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骁若有所思:“我觉得先干半个学期还是可以的,等咱们学校搬过来,其他商铺肯定会跟着过来,也就能挣半个学期。”
“骁哥……”李瑞挠挠头:“你家现在还缺钱花吗?你每天研究这些,不累吗?”
“累什么?琢磨赚钱多有意思……”陆明骁把烤好的肉串递给姜怀瑜:“姜老板,你别只吃淀粉肠啊。”
姜怀瑜收回摸向淀粉肠的手,接过肉串。
李瑞中途接了个电话,说爷爷有事找他,骑着自行车先走了,小烤炉边只剩下陆明骁和姜怀瑜。
姜怀瑜在烤串,在姜家时,大家也经常在院子里的草坪上聚餐烤肉,这个姜怀瑜还算得心应手,树荫下温度适宜,新建的教学楼中间有一条玻璃外墙,在午后的阳光下折射出一圈光晕。
“别耽误学习。”姜怀瑜说:“你将来要接手姜家的,管理一个庞大的财团,只靠倒买倒卖的小聪明是不够的。”
陆明骁长长的一条,躺在野餐垫上,他抬着手,从指缝间去看树叶缝隙中漏下来的阳光。
“不是还有你呢。”陆明骁说:“我也说了,我等着分红就行。”
姜怀瑜皱眉:“刚才我们一起算了一遍,一个月盈利两到三千,这有什么意义?”
陆明骁挑眉:“没意义?”
他坐起来,唇角笑意懒散,眼底余温却在冷却:“两三千块钱,确实对你来说意义不大,你那个装野菜的双肩包多少钱?七八千?”
姜怀瑜神色一僵:“我不是这个意思。”
“十岁那年,爸的病情突然恶化,手术费只差两千块,妈给所有亲戚朋友打电话,哭着问了有将近一个小时,才借来两千块钱。”陆明骁轻轻呼出一口气,捏捏眉心:“抱歉,我没控制好情绪,我知道你没有别的意思,反正那天之后,我就觉得没钱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陆明骁……”姜怀瑜捏紧调料盒:“该道歉的是我,我刚才太过自以为是了。”
陆明骁笑出声:“行了,互相道歉玩吗?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我真的静不下心啊……”
他往前蹭蹭,又往前蹭蹭:“我说真的,反正有你呢,你不会欺负我是个学渣,什么都不懂,最后独占家产,把我赶去睡桥洞吧?”
姜怀瑜心想,谁睡桥洞还不一定呢。
看外祖父现在的态度,姜怀瑜觉得自己到最后大概是给陆明骁打工的命。
家产他已经不再肖想了,退一万步讲,能在姜氏集团工作,是多少名校毕业生卷也卷不来的机会,只要能留在姜家,留在爸妈身边,给不想学习的陆大少爷打工就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结局了。
“吃你的吧。”姜怀瑜把肉串塞给他:“你睡不了桥洞,你一个月能挣两三千呢。”
第12章
李晴一个没看住,陆明骁就浪了大半个假期。
盛夏的光阴在小院里化作花开和狗吠,化作李晴做饭的香味,化作陆川手里组装的廉价小玩具……
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流转而去。
陆明骁又要带姜怀瑜偷溜出去,说是要去大野驴山山脚下的露营地,那里有一条浅溪,沣水时才会出现,只有本地人经常去,这两天雨下的大,陆明骁想去摸鱼。
结果密谋的声音太大,被李晴给听见了,于是这计划就彻底被扼杀在摇篮里,但陆明骁贼心不死,在李晴出门后,立刻掏出了渔网。
为了不让自己跟着去河边当显眼包,姜怀瑜打开在行李箱角落里的电脑:“我要写作业了。”
“嘿?头回听见你说写作业……”陆明骁来了兴趣,把渔网丢回去,凑过去问:“你什么作业内容?”
“课题是《全球农场运营的跨文明对话》,我们小组选定的内容是美国机械化玉米农场,我负责纪实视频中的部分镜头和分析报告的前两个部分。”
陆明骁:“……突然就觉得我的作业也挺好的,你那个听着有点写不起。”
姜怀瑜的作业小组也是才成立的小群,大概世界上七成左右的高中生都是这样,不到开学前是不会想起来作业这么一回事的,申海高中的少爷小姐们也不例外,他们组有一个组员已经到爱荷华州去录现场讲解的视频了。
姜怀瑜这个假期原本的计划是去欧洲玩一圈,然后去美国和这位组员汇合,结果弗洛亚山的极光没看见,大野驴山的野菜倒是吃个新鲜,爱荷华州的组员也没等来组长,姜怀瑜上周就表达了对爽约的歉意,并主动分担了那名组员在研究报告中原本要负责的部分。
只是他需要负责的部分实景镜头中,还是需要出现玉米田和本地农场主。
姜怀瑜问陆明骁:“想去美国吗?”
陆明骁脸上正盖着英语作业酝酿睡意,姜怀瑜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让他差点以为自己在做梦,拿下练习册迷迷糊糊的问姜怀瑜:“干嘛去?这点英语作业不至于出国打听答案。”
姜怀瑜:……
听完姜怀瑜写作业遇到的这“一点小麻烦”,陆明骁长眉微微一挑:“这作业也挺有意思的,还带着隐形的资产条件,直接就把不是你们这个圈子的学生给筛选出去了呗?”
有时候,姜怀瑜真的很佩服陆明骁的敏锐。
“就是玉米地和本地人呗?”陆明骁丢开英语练习册,长长的抻个懒腰:“走,哥给你解决问题。”
姜怀瑜狐疑的看着他:“你有办法?靠谱吗?”
“你看你,这是什么表情?”陆明骁拿了个遮阳帽扣在姜怀瑜头上:“走吧,包靠谱的,我什么时候不靠谱过?”
姜怀瑜想了想,陆明骁确实很靠谱,于是跟着陆明骁出门,先去了李瑞家。
刚推开李瑞家的院门,一条黑影就从陆明骁和姜怀瑜两人之间的缝隙窜了出去,动作之灵活让姜怀瑜差点以为那是个猴子,转头就看见“猴子”的奶奶挥舞着擀面杖追过来。
“李奶奶,您追他了,您在不小心摔倒了,他又干什么了?”陆明骁拦住老太太:“他又干什么了你和我说,回头我揍……揍他……”
他看着老太太,那张年轻俊朗的面容扭曲一瞬,像是在极力忍着才没有笑出声。
姜怀瑜背对着李奶奶,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见陆明骁表情诡异,他稍稍往前挪动一下……
李奶奶挥舞着擀面杖的手臂上,赫然画着两幅猛虎下山图,就是那种社会大哥们最喜欢纹的花臂款式,而老太太脑门上也有一个红黑相间的“忍”字,因为这大花臂和脑门上的抽象字体,李奶奶现在看起来很像称霸广场的精神老太。
姜怀瑜:“噗……”
“这小兔崽子!他和我说那个是膏药!贴在胳膊上,浇点水,就能治关节炎,贴完之后我一看胳膊上黑了一片,我还以为给我把毒都拔出来了!好家伙!原来是那个什么贴!”
“纹身贴。”陆明骁贴心的补充。
“对,就是这个,你等着死孩子回来,我非要给他贴一脸……”
陆明骁给李奶奶扇风:“您消消气,他这个确实……”
看一眼又想笑,他好不容易才忍住:“他确实过分!奶奶,二舅爷还没回消息吗,他老人家在家吗?”
李奶奶拿起手机,看了眼放大到巨无霸的字体:“他说在呢,你们俩去吧。”
于是陆明骁又带着姜怀瑜坐上了去城郊的客车。
坐在摇摇晃晃的客车上,姜怀瑜问:“二舅爷是谁?”
“他是李奶奶的弟弟,是父母收养的,你说要拍玉米田好办,但你还要个会种地的歪果仁,这就不好办了,不过嘛……”陆明骁说:“办法总比问题多,跟我走就是了。”
二十分钟后,客车驶出城市,道路两边开始出现大量的农田,只是受地形限制,大多都是一小块一小块的,直到半个小时后,客车转过一个山脚,前方视野骤然开阔,一大片平原上,栽种着整整齐齐的玉米杆,那绿色一直绵延去了远方,与澄澈的天空相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