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赵启辉特别气。
但乔顺应至少说对了一点:
如果不是圆梦玩具利润高,他和老周想投资合作,分一杯羹,也不会来这个活动,探探风口。
谁知道,这风口形势大好,连他家天赐宝贝都没放过。
赵启辉绷着脸,走到长廊,“什么事儿?”
周总抓着他,往电梯走。
“老赵,你儿子是个福将,交了个好朋友呀!”
“啊?”
朋友倒是挺好,陪跪陪笑陪解释不顶嘴,就是性向不好。
赵启辉没好气的回:“好什么啊,我觉得那小子就是同性恋。以前看他懂事、优秀、人也帅,多好的孩子,我还说介绍点侄女儿、外甥女给他认识,结果、结果……唉,别把我儿子带坏了!”
“带不坏,只会带好。”
商人说话就是站着不腰疼。
周总笑嘻嘻的,一看就要发大财了。
“你记得我之前跟你说,我在展会上遇见圆梦玩具的秦老板了吧?嘿,你儿子那个朋友,是秦老板的人。”
“嗯?”
赵启辉没反应过来,“什么人?”
“情人、爱人、枕边人。”周总贼兮兮的,不忘夸老赵,“这可是花钱托关系都搭不上的线,你儿子读个大学就牵上了,这证明什么?证明你儿子命里有福啊。”
赵启辉想了想乔顺应,又想了想周总跟他说的秦老板。
江湖传闻,秦老板年轻有为、身价百亿,低成本高利润的玩具,热销国际,早成了全球最大的玩具商。
听说一表人才,从不露面。
“不会吧……”
赵启辉回忆刚才,乔顺应一个字没提的样子。
“我儿子那朋友,要真是秦老板的人,他早说不就行了,我也不至于气成这样。”
“怎么说啊?见不得光呐。”
这种行业见不得光的情人,那可多了去了。
周总一脸银笑,“刚才宣讲的产品,你都看了,给同性恋用的,走的同性恋市场。秦老板为什么不露面?怕父母亲戚知道呗。”
“他这么厉害,父母肯定更厉害,一传出去,哦,皇帝您儿子是gay啊!多丢人。”
这话说得通透,老赵一下就理解了。
“你的意思是,我儿子那朋友,不敢说?他不敢说就不说呀,抓着我儿子来当男朋友出风头,算什么事?”
“嘿!”周总乐了,拿胳膊肘撞他,“你怎么绕不过弯?”
“你把两男的,当成一男一女在谈恋爱,女的不说自己有男朋友,还带了个朋友,对外说是自己的追求者,咋回事?你说咋回事?”
“闹别扭啦,要男朋友哄哄才好。”
中老年人也爱八卦,最爱看小情人耍脾气、闹别扭、你侬我侬哄来哄去那种。
赵启辉想象了一下,都忍不住笑了。
“真的假的?俩男的也这样?”
“男的也是人,人落到情啊爱啊里面,心眼就小。”
周总乱花丛中,争风吃醋的事情见多了。
“之前我亲眼看到,你儿子那朋友和秦老板一起逛展,约会呢。我还能骗你不成?”
“现在秦老板的小情人,抓着你儿子给他使性子、上眼药,闹出事了,秦老板不好意思了,叫陈总给我们传话——”
周总说着,都乐哈哈的,止不住灿烂笑容。
“他要给您赔礼,要给您道歉。”
说着,他们走入电梯,不需要按键更不需要指引,电梯门一关,直达圆梦玩具顶层。
电梯嗡嗡嗡的,周总笑嘻嘻的。
“老赵,兄弟们能不能攀这机会力挽狂澜,更上台阶,就看您的咯。”
电梯门一开,赵启辉脑壳全是泡沫,还在回荡周总跟他说的事。
国内市场干什么都卷低价,做一个爆款,分分钟就爆在义乌和莆田。
五分钱的利润,卷到负五分,依然你不干有得是人干。
但圆梦玩具国际市场,全球开花。
国内卖五百块的,拿出去就是五百刀,dollor,美金。
与其在国内卷来卷去,两败俱伤,不如搭上东风,去吸资本主义的国际血。
现在,圆梦玩具的幕后大老板,要亲自为了自家小情人闹出的事,给赵启辉道歉了。
态度不言而喻,简直是谈条件的好机会。
赵启辉有点心动。
他儿子不是同性恋,他儿子的朋友是同性恋,还恋上了一个不得了的大老板。
这是好事,还是好事,还是好事呢?
圆梦玩具顶层办公室的门没开,赵启辉已经自己开解好了。
又能要儿子又能要票子的机会,傻子才拒绝!
办公室门口,依然是跟随陈总那样的一米八保镖。
专业、挺拔,见了赵启辉也不废话,恭恭敬敬为他开门。
大开间的顶层办公室,宽敞空荡,落地窗一览城市夜景,将车水马龙的辉煌灯火尽收眼底。
宽大豪华的办公桌,坐了一位英俊帅气的年轻人。
他见赵启辉来了,甚至主动起身迎接。
得体的西装,精英的气质,举手投足的从容,令赵启辉眼前一亮。
那张戴着眼镜的英俊面孔,有着任何人都会喜欢的亲切随和。
他噙着温柔笑意,请赵启辉入座,更像一位晚辈与长辈相约,给足了老商人面子和尊重。
椅子舒适,右手正好是赵启辉爱喝的大红袍,热气袅袅。
他还正奇怪呢,这人怎么知道他爱喝这个?
此时,秦老板声音低沉,饱含歉意:
“赵叔叔,内人给贵公子添麻烦了。”
赵启辉:?
内、内人?!
作者有话要说:
秦语:一般而言,跟这种年龄段的老叔叔沟通,得称“贱内”[墨镜]。
乔顺应:?骂谁贱呢?!
第29章
这么有文化有礼貌的称呼,老赵好久没听过了。
生意场上,一群老朋友开口“我老婆”,闭口“我家里那个”。
谁还会用这种正式的词?
内人、内人……
他在心里琢磨了好几个来回,眼神打量着年轻却稳重的秦老板。
觉得老周说得对。
秦老板的父母,身份肯定不一般。
才能教导出这么传统守规、这么富有修养的年轻人。
“都是误会。”
两个小崽子怎么申辩也不被接受的“误会”,终于轮到老赵脱口而出了。
“这种事哪里需要您道什么歉,而且……”
对上谦虚谨慎的人,老赵更加谦虚谨慎。
“犬子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内人和犬子的监护人,一句话握手言和,坐笑饮茶。
秦老板一腔真诚:“如果不是我惹了内人生气,也不会闹出这种误会。赵叔叔,千万不要责怪贵公子,要怪就怪我。”
老赵不敢当不敢当:“哪能呢,我的儿子我清楚得很,指不定还是他故意看乐子,使的坏。都是他的错,他错大了。”
成年人的沟通,就是累。
赵启辉也到年龄了,该给谁面子,他一清二楚。
只不过,他见到这么优秀的小年轻,难免会惋惜——
不说秦老板的身价和修养,就说他这副皮相,不知道能迷倒多少小姑娘。
怎么偏偏就喜欢男人,搞什么断子绝孙的同性恋呢?
遗憾完了,老赵喝口茶,开始反思。
“正所谓子不教、父之过,这事说起来,还是怪我。”
“本来陈总陪着我和老周,准备去工厂的生产线看看。毕竟我们做实业的,思维跟互联网不一样,第一次涉及这个行业,还有些拿不准。”
“结果临走了,我瞧见你们大楼立了活动宣传,挂了小彩旗,非要去看。”
他一边说还一边痛心呢。
“陈总还劝我们,说活动策划人比较年轻,他放手给孩子们瞎乐,不算什么上得台面的活动。是我年纪大了,听不得劝,不服老,一定要看看年轻人的稀奇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