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头从脑子里一过,人都炸起来了!
他盯着秦语,难以置信。
这么一张完美无瑕的帅脸,怎么会在他最尴尬的时候,提起更为尴尬的事情。
太不善解人意了!
乔顺应浑身红透,这足浴泡不下去了,都烫脚了。
他抓过浴巾擦干净,袜子也不穿,直接踩进鞋子里就跑。
秦语笑声肆无忌惮,从后面一阵一阵传来,简直没给乔顺应留活路。
“你跑什么?”
笑的人还不肯放过他,“害羞的不该是我吗?”
靠!
谁害羞了?
跟胸大的说不清!
乔顺应咬牙切齿,跟兄弟抱怨。
大乔:道歉了,我要被对方笑死了。
大乔:服,我就不该觉得是个事儿。主要是我怕被他爱人知道了,影响他们的感情,良心不安。
大乔:你不知道,我可吃他们俩了,之前公司让拿创意,我还拿他们俩的事,写了个方案,反响特别好!
哒哒哒一通输出,感叹世间真情难寻,能聊这个的真朋友也少。
他要是发给赵贝,赵贝只会笑他男同。
他给兄弟发感叹,又不能告诉兄弟:秦语一个告白视频火遍全球,自己就是一个畏畏缩缩窝在男同玩具公司见证爱情的无耻直男。
寂寞啊……
一阵风吹来,乔顺应都觉得露在外面的脚脖子冷了。
“没人懂你的心,但我会给你拥抱……”
深情的歌声,随着风飘来,在林间回响。
乔顺应还在竖着耳朵听这是哪首歌,秦语从后面追了上来,笑着提醒他:
“把袜子穿上,不然会冷。”
还在笑!
乔顺应真是想眼刀他了。
“这附近有KTV啊?谁在唱歌?”
秦语站着听了一下,果然对这地方很熟悉。
“前面是酒吧,傍晚在搞音乐节。”
度假区的酒吧,遍地都是,半山腰上搞音乐节的,布置得更像是给客人泡累了温泉,放松的休憩地。
乔顺应一进去,就见到小小的舞台,驻场歌手领着乐队在现场高歌。
舒缓温柔的音乐,穿过周围零零散散的小卡座,都衬得清幽静谧。
他们坐在了酒吧露天的边缘位置。
临着山路,远远能见到太阳西落,照亮静谧的海平面。
阳光渐渐散去,音乐缓缓流淌,乔顺应一边穿袜子一边说:
“不喝酒、不喝茶,但是有奶茶我要喝!”
吸取教训了,出来玩真不能喝醉。
大人还是要喝大人的饮料。
“没奶茶。”秦语翻遍了菜单,给他来点温和的,“椰子汁、热牛奶、热巧克力。”
不给乔顺应点单机会。
于是两个大男人,就这么甜甜蜜蜜,热气腾腾,坐在酒吧边缘,看着浑圆的日落。
乔顺应捧着热牛奶,欣赏着昏黄温暖的余晖。
天光渐暗,阳光更暖。
日落温泉山庄名字没乱取,这种守着海风山景,远眺大海,见着橙黄太阳慢慢落入海平面的极致美景,乔顺应这辈子还是第一见。
天空与海洋相遇,染成了一片浅浅的橙黄。
蔓延出的幽蓝,随着海风从树林穿过。
连带着酒吧舞台上歌手轻哼的调子,都像是山与日落发出的叹息。
忽然,乐队拨起一阵吵杂的电吉他音,响起了太阳落幕,夜晚降临的喧嚣。
这又静又闹的日夜交接时刻,秦语挽起袖口,手肘支在粗砺的木桌上,和他一同眺望。
乔顺应看着日落辉光里,神情专注的秦语,不禁会去猜他在想谁。
答案应该很简单。
简单得他心里都有点儿甜。
他嘿嘿的笑,八卦的问:“秦语,圣莫尼卡海岸的日落,是不是比这里更壮观?”
秦语转眼回来,笑容在日夜交接的色调里,泛着甜腻的眼波。
“我不知道。”
答案出乎意料,“我去的那次,风很大,天阴阴的,几乎没有太阳。”
乔顺应笑得更贼了。
“没有天上的太阳,也有你掌心的太阳吧?”
不知怎么的,秦语的笑容收敛几分,非常认真的告诉他:“我是一个人去的。”
一个人?
乔顺应不信。
这人和甜心宝贝牵手日落,他记得可清楚了。
没等他追问呢,舞台那边就换了歌手,引得一片吵杂和欢呼,气氛一下在夜晚热烈起来。
“哇哦!陈总我宣你!”
“唱什么唱什么!人家也要一起唱!”
“baby,love me——”
告白此起彼伏,乔顺应都好奇的瞪大眼睛。
陈总!
小舞台一下站上去休闲衫牛仔裤的时尚陈总,他都差点没能认出来。
全凭周围熟悉的高大保镖,唤醒他记忆里的陈总锚点。
那位在公司里见了三面的温文儒雅中年人,换上了年轻人适配的装束,项链戒指闪得耀眼,几乎和驻唱歌手没区别了。
他握着话筒,毫不局促,超有台风的说:
“大家这么开心,我就送大家一首——《立刻给我谈恋爱》!”
乔顺应:?
他畅听男同歌单,都没听过这歌名。
但这歌很厉害,随着音乐一起,嗨翻全场,全是节奏点。
陈总踩着他的小步伐,带着话筒热情又激动。
“你还在犹豫什么?”
“你还要考虑多久?”
“我说了,baby,恋爱,就现在——”
“不要再拖了!”
全是掌声和随舞,一群又一群男同员工,真是给足了顶头大老板情绪价值。
刚刚冷清忧郁的日落美景,变成了gay吧舞池似的,全是技能点满了的男同,又扭又舞,全在节奏上。
连舞台边衬衫西裤,肌肉勃发的一米八保镖,都成了随舞gogo,给老板伴舞。
“这什么歌?”乔顺应听得直乐,还没见过这么厉害的老板。
又能唱又能跳。
真好听。
秦语拿过椰子汁的玻璃杯,低头轻饮,看都不看花里胡哨老嫂子一眼。
冷漠的说:“催婚歌。”
男同连催婚都这么有意思?
乔顺应又长见识了。
“哈哈要是赵贝的爸妈催婚,能这么又唱又跳,我兄弟也不会跑瑞士去了。”
乔顺应拿出手机录像,直接发送亲爱的兄弟。
大乔:[视频]
大乔:你多久没在催婚的时候又唱又跳了?
秦语看乔顺应看得开心,语气无奈的说:
“年会他更能玩,经常带着他那几个保镖表演节目。唱歌都算轻的了,经常还要玩唱跳,钢管舞都抬上来过。”
“一把年纪了,至死是少年。”
这语气嫌弃得,不愧是舅舅的好外甥。
“钢管舞都能跳?说明心态好,身体好啊。”
乔顺应都忍不住为舅舅挽尊了,“而且老板表演节目,谁不喜欢?”
“与民同乐的老板,总比高高在上PUA人的老板好啊,说出去谁不羡慕我们:公司老板唱歌讨员工欢心!”
“倒反天罡!”
乔顺应是一点儿不觉得老板这么干有问题。
秦语瞥了一眼催婚老头,那边唱完歌了,视线看过来了。
想也知道要做什么。
秦语叹息道:“等他催到你身上,你就知道了……”
“嗯?”
一无所知的乔顺应,显然没能领悟室友的辛酸。
忽然,一声惊雷平地起,带着人来疯的笑意,从舞台传来。
“大乔!我看到你了!”
乔顺应:?
这毛骨悚然的一声喊,吓得乔顺应赶紧站了起来。
话筒点名的效率,简直比开会点名还要高数百万倍。
陈总亲切友好,见他配合,眼角皱纹都笑深了。
“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