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保持理智,神志清醒,在吵杂的世界思考自己的事情。”
他说:“你点这个,是因为名字有意思,还是你有事情需要思考?”
对方很会聊天,不涉及性,不过分抢白,还把问题抛给他,有来有回。
男同要怎么拒绝男同呢?
总不能在gay吧说我直男吧?
乔顺应想了想,说:“这其实是我男朋友爱点的酒。”
对方笑容内敛,与吵闹的酒吧格格不入,“你男朋友是去跳舞的那个,还是没有来的那个。”
“没来。”撒谎成性的乔顺应,似乎有一点点懂了秦语,“但我希望他来,所以点了这杯他爱喝的无酒精莫吉托。”
即使是直男,也可以像男同一样,借着男朋友展开一段闲聊的故事。
委婉的拒绝搭讪者,又一起相安无事的打发了时间。
笔直的乔顺应,逐渐了解了笔直的秦语。
他为什么要说那些谎话。
他为什么会编造那些故事。
他为什么能够让人相信那些爱情。
可能很多时候,谎言的出现,不需要一个明确或者固定的理由。
仅仅是因为不想遭到骚扰,不想伤害别人的好意,不想让人感到失望。
不由自主、自然而然的想象着秦语的模样,落寞出声道:
“我很爱他。”
就像他希望别人相信的那样。
曾经跟Talus探讨许久,还抓着秦语大肆联系的聊天话题,其实派不上用场。
gay吧这种地方,原来也有温和、友善、纯粹的朋友。
偶然相遇,随便聊聊。
互相请一杯酒,宣泄一下情绪,完成人与人之间交流,相安无事的坐在一起。
乔顺应已经不需要刻意的掩饰自己。
再也不会把男同当成洪水猛兽了。
毕竟,这世上有朱迪那样可爱的男同,也有身边这位,不知姓名,不为性来,单纯想聊个天,听个故事的男同……
对方喝着那杯青柠苏打,往乔顺应这里靠了靠,低声说:
“我0.5,上下都行,要不要试试?”
乔顺应:!!!
收回前言,你们男同咋这样!
刚才悠闲自得的乔顺应猛然亮起警报,往旁边缩了缩。
“我只是跟男朋友闹了矛盾,不是分了手。”
“哇哦,遗憾。”
对方的表情和语气一致,似乎不肯放弃。
“不过,他这么不珍惜你,还跟你耍脾气,不就证明你们不合适么。”
轻描淡写,戳得乔顺应死伤惨重。
不合适……不合适……
他和秦语都直男,当然不合适。
乔顺应害怕男同谈性,恨不得转身逃跑,又想矛盾得想再跟这个人聊聊。
“你有男朋友吗?”
对方挑了眉,撇了嘴,显然有过。
“以前有,不过没两天就合不来,分手了。”
没两天!
乔顺应玩游戏都不会蝗这么短。
“没有长久一点的……呃,喜欢了四五年的?”
“四五年?”
对方惊讶得不行,神色在五彩斑斓的昏暗灯光里,都能看出他的错愕。
“真的有人能忍住四五年不变心?这是当神一样在追吗?”
“宝宝,四五年都吃不到人,不是卡颜,就是直男啦。”
直男。
乔顺应又懂了一些男同潜规则。
可能只有他这样的笨蛋,才察觉不到秦语字里行间、疯狂暗示的“我是直男”。
他手里的酒杯,沁出了一层水雾,湿答答的,冰得手指麻木。
“我以前也喜欢过一个直男。”
回忆往事,讲述故事的时候,再急色的男同,也愿意默默倾听。
对方点点头,饮雪碧当饮酒。
“理解,这辈子谁没喜欢过几个直男。”
乔顺应唉声叹息,手指抹过冰水,一直透凉到心底。
“有时候我在想,我也是直男就好了。”
“坦坦荡荡的跟他做一辈子兄弟。”
“不会因为他牵我的手心跳加速,也不会因为梦到他吻我,吓得心慌气短、面红耳赤。”
对方笑了笑,狡黠的问:“那你更喜欢你男朋友,还是这个直男?”
乔顺应无奈的笑。
有什么分别。
他男朋友就是直男,直男就是他男朋友。
可是现在他们聊天诶,探讨可悲的爱上直男爱情诶,怎么能戳破真相,搅乱得大家都无趣。
乔顺应觉得自己很会演了,深得秦语精髓了。
“直男。”他勾起坏笑,不介意逗一逗对方,“就算我很爱我的男朋友,如果这个直男忽然跟我说,想和我在一起,我也会果断和我男朋友分手,选择直男。”
“天惹,好无情!”
这话说着无情,满脸却是欣赏。
对方声音低沉许多,带着夜色的诱惑。
“要不要跟我试试?我技术很好的,说不定能帮你忘掉他。”
对方没有说哪个他。
但是忘掉的诱惑力太大了,乔顺应都错过了拒绝的机会。
乔顺应直愣愣的看着对方。
柔和的脸庞五官端正,下颚线锋利,足够顺眼。
眉毛精心修饰过,剑般挑高,将一双欧式深目衬托得漂亮、深邃。
T恤紧紧勒出肌肉线条,想必身材也不会令人失望。
这个人,在SuperNight里,应当算帅的。
帅过很多年,一直沉迷在秦语美色之中的乔顺应,终于正眼看了这个家伙。
他总算是意识到:
难怪这人敢来搭讪,原来对方拥有卡建模也能轻松过线的水平。
可惜,没秦语的英俊具有侵略性。
声音不如秦语的磁性低沉。
连缓缓靠过来的身体曲线,也不如秦语清晰有力。
胸肌更是不值一提。
不过,他真的要拿秦语跟对方比吗?
拿一个他应该忘掉、泰然处之的大直男,跟一个乐于助人的好男同相比?
在对方手掌伸过来,准备揽住他,帮他忘掉的时候,乔顺应头脑空白,推开吧台跑路。
身后传来气急败坏的高呼:“喂!别害羞啊!”
淹没在吵杂热闹的背景音乐里。
舞台之上gogo领舞,姿势诱人。
舞池之中人人相贴,趁火打劫。
偏偏乔顺应站在人来人往的SuperNight,无处容身。
他浑身热度从后背烧到耳根,整个脸颊都充斥着热气,仿佛酒意上头。
每一个陌生人靠近的气息,都将他想要忘掉的梦,唤醒得更加清楚。
秦语唇舌交缠的呼吸频率,秦语掌心禁锢的灼热体温,秦语漂亮惑人的深情眼睛。
从他的心蔓延到舌根,传至四肢百骸,山呼海啸般引发了一场缺氧窒息的回忆。
导致他大腿酥软,站立不安。
只能挤在人群之中,尴尬局促的往卫生间逃去。
那真的是梦吗?
乔顺应第一次问自己。
他没有和秦语接过吻,为什么会这么清晰明确的描绘出秦语的气息,有力的手臂,温柔的抚弄,还有承接住他得寸进尺的灼热腿肌。
这场诡异虚幻的梦,再想下去,乔顺应要疯。
他冲进卫生间,直奔洗手池。
“哗啦啦——”
冰冷的水迅速涌出,他鞠起一捧,狠狠浇灭自己烫得发红的脸颊、脖颈。
乔顺应努力好一阵子,总算压抑了下面的冲动,冷静了一点儿。
他盯着镜子里的脸。
欲望上头,烟熏火燎。
没化妆、没喝酒,居然比化了妆喝了酒还要妩媚妖艳,乔顺应自己都看不下去了。
不行了,我不是直男嘛。
哪儿有直男一天到晚,臆想直男舌吻自己的啊!
乔顺应好痛苦,撑着洗手台想撞墙。
安安静静的时刻,总有丧尸很突兀,撞得门板啪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