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五个人,还有白洪旭……
能让他们好好过了这个年,他就不姓姜。
“还特么的看!”陆明骁抱着浑身绷紧的姜怀瑜,染了血的半边脸唇角掀起,露出个森然的笑意:“人也打了,还真要玩命不成?那老子也奉陪到底……”
五个人里,有人说了一句:“钱也到手了,撤吧。”
几个人快速跑出了小巷,留下一地纷乱的脚印。
“陆明骁……”姜怀瑜赶紧扶住他:“你头晕不晕……”
他指尖惶恐的打着颤,轻轻触碰已经半凝固的血液,“我去拦车送你去医院。”
“没事,有一点晕。”陆明骁勾住他的肩膀,把自己的重量倚靠在姜怀瑜身上,还有心情笑:“以我挨打的经验看,这一下也不严重嘛,姜小鱼,你可别哭啊。”
“谁哭了。”姜怀瑜扶着他往巷子口走:“自己在外面挡着,你是傻了吗?”
“我……我这叫为兄弟赴汤蹈火,两肋插刀。”
“傻死了。”
……
陆明骁秃了一块,缝了两针,轻微脑症荡,他说自己没必要住院,但李晴坚持要住院观察一下,只好住上两天,办完住院手续,李晴忧心忡忡的和姜澜说明了一下情况。
大宝现在毕竟不是他一个人的孩子,更何况小宝也受了伤,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警方那边很快抓住了打人的五个人,他们甚至是吃了一顿烧烤后,自己去投案自首的,只说喝多了,和两个孩子起了冲突,他们认罪也认罚。
反正关不了几天就出来了。
姜怀瑜知道宋景良会给他打电话问他详情,这件事,在姜家那边,绝对不算完,但他没想到,给他打电话的是姜启恒老爷子。
他在洗手间接起电话,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一时没做声,姜启恒却自顾自的训斥起他。
“我听说这件事是因为你,买凶打人的那个人,是因为和你争风吃醋?姜怀瑜,这件事你觉得你办的成熟吗?真是让人失望至极,不管明骁怎么想,你给我立刻从那边回来,以你的心思,我怀疑你……”
“怀疑我什么?”姜怀瑜突然出声打断他。
姜启恒怔住,片刻后更加愤怒:“你什么语气对我说话?!我是你……”
“您不是。”姜怀瑜语气淡淡的:“姜老先生,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姜启恒一时没了动静。
姜怀瑜却笑了笑:“您刚才说,以我的心思怎样?您的意思是,陆明骁受伤这件事,是我故意设计的?”
“你敢说跟你没关系?”姜启恒怒声质问。
“有。”姜怀瑜压制住语气里的颤音,语气仍是不疾不徐的,甚至堪称娓娓道来、字字清晰的传到听筒的那一边:“可是您的亲外孙,就是愿意为我受伤,怎么办?”
“你!狼子野心!”
“狼子野心……”姜怀瑜眼神淡漠的注视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中少年身姿挺拔,多年养成的仪态习惯让他整个人从骨子里透出一种清贵优雅,还有几分上流社会的矜傲冷漠。
这是姜启恒精心栽培的样子,确实有几分狼子野心。
他对着听筒说:“我确实心思深沉,今天能设计陆明骁,让他心甘情愿的为我受伤,将来就能让他把姜家拱手相让,你……”
他话音戛然而止。
陆明骁头上缠着绷带,就站在洗手间门口。
“我……”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方才的气势在陆明骁面前像个漏了气的气球,飞快的塌陷下去,几分莫名的委屈瞬间却涌了上来,逼的他眼眶微红。
陆明骁走过来,从他手里接过电话。
姜怀瑜抿唇,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
陆明骁对着电话说:
“他说的对。”
第26章
姜老爷子甚至没答应过来这边谁在说话,陆明骁又懒散随性的补了一句:“哦,我是陆明骁。”
那边静默一瞬,接着情绪激动的说了一串,陆明骁听都不听,直接挂断,当着姜怀瑜的面,把那个手机号拖进黑名单。
“啧……”陆明骁面露遗憾:“可惜了,他是妈妈的父亲,我只能说两句。”
两句,每句都是暴击。
冰凉的手脚在渐渐回温,姜怀瑜呼出一口气,伸手扶他:“你怎么出来了?”
“病房里太闷了,出来透透气。”陆明骁柔弱不堪的靠在姜怀瑜肩膀上:“同桌,我头好晕。”
姜怀瑜:“你刚才抢手机那两步,不是走的挺利索的?”
“后反劲儿呢。”陆明骁哼哼唧唧:“我要吃黄桃罐头,你喂我……”
“陆明骁。”姜怀瑜偏过头,看了看肩膀上那颗秃了一块的脑袋:“你是真没长心吗?没听见我和姜老先生说了什么?”
“听见了啊,把姜家拱手相让?”陆明骁回想一下刚才那个情景,还是有几分心跳加速。
神色冷漠孤傲的少年站在反光的镜子前,半张精致的脸没入光线,低垂的眼睫下,是比日光更盛的野心,他好像一不小心,看见了另一个姜怀瑜,一个真正被资源堆砌起来的,从小就得以俯瞰世界的世家继承人,锋芒毕露又游刃有余。
喉结滚了滚,陆明骁按了一下胸口,怕心跳太大声,被旁边的人发现。
姜怀瑜看见他捂着心口,有些紧张:“心脏不舒服?”
“没,咳……有点吵。”陆明骁放下手:“我听见了,那怎么了?我对自己的能力有清醒的认知好吧?那么大的生意,交到你手里我还能拿着分红做我想做的事,我非要抢过来干嘛?真砸我手里,那不成了杀鸡取卵了?”
“那是你不知道,这颗‘卵’到底有多大。”姜怀瑜挑眉:“骁哥,寒假去挪威看极光吗?坐私人飞机去,让你感受一下,你本来该过的生活。”
“你什么意思嘛姜小鱼,你想用花花世界迷惑哥,让哥纯洁的心灵腐化堕落?”陆明骁笑了笑:“那你呢,见识了那样的生活,不赶紧留在有钱爸妈的身边继续巴结讨好,反而大老远跑到这小破地方来,怎么?南方的西北风,不如我们北方的劲儿大?”
伶牙俐齿的姜小少爷也被问住了,最后板着脸问了一句:“你坐不坐私人飞机?”
陆明骁立刻谄媚:“坐。”
……
寒假前,除了要解决期末考试,还要解决白洪旭和那五个混混。
五个混混是纯社会渣滓,除了一条烂命一无所有,相比之下,白洪旭竟然更好对付一些——暴发户白少爷浑身都是破绽。
宋景良的秘书亲自来了一趟小城,先去看望了两位少爷,转达了一下宋董的关怀,这位秘书身材不高,在男性里算是矮小的那种,长得也其貌不扬,一身银灰色西服,带着一副金丝边框的眼镜,这位社会精英坐在陆家狭小的客厅里,像是被贴图进去的。
但他对陆川极为客气,在陆川给他拿了温水时,他起身双手接过,然后才继续和姜怀瑜说话。
“小少爷,宋董的意思是,想问问您和大少爷,办到什么程度才算出了这口气。”秘书温和亲切的笑了笑:“是让白洪旭同学也修养几天,还是让白同学家里的产业遭受一些损失,或者……”
姜怀瑜说:“让白同学家没有产业吧。”
陆明骁在偷偷憋笑。
小姜总十分怕冷,穿着一个连体独角兽睡衣坐在沙发上谈判,毛茸茸的小翅膀在身后被压住一只,陆明骁忍不住伸手帮他拽出来。
姜怀瑜看向陆明骁:“你在干什么?”
“拯救独角兽大人的翅膀……”陆明骁松开那毛茸茸的小翅膀,看向那位精英秘书:“我同意姜小鱼的话,白洪旭他老子看似无辜的受了牵连,实际上一点也不无辜,白洪旭不是第一次霸凌同学,每次都是他老子给他平息事端,要么用权,要么用钱,从没给过受害人公平,这是养不教父之过,再说只要白洪旭家还有钱,那他就不算受到教训,消停一段时间,转个学或者出个国避避风头,不知道又要有多少人被祸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