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浑身疲惫尽数褪去。季景川手撑上墙,弯腰换鞋,目光却一直没从沈奕身上离开,他的手碰到了柜子上并排放着的两个头盔。
季景川将鞋踢到沈奕球鞋旁边。
餐桌上,有红酒、玫瑰、蜡烛。
随着年龄增长,他以为自己早已对这种事不感冒,一直以来,这些都是季景川对他那些前任做的,是他心情好时,恩赐一般,有目的性的。
季景川不知道为什么沈奕会忽然变得这么有情调,今天并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按理说,奔波这么久,此刻应疲于应对才是,可在对上沈奕笔直而温柔的目光时,季景川忽然觉得心里软软地塌陷一片。
沈奕一首歌结束,季景川半跪着吻了他,两人这样那样吃完烛光晚餐,都没来得及收拾,又重新吻在一起,红酒洇湿了季景川白色的衬衫,紧贴着胸膛的皮肤,沈奕带着酒气吻着季景川的喉结,往下,又用嘴扯开季景川的衬衫衣扣。
那晚季景川心情不错,居然允许沈奕不带套,人也很配合,甚至破天荒地主动抬腰,似乎知道沈奕想要什么,季景川抱紧了他,不停在他耳边低喘、呻//吟,那眼尾就像是也沾了酒,殷红、湿润。
之前几次,他几乎很少出声,仿佛出了声就是输了。
这样的刺激,让沈奕忍得额头青筋暴起,怕季景川生气,掰过他的脸仔细看着。然而季景川只是轻飘飘看他一眼,张着那被他吻得红肿的嘴唇,舌头吐出又收回,嗓音嘶哑道:“一会儿给我洗干净。”
季景川是个利己主义者没错,做什么首先得自己爽。他爽了,身心愉悦,也就不吝啬奖励;若不爽利了,无论沈奕怎么哄怎么央求都不行,绝情得跟个什么似的。
沈奕紧紧抓着他的肩膀,几乎溺死在他这副模样下。
明明在床上更亲密的事都做了,但一下了床,两人又恢复了平常相处的模式。即便到了此刻,季景川依旧觉得,在这段感情里,自己处于上位。像养了一只喜爱的宠物,心情好时逗逗。
这是他糟透了的性格,一时改不过来。而沈奕似乎知道他的想法,但并未对此表现出什么不愿,反而有点甘之如饴的意思。
季景川很享受这样,因此,两人竟然磨合得异常融洽。
……
蒋林政婚期定在了正月初六,翻年的1月13号。
季景川接到电话时,真切地为他感到开心:“恭喜蒋老师抱得美人归。”
蒋林政声音喜气洋洋的:“景川,我可是之前就跟你说好了啊,得来当我伴郎。你,还有庄柯原,再喊上我两个弟弟。”
季景川问:“你什么时候有的两个弟弟?”
“一个表的,一个堂的。”蒋林政说着说着就笑了,“这俩到现在还埋怨我呢,因为过年回家替他们吸引火力的我马上就要结婚了。”
季景川也跟着笑:“你是在提醒我严老师催婚我的事?”
蒋林政不说他都快忘了,严秋琴已经有一阵子没催他相亲了。
“也不是那个意思,”蒋林政怕说多了招人烦,点到即止:“你心里有数就行。”
因为不是工作上的事,所以季景川没避着沈奕,开的免提。
他朝沈奕的方向看过去一眼,后者正端坐在对面,面上没什么表情地一直敲着代码,很是专注,似乎也没注意到他的眼神。
季景川收回目光,问:“到时候婚礼在哪儿办,需要多久,我什么时候过去?”
“初四就跟着过来吧,在我老家办。”蒋林政说着说着,又道:“你到时候问问沈奕有没有时间,可以一块儿来。”
“这我得问问他。”
蒋林政点头,说你问一下,还没出口,就听季景川在电话里说“都听见了?”,他当然知道这话不是对着自己说的,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你跟沈奕现在在一块儿呢?”
季景川嗯一声,也没瞒着,说:“他现在住我家。”
“牛逼。”蒋林政提高了声音,“沈奕,初四要没事儿的话跟你景川哥一块儿过来玩呗,我老家可好玩了!”
沈奕没立刻回答,第一反应是去看季景川。
所以这小子刚才的话也都听见了?
季景川笑:“看我干什么,有空就跟着一块儿去呗,蒋老师不是别人。”
“就是啊,别害羞。”蒋林政在电话里说,“咱俩好歹也是喝过酒的情谊,那回跟你说的都忘了?”
蒋林政热情邀请:“你过来,到时候咱边喝酒边聊。”
沈奕顿时想起来那晚,他看向季景川:“我家初二过后就没什么事了。”
季景川也想起来那时沈奕就不大对劲,不由得问:“上回我就想问,你俩说什么了?”
“这是我跟沈奕弟弟的秘密,你好好对人家。”
季景川停顿两秒,笑骂:“你又发什么疯,我有对他不好过?”
“没有不是更好。”蒋林政哈哈一笑,“就这样,先挂了,下周来公司把请柬送你办公室。”
挂完电话,季景川追问:“你俩上回说什么了?”
沈奕知道瞒不下去,索性说了实话:“就问了一些,你以前的事。”
季景川仿佛猜到了什么:“我以前什么事?”
沈奕点到即止:“问他要了你入职时简历上的照片。”
大概跟预料中不太一样,季景川听完这句话愣了好久,这个过程中,沈奕已经停止了敲代码,手握上鼠标,余光打量着他的反应。
又过了会儿,季景川才找回声音,说:“这都多久的事了。”
“等等,蒋林政怎么还保存着我简历的照片?”
“他从朋友圈找的。”
时间已经过去太久,季景川几乎找不回当时的记忆,他立刻放下手中的笔,说:“什么样儿的,拿给我看看?”
沈奕滑动着椅轮过去,从手机里调出照片给他看。还好,不难看,季景川松了口气。
这照片时间太久,不那么高清。但一看着,脑海里立刻便浮现当时拍照时的场景——庄柯原陪他去商场拍的,排了很长时间的队,老板甚至还想用他的照片当宣传。
“要我以前照片干什么。”
“就想看看。”沈奕觑着他的神情,问:“在怀念?”
“没有,我从来不怀念过去。”季景川把手机还给他。
沈奕点点头,丝毫不意外,他说:“如果我能早点认识你就好了。”
没等说出个甜言蜜语,季景川便一盆冷水浇下来:“我觉得不太好。”
早年间他实在爱玩,给人的印象也不如现在稳重,如果沈奕见了那时的他,八成会离得远远的,更遑论让他追。
而且他那时候心气儿高,比现在不遑多让,现在他看沈奕好歹带点包容态度,若两人同龄,季景川骨子里的气劲儿必不会首先说出那句“想不想跟我试试?”
沈奕听懂了,他说:“我其实不是这个意思。”
“嗯?”以为他会吃味,没曾想却是这个反应,季景川来了兴趣,“那是什么意思?”
沈奕笑了下,严肃地说:“这都猜不出来,季大律师,你行不行啊?”
季景川听过很多人叫自己季律师,但“季大律师”从沈奕嘴里出来,偏偏就是别的味,调侃的、温柔的、甚至还有宠溺的……季景川以前从不允许别人以这样的语气称呼自己,可沈奕一开口,却莫名叫他受用,就好似心底深处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甚至让他忽略了后面那句“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