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戈行的眉眼立马恢复了神采。
再抬头看向天空的时候,月亮探出了云层,不再灰蒙蒙的只有阴郁,连地上的路灯都像极了闪烁的星星。
林助理在身后说:“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你一定会成功的。”
一直以来不都是这样吗。
左戈行笑起来。
“对!”
——
朦胧的月光下,地面上是随处可见的画作,只是每一张画都残缺的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
而每张画的日期都越来越密集,画笔也越来越精细,似乎很快就能画出一个完整的人影。
事实上,清晰的五官仍旧无法用画笔临摹。
坐在画板前的张缘一看着面前只有一张轮廓的画,双腿交叠地靠上了椅背。
他夹着烟,在只点了一盏小灯的书房中静静地欣赏着那张没有五官的脸。
这一次,他不再把残缺的画随手丢在地上。
而是像一个种子留在这里,静待它长出不知形状的芽。
不知过去了多久,张缘一低声笑了起来,好似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他抽了口烟,白色的烟雾覆盖上那张画,在灯光下好像镜花水月一样迷离。
“左戈行,我们拭目以待。”
他掐灭了烟头,慵懒的发出一声低语。
——
第二天,张缘一推开办公室的门,却看到一大束鲜艳欲滴的花。
他侧头看向左戈行的办公室,刚好看到一个脑袋飞快地缩回去,却还剩下半条门缝没有关紧,露出了半个没藏好的身体。
他眉梢一挑。
进去把花拿了出来。
左戈行靠在墙上,拿出小笔记本认真地做笔记。
策划案没有教左戈行什么时间段应该做什么。
但他记住了,无论什么时候送花送礼物都是一件不会出错的事情。
昨天的张秘书似乎心情不太好,他希望今天的张秘书能开心一点。
如果能和他去约会那就更好了!
他在自己的小笔记本上打了个勾,想起今天早上来公司的时候,初升的太阳慢慢挂上高空,清新的空气在迎面而来的风中沁人心脾。
街上的花店在阳光下明亮耀眼,充满了各种美好的颜色。
那一瞬间,他想送一束最美的花给张秘书。
现在这种心情仍旧没有完全消失,好似有一缕花香缠.绕在他的心头。
让人既甜蜜又愉悦。
“咚咚。”
门外传来敲门声,左戈行连忙站直身体,看向门外的张缘一。
“左总。”
张缘一轻轻点头,抬脚走了进来。
左戈行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张缘一,眼里闪烁着明亮的光辉,几乎把想要夸奖的期待写在了脸上。
可张缘一就好像没看到一样,按部就班的开始他一天的工作。
左戈行等了很久也没有等来他想要的反应。
最后他坐直身体,在心里安慰自己没关系。
张秘书是一个内敛的人,不擅长说甜言蜜语。
与此同时,他悄悄在心里做下一条笔记。
以后他要学习如何说些好听的话给张秘书听。
张秘书不擅长的事都由他来做!
然而当中午用餐的时候,他看到每一张餐桌上都放着一枝鲜艳的花。
每一枝仿佛精心挑选过的花都异常眼熟。
他有些不敢置信地看了一眼又一眼。
“这花哪来的……”
路过的行政经理说:“早上张秘书送来的,说让大家用餐的时候能有一个愉悦的心情。”
左戈行向后仰倒,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心口。
行政经理连忙问:“怎么了。”
“没什么。”
左戈行站起来,两眼无神地走了。
没一会儿,他从口袋里掏出他的小笔记本,用力的在上面写写画画。
张秘书不喜欢花!
送花,失败!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又重新收拾好心情,大步走了出去。
站在角落的张缘一看着左戈行从失魂落魄到充满斗志的背影,从身后拿出一枝鲜艳欲滴的花。
他轻笑一声,看着花蕊里透明的露珠,好似晶莹剔透的珍珠。
2
坐在办公室里的左戈行拿出他的“爱情宝典”策划案,开始逐字逐句的分析。
遇到不认识的字和词语他还会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字典认真地查阅。
其实林助理他们已经很贴心了。
策划案上面很多的难字难词都标注了拼音或者进行了注解。
只是他们还是高估了左戈行的文化水平。
可见左戈行一直以来都在阳奉阴违,每次学习都是在交任务敷衍他们。
与此同时,只隔着一面墙的张缘一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捏着圆滚滚又软绵绵的仙人球,一只手拿着一份资料。
而桌上的小花盆已经被一枝花占据,正肆意的享受着阳光的照耀。
看了没一会儿,张缘一合上了手上的资料。
上面全部是左戈行的一些个人信息。
他对左戈行的初步了解,完全基于这份当初“培训”时从天辰集团复印过来的资料。
现在再看一遍,也没有得到什么有效信息。
据说这份资料全是天辰集团的赵总亲手整理的。
现在看来,他二哥实在是个不诚实的人。
他抬手将资料放进了碎纸机,转动椅子面向了窗外的阳光。
这几天的天气很好,仿佛前段时间的阴雨绵绵都是为了这段时间的阳光明媚做铺垫。
他取下眼镜夹在胸口的口袋,眯着眼看向蔚蓝的天空。
细看之下,他的瞳孔在阳光下比平日还要浅,是不常见的琥珀色。
还有两天就是周末了。
他仰头闭上了眼睛,张开五指将手里的仙人球全部抓进了手心。
——
接下来的两天,左戈行依旧斗志昂扬,几乎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张秘书,今天中午要一起吃饭吗。”
“张秘书,你下午有空吗。”
“张秘书……”
“张秘书……”
左戈行像一只勤劳又不知疲倦的小蜜蜂,在张缘一身边嗡嗡嗡地叫。
可惜,每次都无法如愿。
“不好意思,左总,我还有工作没有处理完。”
“下午我有事。”
“什么事?私事。”
他留下一个好看又礼貌的笑容,只留给左戈行一个背影。
次数多了,左戈行的心里越发空落落的,又越发不甘心。
就像那天在船上抓不住的领带。
周五那天,左戈行早早的完成了一天的工作和学习任务,两眼发亮地看着张缘一说:“张秘书,你……”
“不好意思左总,林助理找我有事。”
张缘一微微一笑,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左戈行愣愣地看着张缘一离开的背影,坐在椅子上烦躁地蹬着腿。
然后他翻开“爱情宝典”和他的小笔记,越看越生气,越看越失落。
最后他一扭头趴在了桌子上,连西装外套掉在地上也不管。
直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手臂中慢慢露出自己的眼睛,双眼无神地看着前方。
他不知道这种心情是什么。
除了失落,还有些酸涩,好像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垂下眼,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件东西。
正是那条他抓不住的领带。
没有在船上抓住的领带,在那天晚上张缘一送他回家之后抓住了,一直留到了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