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左戈行,直到左戈行的脸越来越红。
最后他收回视线,头也不回地说:“坐好,走了。”
左戈行没有说话,而是把手帕认真叠好放进了口袋里。
好一会儿之后,左戈行转头直勾勾地看向他,得寸进尺地说:“张秘书,你能再送我一条新手帕吗。”
他轻笑一声,没有任何回答。
——
左戈行穿着一件灰西装,里面搭配着黑衬衫,不仅老老实实地系了领带,头发也梳的一丝不苟,完全就是一副成功人士的打扮。
他拿着一把小花伞,锃光瓦亮的皮鞋踩上地面的水渍,很快就溅上几滴泥。
他低声骂了一句:“怎么又开始下雨。”
说完,他看向坐在车里的白副总问:“你真的不进去吗。”
“不了。”白副总戴上了墨镜。
左戈行没有强求,独自走进了监狱。
他把套上伞套的小花伞夹在腋下,坐在椅子上看着对面的男人,第一句话就是,“你白头发又多了。”
男人没在意,而是秀了秀肌肉说:“你没发现我的肌肉更结实了吗。”
左戈行翘着二郎腿,哼了一声。
“都老的不成样子了。”
其实男人还是和以前一样英俊。
只是将近十年过去,再英俊的人也有了岁月的痕迹。
男人挺着胸口,冷哼一声说:“你就只看到了这个?”
左戈行看着对方身上的大红花,偏过头,不屑道:“什么东西。”
男人特别骄傲地抬起头。
“前几天我们举行手工大赛,我拿了冠军。”
左戈行不服气地说了一句:“有什么了不起的。”
“你从小到大连幼儿园的小红花都没拿到过吧。”
“那是我不喜欢这些东西!”
“拿不到就拿不到,找什么借口。”
“我现在已经比你厉害了!”
听着他们的争吵声,旁边的狱警低头偷笑。
两人每年见面几乎都要来上这么一次。
关于大红花小红书的争论结束之后,男人看到左戈行夹在腋下的手工小花伞,哼了一声,样子有些得意。
他们做的小花伞可是质量最好的!
好一会儿之后,男人咳了一声,有些别扭地问:“她也来了?”
“嗯,就在外面。”左戈行斜眼看了男人一眼。
“哦。”
男人明明高兴却又故作不在意地应了一句。
左戈行嗤了一声。
“一把年纪了,装什么清纯。”
男人一副“你懂什么”的表情扫了他一眼。
左戈行坐直身体,咳了咳,有些别扭地说:“我要谈恋爱了。”
男人猛地看向他,眼神锐利如鹰,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什么人居然会看上你。”
左戈行猛地拍上桌子,涨红着脸说:“他长得好看又优秀,比世界上所有人都好!”
男人收起了笑容,目光如炬地盯着左戈行的眼睛。
“你别被人骗了。”
左戈行重新坐了回去,同样盯着男人的眼睛。
“管好你自己。”
男人偏头哼了一声,左戈行也扭头哼了一句。
狱警在一边笑个不停。
两人简直像极了父子。
没一会儿,左戈行抖着腿,佯装镇定地问:“你快出狱了吧。”
男人一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没憋好屁。
“有话就说。”
左戈行清了清嗓子,飞快地说:“这么多年我一直没告诉你,我给你认了个干爹。”
说完他就夹着伞跑了。
身后传来男人的暴怒声。
“你他妈的居然背着我在外面给人当孙子!”
狱警架着不停扑腾的男人,在旁边好心劝慰。
“万一人家特别有钱呢。”
“放屁,老子会为了钱……多少钱。”男人转头看向他。
狱警想了想,如果说有钱的话,应该……
“额,最低也要身价过亿吧。”
男人不吵了,把鞋穿回脚上,自己回了牢房。
狱警:“……”
重新回到车上,白副总还戴着墨镜。
左戈行什么也没问,只说了一句:“他们都在机场等着了。”
“嗯。”
“今年会回来和我们一起过年吧。”
白副总笑了一下。
“会。”
——
所有的经理包括两位助理都来了。
架势很大,一排穿着正装的人好像什么庞大的非法组织,引得路过的人频频侧目。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明知道自己的气场不像好人,却还钟爱于黑西装。
可能是什么特别的仪式感吧。
张缘一站在前方,看着无论何时何地都光鲜亮丽的白副总。
对方和每个人都进行了拥抱,最后和左戈行拥抱的时候,她说:“记得每天写作业。”
左戈行立马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白副总笑了一下,转头看向张缘一,走过来将他抱进了怀中。
女人的柔软与馨香仿佛母亲的怀抱,张缘一愣在了原地,陌生的温暖让他既排斥又放松。
“你可以试着多了解了解他,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张三少爷。”女人温柔的低语贴着他的耳畔响起。
张缘一瞳孔微震,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却还不等他反应,对方已经提着行李箱头也不回的离开,只伸出一只手在半空挥了挥。
一种伤感的情绪在四周弥漫,所有人都像孩子依依不舍地注视着白副总的背影。
张缘一转头看向左戈行,看着这个最高大最强壮的孩子,眼里闪烁着湿润的水光。
“我不想写作业。”
听到左戈行的声音,他不禁笑出了声。
随后他收起了笑容,转头看向前方白副总消失的身影,眼眸晦涩不清。
——
夜晚,月色如水,万籁俱静。
张缘一独自坐在没开灯的阳台,双腿交叠地靠着椅背,手里拿着半杯酒,向下俯视的眼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片刻之后,他看向亮起屏幕的手机,伸手接通了电话。
“喂,二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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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1
挂断电话,张缘一将杯中的酒喝完,静静地看着头顶的天空。
片刻之后,他不知缘由地笑了一声,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睛。
而另一边挂断电话的某人,看着自己手上能砸核桃的老人机,翻出仅存的三个号码,对着其中备注为“女魔头”的电话打了过去。
“他过得很好,让你们不要担心。”
那边立马停下打麻将的动静问:“那他有没有说今年回来过年。”
“没有。”
“要你有什么用,让你提让你提,你提了吗!”
扣在桌上的手机感受着对面的声浪,在桌上不停地震动。
等震动消失,他才拿起手机说着没说完的话。
“他没说他回来过年,他也没说他不回来过年!”
吼完他就挂断了电话,绝对不给对面骂他的机会。
旁边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
“现在老妈应该在赶回来的路上了。”
他不耐烦地回头,“写你的作业!”
嘴上这么说着,其实他心里也有些打怵。
但挂都挂了,能爽一会是一会。
然而看着面前只打了两个字的毕业论文,他又开始挠起了剃干净的头发。
最后他一脚蹬上桌子,骂了句脏话。
“操!”
很快,楼下传来一声怒吼。
“赵心诚!”
正在做作业的赵心意手一抖,一回头就发现赵心诚已经钻进了桌子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