒虽然没喝,但是有人骚扰他,把他吓得不行,发誓再也不去了,结果转头就忘,觉得好玩,还要去。”
嗨,这也太任性了!
乔顺应听得扼腕,止不住羡慕。
由此可见秦语把这家伙宠得无法无天,人菜瘾大。
生活过得太安全了,没得到过教训。
乔顺应都忍不住叨叨。
“下次他再去,你就给他点长岛冰茶、爱尔兰咖啡,灌醉了,回去好好教训一顿,他肯定就不敢了。”
酒量差的人,提起建议,简直推心置腹、心狠手辣。
秦语听了,笑得无奈又痛苦。
“他喝醉简直是一场灾难,他不教训我,已经是大发慈悲了,我还敢教训他?”
原来甜心酒品这么差,不过乔顺应自己也没好到哪去。
一想到厉害如秦语,都遇到了克星,乔顺应就止不住笑。
“果然老天是公平的,让你这么冷漠无情,觉得人类没意思,现在有意思了吧!”
骄傲得意,觉得甜心很为人类争气。
秦语不得不承认,“和你一样有意思。”
两个有意思的人,都喜欢上了同一个硅基生物,简直是人生幸事。
乔顺应借着这事儿,说情绪识别、说人类共鸣。
说我这么有意思,遇上更有意思的甜心,保证兴高采烈,很聊得来。
明里暗里,催促秦语赶紧定时间,不要拖拖拉拉,妄图逃避。
秦语没回,面不改色敷衍乔顺应。
等酒保的爱尔兰咖啡端上来,这位叽叽喳喳停不了嘴的大孩子,立刻就有了新玩具。
高脚杯、咖啡酒。
还有酒保满怀期待,推出来的一小碟白色盐粒。
浪漫爱情就要配浪漫玩法。
酒保还亲自说:“让我们伤心落泪的家伙,要还眼泪的噢。”
好有带入感!
乔顺应的好奇心,完全得到了满足。
浓浓咖啡香,掩盖了基酒的威士忌,更像是一杯奶泡温柔的摩卡,令他怀念不已。
更令他惊讶的是,酒保居然还给他做了一颗可爱的桃心拉花!
乔顺应这可忍不住了。
他不懂酒,但他懂咖啡拉花啊。
“我以前大学兼职摇奶茶,老板教过我做咖啡。”
他兴高采烈,梦回当年,“我超级喜欢拉花,觉得会拉花的人超帅。但我一直学不会,练了好久的桃心,都没这个可爱。”
“太好看了。”
乔顺应轻轻挪着杯,唯恐破坏小桃心,“一看就好喝!”
一杯鸡尾酒罢了,给足了酒保情绪价值。
酒保笑得都合不拢嘴了。
“拉花只是点缀,眼泪才是精髓,赶紧试试。”
乔顺应期待拿起小勺,舀起盐粒,等着去看情人落泪的绝美场景。
他小心翼翼,往心上撒盐。
轻轻柔柔的白色粒粒落上去,就像一片雪花落在雪地。
毫无反应!
“眼泪?穿透?”
乔顺应反应过来了。
这奶油太厚了,得多厚重的盐粒球,才能掉进去像眼泪一样,滑落出肉眼可见的痕迹?
酒保热衷起哄,“多加点嘛,眼泪哪有这么少?”
既然主理人都喊多加了,乔顺应肯定不能客气。
他直接来了一大勺,准备盯紧桃心的尖尖,持续抖落盐粒,实现眼泪梦想。
计划很完美,勺子不配合。
乔顺应那么一抖,力度不轻,盐粒一块接一块的落下去,在心上砸出硕大的拉花坑。
“我靠!”
乔顺应没觉得浪漫,只觉得完蛋。
“加这么多,会不会变成超级大咸酒——”
他的疑问还没得到回答,旁边就钻过来痛苦的兄弟。
赵贝:“我不行了,我真是太绝望了。你喝的什么?摩卡?”
兄弟的手比声音更快,什么拉花什么情人什么眼泪,在他眼里就是一杯乔顺应要喝的饮料。
兄弟的就是他的,客气什么?
喝!
浸泡了一勺盐的爱尔兰咖啡,被赵贝喝摩卡似的灌了下去。
“我靠这什么?!”
赵贝表情痛苦,反馈真是迅猛直接。
“又苦又咸又呛又辣,你在喝的中药吗?”
“……爱尔兰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