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还是不肯走,邱元顺靠在床头前,面色苍白地冲她微笑道:“去吧,下次你不用来这里找我了,换我去找你,好吗?”
女孩终于才被说动,随着一步三回头地女人离开了。
病房门被推开又关上的几息后,冰冷的白色器械由于异常骤降的各项指标数据而发出的阵阵警报声不绝于耳,听得守在边上的付蓬西与萧甄二人心猛地一沉。
邱元顺的身体无力地向一边歪倒,他的四肢不受控制地抽搐,并呈现向后曲弓的姿势,面色白中发青,眼球却冒出鲜艳的血红色。
“骆总。”这时的状态是最痛苦的,团队负责人立即看向骆义奎,等待他的指令。
“用药吧。”骆义奎说。
……
联盟协会分批次开完最高层会议后,公关部有条不紊地对外控制舆论,纪谈身为协会的主心骨人物,他的婚讯在业内迅速引起轩然大波,偏偏对象还是咤叱商界的骆家,双方权势之大,令想要报道此事的媒体们望而却步,但总归有些不怕死的,才刚蹦跶了下就毫无缘由地销声匿迹了。
还没人敢多嘴。
所以在正规的大报面上,冠冕堂皇地撰写着“门当户对,佳偶天成”几个大字眼,底下则是清一色的毫无感情的祝福语,明眼人都能看得明白,这是被背后有人操控着。
而此刻正处在舆论中心的纪谈,正坐在纪家灯光敞亮的客厅内,被三个神色凝重的人围着。
纪谈把墨镜戴好,示意他们声音小点,别把楼上卧室里正睡着的骆融给吵醒了。
纪母眼中忧郁,“你这眼睛还看得见吗,有没有找医生看过,怎么说?”
纪谈:“看过了,需要一点时间。”
“那这个呢?”陈妗掏出手机,不可思议地指着屏幕上的热搜新闻。
纪谈自坐上协会会长之位后,虽然年纪尚轻,但处事决断向来慎重严明,纪家长辈都从来不曾置喙过任何他的决定,但这次不一样,婚姻毕竟是终身大事。
“这件事我自有打算,你们不用操心。”纪谈只简单道了句。
陈妗:“我倒真不信你会看上那小子。”
纪谈起身捞起沙发上的外套,看了眼墙上的钟表,“我要在书房办事,晚饭不用喊我。”
“又不吃晚饭?”纪母不赞同地看着他,“无论怎样身体最重要,我看你总觉得比前阵子又瘦了点,还是吃点再去忙吧。”
纪谈摇头:“你们先吃。”
纪母看着他走去二楼书房的背影,止不住叹了口气。
书房门安静地掩上,纪谈打开电脑里的加密资料库,十分钟后悬河一通电话打了进来,与他汇报了这几天协会各方面的情况。
纪谈食指轻敲在书桌桌面上,耐心倾听着。
“那几个平日里不管事的老家伙这时候倒蹦出来要求你必须亲自出面解释这件事情,给协会和外界一个交代,我看他们没安的什么好心。”
纪谈垂眸思索,平静地嗯了声。
悬河语气担忧道:“会长,你的眼睛……”
纪谈取下墨镜背往后一靠,“商会那边有什么动作?”
“目前还没有,不过他们内部应该早就炸开了锅,那群满肚子坏水的东西肯定正私底下谋划什么,骆家还没表任何态,他们好像联系不上骆义奎他人。”悬河那边停顿了下,见纪谈不吱声,试探地问道:“会长,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往常他不会这么问,但现在情况不同,那展示在新闻报面上两张鲜红的证总是莫名从脑海里浮现而出,外界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二人关系匪浅。
纪谈沉默片刻,接着道:“你和澜山继续盯着,有情况第一时间汇报。”
“是,还有一件事,前天潘洪说你让他去和联邦的彭老先生对接,会长,莫非你怀疑波米的监护人是联邦核心机密人员?”
如果是那样的话,协会内部的关系网查询不到也就合理了,联邦内部那一批个人信息及id绝对保密的实验人员,他们只会在光荣牺牲后被公布于联邦的荣誉榜上,而在此之前的一举一动都处在严密的监控下,他们少有后代,因为不具备孩子成长所需的健康环境。
“只是猜测。”纪谈说。
“小孩或是牵涉了某些不该有的利益关系,所以被悄无声息地送到了东南区部,”悬河认为这确实是目前最合理的,“波米身上携带的那只手环,其中的芯片技术说不准就属于联邦机密开发部,所以潘洪那边才查不到。”
彭昶老先生是协会在联邦的人脉关系,托他帮忙,虽然不能提供确切的信息,但起码能清楚地知道波米和他们那头的人到底有没有亲缘关系。
“会长,那这件事要不再去问下波米?”
“不行,”纪谈语调平稳但坚决:“他这两天在用药,等身体情况稳定下来了再考虑。”
悬河愣了下,随即哦了声,具体情况他并不清楚,只知道那不省心的小孩跑去联邦后突然莫名病倒了一次,自打被接回来后纪谈就似乎越发紧张他了,也没再带去协会过,一直放在纪家养着。
电话挂断后,纪谈顿了半许,拨了另一通号码,但铃声响了一分钟后显示无人接听。
他蹙了蹙眉。
岚/生/宁/M“……”
隔天中午,陈妗刚在沙发上坐下给她的小姐妹发了条信息,就看到纪谈从二楼楼梯下来,臂弯里还挽着外套,“不是说要先在家里修养着么,怎么又要出门?”
纪谈把口罩戴上,慢条斯理地瞥她一眼,淡声说:“你还管起我来了?”
陈妗抬手做拉链状,表示安静。
纪谈揣了车钥匙离开了纪家。
陈妗听到轿车远去的声音,撇撇嘴正要去摸沙发边的手机,却不料摸到了一只肉乎乎的小手。
她侧头,果不其然看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楼上卧室下来的骆融。
“走了吗?”小家伙还探头探脑的。
陈妗伸手捏了捏他软软的面颊,“唉,诚心提醒你一句,还是对他换个称呼吧,别喊妈了,不然可有你好受的。”
“为什么?”骆融没听懂她话里的意思。
“还为什么,这个人掌控欲太强,只能他管别人事,不允许别人插手他的事,不是双标是什么?你就庆幸吧,不是他真亲生的,不然可得拍大腿了。”
可是就是亲生的啊,骆融心想。
“不是的。”他鼓着脸为纪谈说话。
陈妗也只是嘴贫和小孩开开玩笑,就顺着他的话接着说:“好了,你吃了药要多休息,快上楼再去睡会儿吧。”
“哦。”骆融听话地上楼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鼎山墓园。
纪谈下车走到墓园入口时, 山里阵阵阴风裹挟着潮湿草木的气息迎面吹拂来,他戴着浅色手套,拿着束白色雏菊走到新立的那块碑前, 弯腰把花束轻轻放在点燃的香炉前。
旁边两步远的距离还站了一人, 从纪谈出现就不吭一声, 安静地抽着自己的烟。
骆义奎唇角弧度冷峻,在看到纪谈朝自己走近时也只是不紧不慢地把烟碾灭在地面上,直到纪谈在面前站定, 一点独属于omega的气息轻飘飘地掠过来,纪谈抬手拍去了他胸襟前端落的一点烟灰。
“节哀。”
出于对逝者的尊重,在三分钟的默哀过后,纪谈把夹在外套右侧的领口边缘的墨镜重新戴上。
“海城的慈善晚宴,现在出发还赶得上。”纪谈抬下腕表提醒道。
骆义奎看他一眼。
刚巧在这时, 拎着几瓶酒的付蓬西和萧甄从墓园的另一个入口走了进来,付蓬西远远地就瞧见了纪谈,“纪先生来了?”
纪谈朝他们点头致意。
“波米情况怎么样,他的病好些了吗?”付蓬西对那小家伙发着高烧被送去医院的画面还历历在目,以及面前这两人还因为“亲生父母”这一话题差点在他车上吵起来,回到付家后纪谈特意找了他一趟,希望他能对在医院的事保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