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川把手机递给他,轻轻圈住苏辞盈的食指,在“是否更换心动对象”上点了叉号。
苏辞盈的嘴角漾开小小的弧度,又很快收敛。他看向那张离得很近的脸,形状完美有些偏薄的嘴唇近在眼前,那一触即分的轻浅触感,仿佛还停留在唇珠上。
蔺川低头挡住了一点光线,捏着苏辞盈的指腹上的薄茧轻蹭,微微的痒意从指尖往上流窜。苏辞盈动了动手指,暗道还是蔺川技高一筹。
他太会撩了,眼神、动作,都像是真的喜欢他,连这种时不时小幅度的亲密接触,也已经被他运用地驾轻就熟,仿佛他们真的在心照不宣的暧昧期。
苏辞盈无声叹了一口气。
他是真的觉得这种暧昧很让人心动,蔺川也很会营造,但真情侣投票输了,是因为观众不喜欢看这种类型吗?他们更喜欢那种刺激的、直接的、摆在台面上的感情,像徐余嘉吵架那样……像超话里他和蔺川的同人文那样?
想到他看的同人文还有图里面,那些发疯的、歇斯底里的、因爱他而人设崩塌的蔺川,苏辞盈的好胜心再一次被激起。是他假装恋爱这项工作做的还不够好,所以蔺川才没有像粉丝期待的那样沉浸进来吗?凭什么他因为这些暧昧而烦躁,蔺川还依然老神在在、不动如山呢?如果蔺川真的像那些文里描述的那样,他们还会输吗?
人生是一项没有终点的比赛,他在寻找心动的你里面,要打败的对手不是厉华,因为他早就出局了,如果厉华真的像当初在酒吧里那样,对他一直狠心爱搭不理,拿得起放得下,苏辞盈可能还会高看他一眼;但当厉华像个自信的舔狗一样再次贴上来的时候,他就永久地失去可能性了,苏辞盈确实不喜欢舔狗,任何唾手可得的东西,他都不喜欢。
他现在想打败的对手是蔺川。
吹干的金色发丝轻轻扫过蔺川的锁骨,苏辞盈往前低头把下巴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对着他的耳朵说:“我不喜欢你离徐余嘉那么近。”
若有似无的热气吹进耳朵里,类似撒娇的语气柔软又带着些许抱怨,亲近有余。
蔺川没有料到他会来那么一出,靠在肩膀上的脸颊很软,说话的语气也很软,直白的吃醋表达是始料未及的。
蔺川的动作微顿,很快就抬手顺了顺他的发尾,“下次不喜欢什么,可以早点告诉我,我说过你对我可以绝对诚实。”
电视上播放着那天在沙漠帐篷里的甜蜜任务,苏辞盈发现自己简直是被蔺川带着走,不管是牵手拥抱还是对视,完全落了下风。怪不得这期节目没有人夸他会钓了,都只会啊啊啊。
“盈盈,你在走神?”蔺川摸他头发的手指一紧,发丝拉直,苏辞盈被迫微微仰头。
“唔…没有,我在看节目!”苏辞盈感受到发根传来的淡淡拉扯感,手指攥住蔺川肩膀处的衣服,小声在他耳边用气音说:“疼——”
本来就没用多少力的手指松开,苏辞盈扁了扁嘴,“我知道了,绝对诚实,但学长你都没有对我诚实。”
他双手抱胸一副质问的样子。
蔺川低头,眼睛眯了眯,沉声说:“你是指什么?”
“当然是徐余嘉啊!”苏辞盈斜眼看他,“在外面那么久,你们肯定聊了点什么不可告人的。”
蔺川轻笑,“刚刚不是说不想知道,吃醋?”
他转头看向趴在自己肩头的苏辞盈,黑色头发与金色的发丝由于静电交缠在一起,在空中吸住拉扯。
……
以他们的关系,好像还没有亲近到讨论这个的地步吧。苏辞盈左手按住心脏,偏过头默默吐槽,学长你是不是也因为我们的那个真情侣投票没得到第一名,所以有点不择手段了呢?不过不就是搞暧昧卖腐,他现在会的很。
“对,我是吃醋,不喜欢学长和别人走太近。”苏辞盈想着刚刚看的《会长大人》那篇小说片段,把里面的台词挪用过来。
只要在心底默念这都是演戏,这都是为了综艺精神,这都是假的,他的心跳好像能被控制地跳慢一点。
蔺川明显没想到他会那么说,按苏辞盈的性子应该会害羞,然后说点有的没的掩盖过去,但现在既然他那么说了,是不是意味着,他在苏辞盈心里的地位有上升到更重要的层面。
蔺川的眸色暗了暗,“那是我不好,让盈盈吃醋了,你想要什么赔礼?”
因为离得近,连呼吸都交缠在一起,洗发水的香气萦绕在鼻尖,经过空调吹出的暖气一烘,甜香和奶香让人舌根发干。
同样的话,面对面正襟危坐是一个意思,脸贴脸呼吸交叠又是另一个意思了。
苏辞盈咽了下口水,眼神飘忽,“我……那么大度,当然不需要什么赔礼。”
宽广结实的肩膀热度透过薄薄一层衣料传递到了他脸上,苏辞盈觉得脸有些热。
“喝点水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蔺川把一杯水递给苏辞盈,说完,他就起身去了浴室。
时间确实不早了,苏辞盈喝完水眼睛都有点睁不开,盖上被子却睡得不太踏实。
蔺川在黑暗中站在床边,下身只围了一块浴巾,借着床头淡淡的灯光,仔细打量着床上人的睡颜。
温度有些高的手指划过苏辞盈的耳朵、脸颊,停留在唇瓣上轻轻碾弄,一截粉舌被他勾出搭在嘴唇上收不回去,几乎不可闻的叹息在空气中飘过。
“好乖,都知道吃醋了,给盈盈奖励好不好。”他单手捏住□□浴巾的一角,慢慢靠近苏辞盈那张漂亮得像画一样的脸。
————
天一大早,节目组就安排了叫早服务,苏辞盈睡眼惺忪,动了动嘴唇觉得有些疼痛。
这几天待的地方都太干了,他嘴唇都裂了,跟节目组的化妆师姐姐借了唇膏涂抹才觉得好一些。
转开的唇膏被他一点点旋转进粉色壳子里,蔺川在旁边看了,问:“哪儿来的?”
“化妆师的。”苏辞盈的嘴唇涂了一层膏体,变得亮亮的,蔺川听了之后拿起纸巾就要去给他擦。
“你干嘛?”苏辞盈仰头躲避,还是被纸巾蹭到了嘴唇。
蔺川捏着他的下巴,“别人用过的,你直接往嘴上涂?谁给他的?”说着他扫视导演组。
苏辞盈叫了一声,忙解释道:“是新的!我刚拆封。”
本来就有些刺痛的唇瓣被他一擦更疼了,苏辞盈眼眶微红,瞪了他一眼,推开人的手就往外走,上车之后看见梅景,跟他打了个招呼,一屁股坐到了角落。
看他这样,梅景笑着说:“怎么了苏苏,谁给你气受了?”
离近了之后看到他嘴唇上的伤口,梅景“哟”了一声,语气暧昧,“你这是上火了吧,怎么嘴角都裂了,我跟你说啊,男人就不能给他惯着。”
虽然没懂男人和上火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苏辞盈还是附和点头。
昨天刚跟蔺川说自己吃醋,今天对他就一点都不温柔了,男人就不能给他惯着!
人员基本都到齐了,蔺川最后一个上车,坐在苏辞盈旁边后拿出了软膏和棉签,低头观察着他嘴角的状况。
苏辞盈偏过头看向窗外不让他看。
“给你涂点药,不然会一直疼,你也不想这几天一直吃不了羊肉串的,嗯?”蔺川轻声哄着他。
苏辞盈本来没睡好就一肚子气,嘴唇还疼,有人哄自然把气都撒到蔺川身上了。
“你刚刚对我好凶,还把我弄疼了。”他微微张着嘴谴责蔺川。
“是我不好,给你道歉好不好?我看看怎么样了?”蔺川低头,手指按住他的脸抬起。
苏辞盈张开嘴唇给他看,红红粉粉的口腔软肉和舌头得以窥见,他被涂着药膏还要含糊不清说话:“嘴上道歉没有用,我要吃你烤的羊肉串。”
蔺川自然是好好答应了。
“然后你也不许和徐余嘉说话。”他补充了一句,还不忘去看蔺川脸色。
得到答应之后,苏辞盈觉得身心舒畅,昨天到今天的气完全已经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