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念了几个名字,“……这些都是待定,但苏辞盈的琵琶演奏最近上了卫视旅游台,我觉得我们的乐队一定要争取到他。”庄心怡抬眼看蔺川的脸色,但并看不出什么来,于是接着说,“具体细节我已经安排人去对接了,会长你担任主唱,你看可以吗?”
蔺川依然保持着冷淡平静,从脸上完全看不出来他到底是满意还是不满意,他低头看了看名单,最后说:“策划的不错,下周一例会把方案交上来看看。”然后转身拿上东西走了。
庄心怡不可置信地拍了拍男朋友的胳膊,像做梦一样说:“你听见了吗?他说我策划的不错,不错!从会长接任以来我第一次听见他夸人!你说他是不是有属意我好好努力,传位给我的意思啊?”
“你说话啊?”
寸头男生抱着胳膊蹲下,眼睛充满哀怨,“到底有没有人来管一下我的伤,你只知道工作工作!会长竞选是打分投票制不是禅让制啊!”
“你是不是爱会长之位胜过爱我!关心蔺川的想法胜过关心我!”
庄心怡眨着眼睛弯腰看他,摸了摸扎手的板寸哄道:“怎么可能,我们去医务室看看?再不去你伤都要好了。”
……
苏辞盈双手捧着脸看眼前的塔罗牌,没想到第一个问题就让他如鲠在喉。
没有一点点喜欢他吗?还不可逆转?
“我是唯物主义者,不信这个的。”苏辞盈转头要起身,情绪微微低落。
周季见他这样,都怀疑起自己实力了,拉住苏辞盈劝道:“刚刚可能是我抽牌的时候心灵不够纯净,而且问题有些抽象不能实际丈量,你再问一个,就一个,这次你来抽。”
苏辞盈伸出手,深吸一口气又呼出,问:“他和那个喜欢的白月光,将来会在一起吗?”
三张牌翻出来摆在凳子上,周季面露难色,咬住手指说:“这个……一片欣欣向荣,中途会经历波折,但最终结果是好的,幸福的。”
“苏苏,你是唯物主义者,不信这个的哈,要不最后再问一次,哎你去哪儿?”周季在后面连喊带叫,都没有阻挡苏辞盈离开的步伐。
他疑惑地重新洗牌,今天的第三个问题留给了自己:“我这次四级能过吗?”
睁开一个眼睛小心看向牌面,三张牌都是正面的,周季受到鼓舞,把四级题卷成纸筒往柜子深处一扔,翻身躺在床上准备开始摆,睡过去前还记得微信询问苏辞盈的状态。
————
深秋已至,满地金黄的落叶踩在脚下发出“沙沙”的声音,苏辞盈一路走到音乐社,抄起自己放在这儿的琵琶对着屋外的落叶就弹起来。
一曲如泣如诉的《小寡妇上坟》从手下丝滑流淌,他一边看着谱一边深刻沉浸入情景中,平板里还播放着原曲唱段,每一个转音和气息停滞都含冤带怨,如昆山玉碎,芙蓉泣露他用琵琶泣小寡妇。
哀怨的唱段和音乐让人全身心投入,一曲结束,苏辞盈的心情也疏解的差不多了。
就在他抱着琵琶转身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身后站着一群人,不知道听他弹了多久了。社长用赞许的眼光看着他说:“小苏,这是学生会文艺部的人,他们想来谈谈校庆合作的事。”
社长还一边介绍一边夸他:“我就说小苏这个琵琶天上有地下无,不过我们小苏档期很满的,是不是?”
自从上次他说过自己有男朋友之后,社长就退回了普通朋友的范畴,没有半点不自然,大大咧咧没有让他感到丝毫尴尬。
但在今天这个场景下,苏辞盈确确实实感受到了尴尬,他把琵琶放好,轻轻捋了下发尾,内心谴责自己为什么进来的时候没有锁门,为什么非要弹小寡妇上坟。
庄心怡努力收敛住自己八卦的眼神,讲述了来意,并且给苏辞盈展示了乐队成员和配置,用重音强调道:“我们会长会担任主唱部分,这次活动算是校级内容,加学分很多的,我们真的很需要像小苏同学这样的人才!”
苏辞盈本来不想答应,因为塔罗牌的事,他的心绪本来就如同一团乱麻,现在不想和蔺川有再多一点的接触。他就说自己想多了,什么薄荷糖,什么Linx,都算出没有一点点喜欢了,蔺川都要和白月光修成正果了,哪还可能跟他有什么关系,说不定那颗薄荷糖就是白月光的!真不想理了,真觉得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他才刚刚正视一点点自己的感情萌芽,就被来自西方的神秘力量摧毁,不郁闷是假的。
但听到加学分,他还是被吊起了兴趣。
“嗡嗡——”放在一旁的手机震动起来,苏辞盈做了个手势说抱歉,接起了备注是导演的电话。
“小苏啊最近在学校怎么样?是这样的,我们节目要录制期特别内容,主打生活化场景,蔺川手里还有一个特别邀约卡,我想要不然你们就正好录个约会谈心,费用什么的你放心,我们都会报销。”
“现在节目热度你也看到了,不趁热打铁很容易被遗忘,草原站由于一些问题缩短了时长,我们有些环节需要补上,不然后期不好衔接。”
苏辞盈拿着手机思索了一会儿,如果录制他们校庆乐队准备排练什么的,他正好不用和蔺川独处了,还能给校庆做一把宣传,岂不是一举两得。
“寻找心动的你节目组这几天想来找我拍摄,可能会拍到乐队节目准备,你们介意吗?”他问庄心怡。
女生愣了两秒才回过神,意识到他这是答应了,喜笑颜开摇头:“当然不介意!能上电视的机会,我可得好好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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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学校拍摄阵仗不能太大,苏辞盈又不想引起太多人关注,所以一开始拍摄的镜头来到了蔺川家。
厚厚的门隔绝了外面的声音,约好九点开拍,苏辞盈八点五十才到,手里提着买的猫粮猫罐头,一进屋就一心扑到小小酥身上,和猫猫撞了个满怀。
它的伤已经快好的差不多了,生性好动在苏辞盈身上扭来扭去,长得比之前圆润了一些。
“小小酥,有没有想我啊。”苏辞盈有几天没来了,但在网上给小猫买的东西却是一水儿送到了蔺川家门口。这两天蔺川约他吃饭约他学习,都被他以要学四级为由拒绝了。
米黄色的毛衣衬得人面色柔和白皙,他捏着逗猫棒逗小小酥,听见蔺川说:“它应该很想你,这两天一直往门外看。”
苏辞盈低声应了一声,被猫伸手搭在了胳膊上,心里一软。
“我在书房整理的时候,看见这支笔你忘了带走。”蔺川递出来一个木头盒子,里面装的正是那天那支刻了他名字的钢笔。
苏辞盈垂眼看着猫,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支笔又让他想起了那天掉落的日记本,还有算好的塔罗牌。
“我平时用不太到钢笔,学长你还是自己收着吧,我怕给你弄丢了。”
这两天苏辞盈有点反常,虽然说一下了节目他就是这幅不太热络的样子,蔺川有心理预期,但这几天明显不太一样,偏偏综艺播到了他们两个前任身份大公开的片段,蔺川之前搜苏辞盈,第一个出来的关键词就是他自己,但这段时间变成了厉华,从第三视角看节目里苏辞盈和厉华的表现,他也看到了一些平常没有发现的细节。
苏辞盈本身是对恋爱非常谨慎的人,也是非常认真的人,自己努力那么久都没有得到什么明确的回应,那么曾经得到过正经男朋友身份的厉华,到底得到了苏辞盈多深程度的喜欢?这种喜欢真的有那么容易忘却吗?
连蔺川这段时间都听到了很多关于苏辞盈和厉华这对前任cp的讨论,苏辞盈会不会听到的更多,他会再仔细考虑这段关系吗?
听到这个拒绝,蔺川捏着盒子的手指用力到泛白。
空气中弥漫着微妙的氛围,直到门铃声打破了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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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今天是我和学长的一日约会vlog,我们现在在学长家,准备等下去学校排练。”摄像机被举起对准了苏辞盈,他像往常一样进入营业状态,只是毕竟不是专业演员,心中藏着情绪就是很容易被镜头捕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