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一次,厉华也身不由己,而且变成了始作俑者,不再是那个拯救他于水火的人。
苏辞盈苦笑,看着身旁的厉华已经逐渐控制住马匹,但没有追上来,只剩他一个人在骑着受惊的马远去。
他再次尝试制止马匹,但它反抗的力道更大了,勾在脚蹬里的鞋子逐渐往外滑出,苏辞盈在疾驰的马背上大幅度摇摆。
难道这就是孽缘?两次遇到危险厉华都在身边,给了我的这条命,这次还你了,不管我是骨折脑震荡或者死亡,这下子算是两清了,我终于不用再心怀愧疚。
苏辞盈已经维持不了坐的动作,在坠马的边缘。他一只脚卡在马镫里,整个身子被甩了下去直接悬空,金色的发尾已经触碰到了地面的尘土,全靠一条腿把他吊在马上。
身后传来疾速的马蹄声,苏辞盈倒着挂在马上,看见一个努力朝他奔驰而来的人,从蔺川的表情中可以看到他眼中的急切,他骑着一匹健壮的骏马腾跃而来,马鬃在风中飞扬,风声在耳边猎猎作响,握紧缰绳的手臂用力到青筋暴起。
苏辞盈费尽全力把自己挂在疯狂飞驰的马上,就在要坠落的那一刻,他轻轻闭上了眼睛。
来不及也好,这样就不用再麻烦别人了,也不用再欠人情需要还。
他的身体突然被结实有力的胳膊捞起来,一个愣神之际,就已经被抱起,顺利地从发疯的马上撤离。
身下不再是那匹发疯想把他甩下去的马,而是被控制地很好的,平稳小跑的温顺的马。
十分有安全感的温热胸膛贴在他背后,蔺川轻声在他耳边说:“没事了,别怕。”
熟悉的声音响彻在耳边的那一刻,苏辞盈眼眶一湿,他身后的心跳声如雷鸣一般,比自己经历生死后跳得还要急促。
他整个人坐在蔺川怀里,熟悉又舒缓的薄荷味道淡淡传来,让他经历生死一刻后的神经慢慢放松了下来。
蔺川从身后抱他抱得很紧,紧到苏辞盈快要呼吸不畅。急促的心跳一直贴在背后扑通扑通响,好像差点坠马的不是他,而是蔺川一样,怎么他比自己看起来还要紧张。
风吹起苏辞盈的头发,他往后靠在了蔺川怀里,眼神尚未聚焦。
在骑着马回去的半途 ,蔺川看见了刚从马上翻身下来的厉华。
他一脸狼狈好像也是惊魂未定,跌坐在草地上,身上还有很多碎草屑,远处导演组正在赶来的路上,乌泱泱一大群人。
高头大马在蔺川手里像是个听话温顺的宠物,但在坐在地上的厉华看来,就像是个想要他命的野兽,喷着气甩动马蹄朝他走来,他的双腿无力还站不起来,眼前那匹马已经要抬起腿踩在他身上了。
坐在高处的蔺川垂眼看他,像是在看一个死人,眼里只有一片冰凉,牵着缰绳的手微动,□□的马抬高后蹄子就要往人身上踢去。厉华眼里全是不可思议的情绪,抓着野草往旁边爬,失声大喊:“你疯了!”他跑的及时,只被擦到一点,踉踉跄跄站起来往回跑,边跑边喊救命。
蔺川驾着马跟在他后边,把厉华吓得飞快移动双腿,就刚刚那个眼神,他毫不怀疑蔺川是真的想弄死他。
马喘气的声音就始终紧贴着背响起,厉华跑得飞快,满脑子都是自己被马踩踏而死的凄惨画面。
远处的工作人员渐渐来到跟前,导演看到厉华被追逐的样子,高声道:“蔺川!”
直到这一刻苏辞盈眼前的画面才逐渐清晰,刚才像是蒙了一层雾,他听见有人在叫蔺川的名字,声音大到让他止不住一哆嗦。
蔺川拉停了缰绳,对着苏辞盈的耳朵轻声说:
“别怕,没事。”
第35章 陪我睡
直到平稳被抱下马,苏辞盈的腿都是软的,他的脚虚虚点地拖行,被蔺川搀扶着,慢慢往外走,综艺已经暂停了录制。
“蔺川你什么意思,导演你必须得给我个说法吧!要不是我命大,已经被他害死了!”厉华从地上爬起来,一溜烟似的跑到导演面前告状。
“刚才蔺川骑着马要踩死我,本来我就因为自己的马受惊难以应付了。”厉华表情完全失去了平时冷静的样子,“结果没想到想要我命的不是马,而是人。”
看到他们回来,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没事吧小苏,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梅景说。
“刚刚蔺川简直跟疯了一样,骑马就追上去了,我在现实中从来没有看过人能把马骑得那么快。”林若竹说。
“快来坐一会儿,没有摔着吧,你那匹马怎么会突然受惊了呢?一般这里开放给游客的都是很温顺的。”梁杨说。
徐余嘉默默让出位置,坐到了不起眼的边角,丝毫不引人注意。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注意力都在苏辞盈身上,根本没有人听见厉华在那里说了些什么。
苏辞盈惊魂未定,脸色苍白,嘴唇都失去了血色,坐在椅子上还拉着蔺川的衣角,一句话都不说。
徐余嘉缓缓插话,对一直不依不饶的厉华说:“小苏的马怎么就突然受惊了?亲爱的你离的最近,当时有没有看到点什么啊?”
蔺川表情冷冷的,盯着厉华不说话。
厉华脸色变了变,“我能知道什么,马也不是我能控制的,它自己跑出去怪不了我,而且大家的马都没事,怎么就他的有事呢?我的马还因为他那匹惊着了。这都是不可控因素。”
他拍马屁的动作很隐晦,而且当时根本没有摄像机拍到,虽然本意就是想万一苏辞盈出点什么事,他英雄救美一把,说不定能让苏辞盈回心转意,谁知道让蔺川抢去先机了,但这事是万万不能承认的。
看着蔺川那个黑到渗人的眼神,厉华不满地啧了一声,瞪着眼睛回看,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样子。
“马也同样不是我能控制的。”蔺川云淡风轻,“也可能是因为厉华大喊大叫才让我的马一直追着他跑,这都是不可控因素,怎么我那匹马不去追别人,只追他呢?”
“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带辞盈去休息了。”蔺川说。
厉华被他气的怒火攻心,坐在那儿脸涨红半天没起得来身。
苏辞盈本来就有些破损的嘴唇失去血色,看起来可怜极了,他还没有从眩晕中缓过来,被蔺川带到了旁边一个更温暖的蒙古包里。
彩色的沙发布民族色彩浓厚,米黄色的地毯又厚又软。苏辞盈被扶着躺在了床上,脸上苍白,连一向富有光泽的头发都失去了绸缎般的质感,他看起来魂不守舍,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蔺川起身去拿东西,却被拽住了衣角。低头看去,苏辞盈半躺在床上睁大眼睛看他,苍白的脸还残留着惊惧交加的表情,他抓着蔺川不松手。
“我不走,就去给你倒点东西喝。”蔺川耐心跟他说。
苏辞盈垂着睫毛不说话。
直到一杯热烫的奶茶递到他手心,苏辞盈才反应迟缓地去接。
蔺川坐在床边,轻抬了下下巴,说:“喝一点。”
苏辞盈接过杯子,长长的睫毛缓缓扇动,刺眼的一抹红色在蔺川的掌心很明显。
“你这是怎么了?”他睁大眼睛问。
蔺川手心鲜红的伤口看起来有点可怕,苏辞盈捏住他的手,仔细观察,眉头微皱。
“刚刚拽缰绳拽急了,不小心擦到一点,没事。”蔺川收回手,却被苏辞盈拽住了。
“你要处理一下才行,疼不疼?”他低头轻轻对着伤口吹气,指腹在伤口旁边蹭过,带来一阵痒意。
蔺川的手指微微蜷缩,“一点小伤,不要紧。尝尝奶茶吧,之前不是说一直想尝尝这里的奶制品?”
苏辞盈呆呆看着他,左手还拿着杯子,都没有来得及喝一口。
刚刚在马上到底有多危险,没有人比他知道,刚刚蔺川骑马骑得到底快到什么地步,也没有人比他看得清楚。离坠马只有一步之遥,多亏蔺川技术高超才能捞他上来,差一秒,他都将以头着地。
明明是拼尽全力不论生死来救他,可蔺川表现的好像只是顺手干了一件很轻松的事情,根本没有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