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是。”纪医生一边收设备一边说道:“这次就是个教训,我们已经开始重视了。”
沈奕出去接水的这段时间,两人聊了不少,话题已经从注意事项变成了家长里短。
分明是在病床前,但完全不似医生和病患。
季景川唇边虽然带着笑,但却不是那种讨好的笑,态度友好恭敬的反而是本应掌握主导权的纪医生。
季景川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张名片:“那就祝你们维权成功了,如果需要律师函,我可以代劳。”
“谢谢您!”纪医生感激地接过:“那你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了,明天让你弟弟去把住院费缴了就可以出院了。”
弟弟?
季景川看了沈奕一眼,含笑不语。
等两人走后,季景川拿起手中的水喝了口,胃部舒适不少。他放松地靠回床上,摘下眼镜擦了擦,开口打破沉默:“弟弟,聊聊?”
沈奕因为这个称呼沉默了一下。
“聊什么。”
“聊聊……今晚的事。”
沈奕本就不是多嘴的性格,也不怎么喜欢关心别人的私生活,但他还是想听听季景川要说什么。
“首先谢谢你送我来医院,但今晚发生的事情,不管你看到了多少,我希望你不要说出去,更不要让小谦知道。”
不管沈奕听没听懂,季景川都把话说得很敞亮:“我的意思是不要让小谦知道我是同性恋这件事,请你帮我保密,可以吗?”
他人半躺着,低颈垂眸,眼尾狭长,身上的衬衫有些皱了,纽扣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绷开了两颗,露出了深陷明显的锁骨。
沈奕不动声色地垂下眼皮。
这时,一只修长干净的手伸过来:“作为回报,你以后如果遇到了什么事,可以找我帮忙。”
是季景川递来一张名片,动作和神态几乎和刚才对待纪医生时别无二致。
“不用了。”沈奕侧了侧身,没接:“我帮你不是为了这张名片。”
“我知道,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季景川说:“但除了我和我的手机,这是我目前能拿出来的最有诚意的谢礼了。”
“……”
“还是说,你想要我……”
沈奕抬起了眼。
季景川冲他笑了一下,不紧不慢地将后面的话说完:“——的手机?”
“……”
“真不用。”沈奕还是拒绝:“而且你拜托我的事,应该做不到了。”
“嗯?”
季景川话音刚落,下一秒,病房门被人推开,季景谦冒冒失失地闯进来:“哥!!!”
“哎??你醒啦?沈奕跟我说你晕倒了,还吐了血,我以为多严重呢!”
季景川还维持着递名片的姿势。
“你们俩在干嘛呢?”季景谦疑惑地看着他俩。
季景川压低了声音迅速道:“这祖宗怎么来了,你都跟他说了多少?”
沈奕唇角往下压了一下,像是在憋笑。但等季景川抬眼确认时,又没发现什么不同。
“医生说你哥没什么大事,明天就可以出院。”沈奕过去把落下的琴盒拎起来背到背上,对季景谦说:“宿舍要关门了,我就先走了。”
季景谦只好先去送他:“好,今晚谢了啊兄弟,回宿舍给你当牛做马!”
沈奕说:“没必要。”
季景谦点头:“我也随便一说。”
“……”
二人说话的声音消失在门外,季景川颇觉无趣,收了名片重新躺回去。
一分钟后,季景谦送完人回来,把包往桌子上一放,双手叉着腰:“老实交代,是不是又出去偷偷喝酒了!你胃什么毛病自己不清楚吗!”
今晚沈奕给他打电话时,稍微描述了一下情况他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准是他哥胃病犯了,又偷跑出喝酒。
季景谦放长假不爱被严老师管着,收拾了行李跑去他哥家赖着不走,遇见过几次这种情况。
甚至比这更严重的都有。
“哥你能不能让人省点心!”他拿他哥平时教训他的话训回去。
季景川还在想名片的事,嘴唇动了动:“你来得可真是时候。”
“什么?”季景谦凑过去:“没听清!”
季景川烦他,翻了个身,用枕头捂住耳朵:“头晕,睡了。”
季景谦一愣,这就睡了?
“你别睡呀,我这刚来呢!”
季景谦爬上床去掀他被子。季景川扯着被子没松:“反了你了,输液呢,你哥的命也是命!”
“知道是命就不能好好珍惜身体!就不能少喝点儿!就算是应酬,你推了不就是?”
“哪有那么简单。”季景川打了个哈欠。
“怎么不行,不行你就把工作辞了,以后我赚钱养你。”
季景川哼笑一声。
“真的,你别不信。”季景谦说。
“对了,沈奕在哪儿捡到的你?不对,你不是在跟客人应酬吗,他怎么会在?”
“……”
“哥?”
他哥在床上睡得正香。
季景谦默默翻了个白眼,跑去把灯关了,只留了门口的小灯,出门去护士那里打听病情。
然而季景谦不知道的是,他一脚才踏出去,明明睡着的某人在黑暗中无声睁开了眼。
季景川手中还捏着那张名片。
平整光滑的纸面被人用力握过之后,带着无法复原的皱褶。
一如他今晚乱了的心跳。
第10章
第二天医院一上班,季景谦抓紧时间去办了出院手续。季景川则去药房领药,两人在一楼大厅碰面。
“哥,我弄好了,可以走了。”
季景川喝着豆浆:“你接下来回去上课?”
“我倒是想逃课,但今天第一节是系主任的课,要点名,马上我就得赶回去。”季景谦将豆浆一拆,也跟着嘬吸管。
兄弟俩动作几乎一致,就连神态也是,路过的人瞧了他们好几眼。
季景川将喝空了的杯子丢进垃圾桶:“其实昨晚你可以不来。”
“我不来,难道让沈奕照顾你一晚上啊?”季景谦转头看向他哥,“对了,你俩昨晚怎么遇到的?”
医院门口停了不少出租车,季景川就近挑了一辆,拉开车后座的门:“你该走了。”
季景谦:“???”
“我都不急你急什么,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季景川手撑在车门上,“不是急着回去上系主任的课?”又转头对司机说:“师傅,帮我把他送去云山大学。”
季景谦还想说什么,却被他哥按着肩膀往车里一塞,然后嘭地一声关掉车门。
“拜拜。”季景川招着手,笑得毫无感情:“到了之后不用给我发消息。”
“哥!”季景谦降下车窗,还想说点什么,但他哥头也不回地走了,任凭他怎么喊也没用。
“弟弟,我们上路了,你哥哥走了就别看了,开了空调呢。”司机肉痛道。
季景谦只好将车窗升起来,嘟囔道:“师傅,您这都说的什么话,怎么能说上路呢,一点都不吉利。”
司机嗐了声,“你这小弟弟还在乎这个呢,一会儿咱去哪个门?”
“东1门,那个小门出租车可以进去,您把我送到教学楼下吧。”
马上就8点了,贺苗几人已经到教室占好了座位,靠近后门,在群里问季景谦啥时候到。季景谦又抬头问师傅,听说还有十几分钟后,顿时觉得天都要塌了。
[再玩游戏我是狗]:应该来不及了,你们帮我请个假吧,就说我去拉肚子了。
[贺苗]:【好的.gif】
早班高峰期,路上堵了一会儿,季景谦反而不那么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