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怀瑜摇头说不回去,又补充:“妈,申海那边的课业我不会落下的。”
他知道陆明骁为什么要留下,罗贵这个人渣就要出狱了,不能彻底解决这个隐患,陆明骁是不会回姜家的,他当然要留下陪着陆明骁。
姜澜有些失落,但还是尊重了孩子们的决定,和孩子们约好暑假再回来,这才恋恋不舍的去了火车站。
送走了姜澜和宋景良,李晴也要开始复工,家里一下冷清下来,李瑞来找过陆明骁几次,陆明骁都在写作业。
李瑞满脸茫然:“哥,你清醒清醒,距离开学还有一周呢,你是不是出发太早了?”
陆明骁在做英语阅读,他现在词量积累比以前多了太多,顺口就是一句鸟语:“Time and tide wait for no man.”
“时间怎么着?”李瑞求助的看向姜怀瑜:“学神,他叽哩哇啦说了什么?”
“时光如潮不等人……”姜怀瑜抱着电脑,一边低头打字一边回了李瑞。
“骁哥你变了。”李瑞遗憾的摇头:“你已经堕落了,还是让我看看瑜哥在打什么游戏……”
他凑过去一看,笑容凝固。
陆明骁嘴里他还听明白一个Time一个No,姜怀瑜这满屏的鸟语简直让他头大。
李瑞落荒而逃,觉得这屋堪比鬼屋,难道热爱学习也能传染?传播渠道是什么?
等李瑞滚蛋了,陆明骁立刻抱着卷子挤上姜怀瑜的床,非要挤在一起做作业,他做完卷子,自己去对一下答案,加加减减的算了一下分数,得意洋洋的给姜怀瑜看。
“进步十五分,姜老板……”他凑过去,那张俊朗的脸带着狡黠的笑意:“发个奖金呗?”
姜老板十分大方,低头轻轻吻在陆明骁高挺的鼻梁上,他的唇总是凉凉的,像一片雪花无声无息的落下来。
纤长的睫毛颤了颤,陆明骁喉结滚动,声音有一点低哑:“姜老板,再大方一点吧……”
他带着温度的视线,轻轻掠过姜怀瑜淡色的唇,还没等对方回答,自己先红了耳朵。
原本姜怀瑜还能很好的掩饰心跳,被他带着这样的神色这样一看,脸也有些烫。
空气都凝滞了,陆明骁能清晰的听见聒噪的心跳声,那么清晰的震动着整个胸腔,他小心翼翼的凑近,眼底渐渐浮现出急迫的渴求。
姜怀瑜没动,却也没躲,指尖抓住腿上盖着的薄毯,掌心泛起温热的潮意……
距离缩短,直至呼吸交错……
“汪呜——!!!”
院子里一声犬吠,紧接着是李晴开开心心的声音:“川哥!孩子们!今天提前交工,尾款到手,走,咱们出去吃顿好的!”
姜怀瑜本来就紧绷着,被这一嗓门吓得条件反射,一脚把陆明骁踢下了床。
“咚——”的一声。
陆明骁躺在地板上,活人微死,看似躺平,实则是没招了。
……
回到申市后,姜澜先去看望了姜启恒。
姜启恒对她这个女儿确实是很疼爱的,她的母亲,也就是陆明骁和姜怀瑜的外婆,在生产时因为羊水栓塞去世,只留下这么一个女孩,她父亲一生没有另娶,独身一人将女儿带大。
他把孩子养的如珠似玉,只希望她以后有本事有能力,能把握住姜家偌大的家产,再嫁个门当户对的丈夫,一生富足稳妥。
所以当姜澜脱离他设定的轨道时,他其实满心忧虑,他见过太多披着人皮的狼,在得到想要的东西后,立刻就翻脸无情,更何况宋景良有手段有能力,这样的人如果是他的下属,他会很欣赏,很高兴姜氏集团如虎添翼,但这人却不该是他的女婿……
他见过宋景良眼中的真心,也不质疑那份真心,可真心这东西瞬息万变,将来有一天,当野心取代了真心时,他担心姜澜压不住宋景良。
只是他的坚决反对,换来的是女儿大胆至极的反抗,姜澜和宋景良私奔了,两个人结了婚,甚至生下了孩子。
这么多年过去了,宋景良对姜澜十年如一日的好,让他渐渐认可了这个女婿,宋景良对他也是尊敬孝顺,一家人在一起其乐融融,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孩子抱错了。
那个他悉心培养多年的少年,不是他的亲外孙,他至今仍会觉得不可思议,那个他抱在怀里,玉雪可爱的小婴儿,那个他捏着小脚亲了又亲,许以“握瑾怀瑜”之期望的孩子……
不是他的亲外孙。
“爸……”
姜澜亲自为姜启恒斟茶,今天宋景良没陪她回来,她想单独和父亲好好聊一聊小宝的问题。
“我不相信您对一手带大的孩子一点感情也没有,您为什么要这么做,去伤小宝的心?”
姜启恒只是阴沉着一张脸,问了个不相关的问题:“那个孩子,在穷人家生活的怎么样?”
“晴姐和陆川大哥虽然物质条件不富裕,但给了大宝很多精神财富,他们乐观坚韧,勇敢善良……”姜澜正色道:“我很感谢他们,把我的孩子养的这样好。”
姜启恒脸上的表情也有几分动容,片刻后他才点头:“那就好。”
姜澜等了片刻,没等到父亲询问小宝的情况,眼中闪过失望。
“爸,血脉当然重要,可是……”姜澜不解的看着父亲:“过去十六年,在你膝下承欢的,一直都是小宝,明骁也有权利决定自己怎样去生活,他们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一段虚无缥缈的血缘,任由你掌控。”
“闭嘴。”姜启恒沉着声音呵斥:“你懂什么?!”
茶室内陷入诡异的安静,片刻后,姜澜缓缓起身:“我确实不懂,爸,如果你愿意聊聊,我会好好听你说,但今天你似乎没有聊天的想法,既然如此,我先走了,你的药我帮你分装完了,每天记得按时吃……”
看着女儿略显消瘦的背影,姜启恒下意识出声:“等等……”
姜澜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从女儿身上,依稀可见爱人的影子,这是他爱人留给他的,最珍贵的礼物,如果当年没有这个孩子,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熬过来……
头发花白,容貌威严的老者深吸口气,缓缓说:“我年轻时,遇到你母亲,那时姜家式微,受战火和政治多方面的影响,传承了几百年的家业就要毁于一旦,我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认识了你母亲。”
那是一个留过洋的女子,她漂亮的如同一颗明珠,可比她容貌更吸引人的,是她的才干和能力,她与寻找破局机会的姜启恒相爱了,他们是爱人,也是并肩作战的知己。
“姜家的家业,不是我一个人的……”姜启恒苍老的面容上浮现出温柔的神情:“它也是你母亲的,而你,是她留给我的,最后的一件礼物,是她生命的延续,我绝不允许一个和她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偷走她留下的任何东西!”
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答案。
姜澜愣住了,许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爸……”她声音有些沙哑,眼眶也红了:“我永远尊重您和母亲之间的感情,但这不是你伤害小宝的理由。”
“我、怀瑜还有明骁,我们只是我们,不是任何生命的续章,如果母亲还在,她也一定会纠正您的错误的,她会很爱两个宝贝。”
……
开学前,陆明骁顺利完成所有作业,当小群里哀嚎一片,问哪位神仙的作业可以借来观摩,以解燃眉之急,并且一直@姜怀瑜时,陆明骁潇洒的在群里打出两个字:
【我的。】
群里安静刹那,片刻后,梁靖回复:
【学神别闹,把手机还给骁哥。】
陆明骁:……
自从恋爱后,他是一点委屈也吃不得,立刻举着手机告状:“姜小鱼,你看他们……”
片刻后,姜怀瑜在群里发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