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怀瑜给雪人的身体插上两根树枝,作为它的手,完成之后,他提议:“来合个照吧,给妈妈发过去看一下。”
于是他和陆明骁蹲在雪人的左右,陆明骁举着手机,拍了张照片。
俯拍的视角里,两个少年鼻尖和脸颊都冻的发红,陆明骁离镜头更近,笑的露出整齐的牙齿,有几分天真的少年气,姜怀瑜对着镜头比了个“耶”,抿唇笑的清俊含蓄。
睡前,姜怀瑜在一片黑暗中打开手机,又看了一遍这张照片。
他没把这张照片发给姜澜女士,原谅他的一点点私心,他现在不太想从妈妈嘴里听见“兄弟”两个字。
陆明骁的声音懒懒散散的穿过墙洞:“姜小宝,到熄灯时间了,快点睡觉,别再用平板刷题了。”
唇角勾起,姜怀瑜说:“知道了。”
他把手机充上电,随即息屏,他这一半的小空间陷入黑暗,然而窗洞那边却仍有亮光。
“陆大宝。”姜怀瑜裹紧被子,侧躺着看着窗帘上微弱的光晕:“你让我睡觉,自己却在玩手机?”
另一半小空间里,陆明骁也在看照片,他用指尖虚虚的描摹着少年的侧脸,片刻后笑了笑:“这就睡了,晚安,姜小宝。”
“晚安,陆大宝。”
兄弟睡前互相说晚安,也很正常。
第24章
临近期末,学生们快被题海给淹没,即便是课间,走廊里也安静了许多,班级里课间多的是补觉的人,放眼望去趴下一片。
青葱岁月,大家都像被暴雨淋歪了的小葱,一片东倒西歪中,端坐着姜怀瑜就格外显眼。
连活力充沛的陆明骁也在补觉,为了降低噪音还带了姜怀瑜的兔毛耳罩,他的座位靠窗,新教学楼的建材质量并不怎么好,新窗户竟然还有点漏风——从陆明骁头顶晃动的两缕不老实的头发判断出来的。
姜怀瑜把校服外套披到陆明骁肩上,梁靖进来恰好看见这一幕,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他也没多想,大大咧咧的叫:“瑜哥……”
姜怀瑜淡淡的看他一眼,手指抵在唇边。
梁靖赶紧放低声音:“瑜哥,门外有人找你,八班的白洪旭,你认识吗?”
白洪旭……
倒也有所耳闻,姜怀瑜和付宇成经常被一起提到,那是因为成绩,姜怀瑜和这位白洪旭经常被一起提到,那就是因为长相了。
学校里的八卦也没有几件,评个校花校草这种也算的上是大家课间的谈资了,如果说付宇成同学在成绩方面还曾问鼎过第一名的宝座,那白洪旭同学也是校草排名上的万年老二,现在已经沦落为老三了。
姜怀瑜没来之前,陆明骁是稳居榜首的,他长得是有点“凶”,可帅也是真帅,高一时冷着脸单手插在口袋里等公交车,这照片被偷拍上传到论坛里,酷哥形象俘获许多芳心,隔壁职校的小姑娘还特意来坐过公交,就为了看他一眼或者找机会要个微信号。
然而公交车载不动这许多芳心,陆校草也搞不懂为什么每到他要上车,外校的学生就特别多,在陆校草被挤下车三次后……
他骑自行车去了。
姜怀瑜的思维天马行空的飞远,想到陆明骁说他后来终于搞明白原因,但还是要狂追公交车,边追边崩溃的喊:不是来看草的吗?!草还没上车啊——!!
他弯着眼睛轻笑出声。
梁靖:“……瑜哥,你和白洪旭什么交情?笑的这么开心?”
“咳……”姜怀瑜欲盖弥彰的咳一声,终于想起这位白同学:“他找我干什么?”
等等,该不会又来一个礼貌哥,上来就问:你好,请问你可以不要长成第一名吗?
这个,真的做不到。
梁靖:“他没说啊,就说让我叫你出去,还挺客气,叫个人就给我一瓶饮料,但我没要,我看他有点不顺眼。”
姜怀瑜起身:“为什么看他不顺眼?”
梁靖的表情一言难尽:“你看了就明白了,我最讨厌学人精。”
姜怀瑜从班级后门出去,一出去就看见了那位白洪旭同学。
以姜怀瑜的审美来看,这位白洪旭同学其实长得一般,五官有点太紧凑了,他发型是精心打理过的,时下流行的三七分小刘海,还喷了定型,但这样的发型在学校里不是不合格的吗?凸透镜竟然没把他抓去剪头发?
然后就是梁靖说的“你看了就明白了”。
这人穿着一件Dior的刺绣T恤,姜怀瑜看着有点眼熟,想了好一会儿才从记忆的角落里想起自己上周穿了件同系列的衣服,不过同款衣服那么多,他也不至于不让人家穿,再往下一看……
裤子和鞋也眼熟,白洪旭同学整个人的穿搭就是姜怀瑜上个月的翻版。
姜怀瑜:……
确实挺不舒服的,不过据他观察,他在学校很少撞衫,因为衣服的价格确实不太亲民,白洪旭能样样跟着买,家境应该还不错。
但这身衣服是他上个月穿的,现在穿不冷吗?
见他出来,靠着栏杆凹造型的男生站直了,先是上下打量一下姜怀瑜,接着笑着说:“你好啊,姜学神,久仰大名。”
这个年纪的男生不太会掩盖心事,就像陆明骁……
暂停!又要去想陆明骁了。
总之,白洪旭笑的有些古怪,他下巴是抬着的,这是个带着轻视的角度,姜怀瑜微微蹙眉,出于礼貌他还是微微点头。
他就点了个头,那位白同学脸色却紧绷起来,姜怀瑜不明所以,只好主动问:“你找我有事吗?”
白洪旭没认出对方穿的是什么牌子的卫衣,但简约的白色款型穿在对方身上,衬得他唇红齿白,非常干净清爽,白洪旭酸的冒泡,想起来找姜怀瑜的目的,他开口前哼了一声。
“那我也不和你客套了,段悦可给你送了巧克力是吧?”
姜怀瑜:“谁?”
“八班段悦可,校庆的前两天,在学校西南那边的小树林,给你送了巧克力,我兄弟亲眼看见你拿着那盒巧克力,后来你给了陆明骁。”
姜怀瑜:……
谢了,能别提这尴尬时刻了吗?他都快把自己抢巧克力这件事给忘了,怎么还有人来提醒他?
“她的巧克力是送给……”
白洪旭嗤笑一声,满脸傲慢的打断姜怀瑜的话:“我正在追段悦可,你收她的东西,是什么意思?”
“你正在追……”姜怀瑜淡淡重复这句话,纤长的眼睫一撩,深黑的瞳仁不带什么情绪的看了眼白洪旭:“也就是说,那个女生和你还没有关系,那她送谁东西,又关你什么事,小树林那条路很偏僻,前后没有遮挡物,我和陆明骁一路走过来都没看见你的什么朋友,你却说你朋友看见我们了,他是躲起来看的?是看我们,还是在偷偷跟着段悦可?”
“或者换一个词……”姜怀瑜薄唇微微一动:“尾随。”
“你知道什么?!”白洪旭声调骤然拔高:“我那是找人保护她!”
见教室里有人看过来,他又压低了声音:“总之和你没有关系,我来是警告你,离段悦可远点,你得罪不起我,小心最后学都没得上。”
姜怀瑜觉得他并不知道728分的含金量。
“你挺无聊的。”姜怀瑜不想让这件事再影响陆明骁,索性直接说:“巧克力没收,送到学校超市了,你可以去问问超市老板。”
正巧这会儿上课铃响了,白洪旭走之前,还用手指虚点了姜怀瑜两下。
姜怀瑜回了教室,陆明骁迷迷糊糊的坐起来,披着衣服发了几秒钟的呆,才看向姜怀瑜:“同桌,这节课什么课?”
“数学。”姜怀瑜坐下后,趁着数学老师没来,和陆明骁说起白洪旭:“这个人你认识吗?”
“哦,听说过。”陆明骁活动着睡僵硬的脖子,“他家里挺有钱的,市里几家酒店都是他们家开的,在政府机关好像有个亲戚吧,平时总觉得自己是什么贵公子,在学校里好像还光明正大的谈恋爱来着,凸透镜也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