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义奎眯了眯眼。
同为alpha,他早就感受到这个女人在面对纪谈时,刻意散发出的带着求爱意味的信息素,并且omega对alpha的信息素更为敏感些,他不相信纪谈自己没有感受到。
骆义奎对萧甄看不顺眼,萧甄似乎也警惕着他一名alpha和纪谈独处着,但还算委婉地询问他:“你的队友呢?这种时候,和队友合作共赢才是最明智的。”
谁料骆义奎压根不在意所谓的排名以及积分,他抱臂杵着一动不动,神态散漫道:“不劳你费心。”
“表姐,我们走吧……”萧以沫拽了下萧甄的袖子。
萧以濡是男生,胆子比较大些,萧以沫则不同,她显然有点怕骆义奎,毕竟资本家身上天生带着股威慑力。
“前面有东西。”萧以濡随身带着的探测器对一个方向滴滴响了几声,他满脑子都是自己帅气杀敌打怪的画面,迫不及待地把枪一拎,二话不说朝那个方向冲了过去。
“你等等……这臭小子!”萧甄顾不上这边,赶忙带着萧以沫追了上去。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后,骆义奎也不再兜圈子,他几步逼近纪谈,直到两人之间处在某种危险距离,才缓缓开口道:“你最近……在调查开普勒斯?”
纪谈盯着他:“你怎么知道?”
“看到了,昨晚。”
纪谈这才想起昨晚在付蓬西家,这狗东西从阳台回来凑近他的那会儿,他的电脑屏幕上还显示着资料。
那些资料圈内随便找人问问就能要到,不是什么机密,纪谈无所谓地说:“是在调查,那又怎样?”
开普勒斯是境外一处岛礁,地理位置偏僻隐蔽,算是北美那头最大的买卖窝点,在不受制于境内这点,对于某些资本方来说就类如批发市场,供货的源头,纪谈猜测那批在海上打捞的无属籍omega来自于那里。
骆义奎:“没怎样,搜集证据是件繁琐艰巨的事,浪费时间又没有意义,反正不过是要处置那群人,结果都一样,为什么要大费周章。”
很典型的资本思想,只想简单粗暴地解决问题,“如果所有人都像你那么想,那联邦法和区部细则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纪谈冷静道:“境内的任何个人或组织团体,犯错都需要受到审判,而审判需要界定清晰的框架与范围,简单地铲除西部并不能处决他们背后也许牵扯的许多,或者换种说法,缺少证据你怎么知道是否存在潜逃的主谋?”
骆义奎不语,他从来没把这些条条框框放在眼里,西部实验室已是板上钉钉,与其走程序,倒不如使用些血腥手段将他们连根拔起,如果背后有所牵扯,再进行审问便是了。
“你不许擅自动手。”纪谈看着他。
真麻烦。
骆义奎把嘴里的糖咔嚓咔嚓咬碎,皮笑肉不笑道:“看在纪会长的面子上,我可以暂时放他们一马,但是如果最后的处理结果让我不满意,我可就不会手下留情了。”
骆家具有在整个商界横着走的权势,自从接管骆氏以来,骆义奎很少在决策的事情上选择退让,纪谈答应道:“好。”
就在这时骆义奎身上的微型对讲机响了几声,接通后付蓬西咬牙切齿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老祖宗,你人呢?”
“什么事?”骆义奎问。
“……”付蓬西沉默过后,绝望喃喃:“果然不该对你这个家伙抱什么期望,算了,你自己注意点吧。”
说完,那头就挂了。
骆义奎没听清他在嘟囔些什么,关了手机放回口袋。
他们二人谈话的间隙,系统上显示的积分排名已经吊车尾了,而萧甄在带着两名小辈的情况下,还能稳稳地排在第一,并且甩了第二名一大截。
浓重的雾气里弥漫出一股寒凉,纪谈敏锐地从寂静中捕捉到一点怪异的沙沙响动,像是有某种重物轻盈滑过,将林间的枝叶慢慢碾压过,他蹙眉目光划过四周,但由于浓雾什么都没看清。
骆义奎以前军队部署训练,在热带雨林里待过很长一段时间,直到如今听觉仍然敏锐至微,不过瞬息就辨别出那东西的方位以及大致类别:“六点钟方向,爬行类,长度不下8米。”
他都说到这个份上,纪谈也知道是个什么东西了,他架起冲锋枪,但是没有贸然开枪打草惊蛇,凝眸辨别着雾气里若隐若现的树木枝叶。
训练场的生物靶具有主动攻击性,所以即便他们两人站在原地按兵不动,可藏在雾里的那只东西却已然蠢蠢欲动。
骆义奎只想速战速决,他举枪对准后,毫不犹豫地摁下扳机,随着沉重的嘶嘶声和滑腻的躯体在树木间快速游动的声音,骆义奎看到了那只森蚺的轮廓,它体表为成云豹状大片花纹,夹带着白色与褐色斑点,速度极快。
只是目光迅速扫过一圈,却没发现任何红点。
“可能在腹部。”一旁的纪谈语调冷静地说出了他心里的猜测。
然而要这大家伙翻身可不容易,纪谈的视线扫过一周,收了枪对骆义奎说:“这里没机会,换个地方。”
两人在密集的树林巨石间快速穿梭着,骆义奎刚刚那一枪已经激怒了那只大家伙,它体型粗长却快速灵活地尾随在后紧追不舍,摩擦的声响令人肉皮发麻。
然而他们发出的动静吸引来了附近潜伏着的其他猛兽,一头通体漆黑的猎豹,它的速度犹如闪电一般,一晃眼的功夫,就迅速捕捉到目标扑向了骆义奎。
手臂被利齿咬住瞬间传来剧烈的疼痛感,却没产生伤口,骆义奎瞥一眼,另一只手得空摸枪迅速朝黑豹的脑颅上崩了一枪,黑豹吃痛后发出狂吼。
骆义奎看准时机抬脚狠踹,一下将距离拉开。
纪谈看他们在纠缠,脚下一错把森蚺引去另一个方向。
这东西会狡猾地利用地形和体型优势,纪谈就近择了颗躯干两米宽的参天古树,他一扯藤蔓踩着古树坑坑洼洼的老树皮借力跳上第一根粗枝干。
那只森蚺紧随而至,警惕的性子令它并没有立即顺着树干攀爬上去,而是卷着粗长的身躯围绕在古树边,吐着蛇信子朝上盯着纪谈。
纪谈没有犹豫,举枪挑衅地对它开了枪,这东西性格暴躁易怒,很快按捺不住一圈圈绕着树干攀爬而上,带着诡异光泽的竖瞳盯着眼前的猎物。
同时纪谈也一动不动地观察着它,古树的枝干与树干之间有一段倾斜的弧度,卡着错开的角度森蚺的腹部暴露在空气中划过,然而仍然没有红点出现,纪谈暗自蹙眉。
蛇类相对于其他带皮毛的猛兽类来说,射击点应该是能够一眼清晰地捕捉到,然而眼前这只庞大的身躯上却都没有,也不位于头部。
纪谈在原地思索片刻,脑子里却猛然闪过一个念头,他不动声色地把枪背在身后,往枝干端部缓缓退着。
森蚺察觉到他有躲避的意味,更加穷追不舍,滑动的速度又增加几分,它绕着第一根树干,不断朝纪谈逼近而来。
纪谈盯着它,神色镇定自若,生物靶只存在单纯的攻击指令,距离一拉近,它迅速凶猛地张开尖利的毒牙朝纪谈咬来。
“砰!”
随着一声枪响,森蚺巨大的身躯狠狠砸落在古树的枝干上,两秒之后消亡,纪谈还没来得及收枪,脚下震动,身体一歪。
然而摔到的不是坚硬的地面,而是一个结实的怀抱。
骆义奎及时赶到,一伸手就接了个满怀,纪谈毕竟也是个成年男性,他被后坐力砸得往后稍退了半步,然后稳稳地站在原地。
鼻息间,纪谈嗅到了他身上信息素的气味,也不知为何,闻的次数越多,他越觉得那股酒味愈发醇烈,闻久了人都有点醉酒后飘然的眩晕感。
骆义奎往上瞥了眼,“弄死了?”
纪谈从他怀里下来,压抑了下不自然的面色,嗯了声:“射击点不在腹部,在它嘴里。”
若非他动作够快,免不了要被咬上一口。
骆义奎则是嘶了声,他对纪谈指了指自己那条被黑豹咬中的手臂,耸下肩说:“你别说,还真挺疼的,麻得动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