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哑了。
他连忙坐起身, 摆了摆手让张缘一回去休息,他这里没事。
张缘一却皱起了眉。
“他一发烧就会这样吗。”
陆助理看了眼左戈行说:“以前没有这么严重, 可能是反反复复的高烧让他身体的问题变严重了。”
“有什么办法吗。”
“没有,只能慢慢休养。”
张缘一深吸了一口气, 转头看着左戈行。
“我中午再过来。”
左戈行摇了摇头。
他这里不要紧,张缘一可以多休息一段时间。
张缘一没有说话,他拿起椅子上的外套,向陆助理点头示意之后走出了门。
陆助理用余光看着张缘一的背影, 眼里闪烁着意味不明的暗光。
当他收回视线之后,突然发现左戈行在看着他。
那双眼里没有特别的情绪,陆助理却有种被看透的感觉。
“我没有查他。”他面无表情地抿起了唇。
左戈行背靠在床头笑了一下。
他们所有人都不会在这个时候去查张缘一。
这是对张缘一的冒犯,也是对左戈行的不尊重。
“我去买早餐,司马他们很快就到了。”
陆助理对左戈行轻轻点头,转身走出了病房的门。
左戈行注视着他的背影,片刻之后,转头看向了窗外只剩枯枝的树。
今年的洋城应该会下雪吧。
陆助理走出医院,发现张缘一正站在树下抽烟。
看到他出现,张缘一轻轻地点了下头,就好像在等他。
陆助理抿了下唇,抬脚走了过去。
看到张缘一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华服,陆助理淡声说:“看来张秘书的家境很好。”
本以为是寄人篱下,却没想到是高门少爷。
“陆助理说笑了。”张缘一露出一个微笑。
是不是说笑,彼此心知肚明。
陆助理看着张缘一抽烟时娴熟的动作,还有眼镜下那双深不见底的双眼,以及连香烟都充满了定制的华贵,忽然发出了一声冷笑。
这哪里是什么纯洁无瑕的百合花,分明是比玫瑰还要艳丽的大丽花。
陆助理面无表情地说:“想必张秘书一定是兴趣使然才会屈尊纡贵的在白寅集团一待就是三年。”
张缘一弹了下烟头,看着陆助理说:“不是。”
陆助理神色冷漠地看着他不说话。
突然变冷的态度让张缘一笑出了声。
他走近陆助理说:“放心,我对白寅集团没兴趣,我唯一图的东西已经到手了。”
陆助理瞳孔微震,目光如炬地看向他。
他面带微笑的后退了一步,不知道什么时候掐灭了手里的烟,彬彬有礼地说:“辛苦陆助理暂时陪在左总身边了。”
走出一步之后,他又回过头说:“明早我会和你们一起回洋城。”
说完,他瞥了眼拐角,嘴角微扬地抬脚离开。
没一会儿,行政经理从墙后走了出来,长叹一声。
“还真是个捉摸不透的人。”
陆助理转头看向张缘一的身影,不知道是不是张缘一觉得没了伪装的必要,直接上了一辆奢华的车。
关车门的时候,对方回头对他笑了一下。
似乎在说,他并不是在树下等他,而是在等车来接。
陆助理:“……”
他闭了闭眼睛。
还真是讨人厌。
坐在驾驶座的岚森不高兴地回头看了张缘一一眼。
“我什么时候成你的司机了。”
张缘一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正好,你以后出去可以把这个当成谈资,对我来说,司机总要比好朋友亲.密一点。”
张缘一不一定需要朋友,但偶尔会需要司机。
岚森动了动嘴,看样子是骂了句脏话。
“你喜欢的人在医院?”
张缘一忽地睁开了双眼。
岚森脸上露出了笑容。
“对。”他平静地开口。
岚森脸上的笑容又消失了。
居然这么轻描淡写的承认了。
难道不应该反问他是从哪里知道的吗!
不应该冷嘲热讽地说他多管闲事吗。
怎么回事,张缘一被鬼附身了。
岚森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
“你喜欢男人?”
张缘一轻抬眼眸,看着他说:“反正不喜欢你。”
岚森舒服了。
然后他又贱兮兮地说:“要不要我去医院……”
对上后视镜里张缘一暗含警告的眼神,岚森撇了撇嘴。
没一会儿,他笑着说:“对了,你说我要不要去考个心理咨询师的资格证。”
“你考不上。”
“为什么!”
“神经病不能考。”
“……”
操!
又输了!
——
左戈行刚吃完早餐,余家的人就带着那位年纪最小的孙少爷过来赔礼道歉了。
“小孩被宠坏了,那天的出言不逊还请左总不要放在心上。”
陆助理他们都知道,他们会这么客气,看重的不是左戈行,而是左戈行身后的凤爷。
陆助理瞥了少年一眼,淡声说:“左总自然不会和一个小孩子计较。”
少年不服气地别开脸,余光却偷偷地看着左戈行,有些别扭地哼了一声。
“长得还挺帅。”
现场的众人:“……”
左戈行转头看向少年,挑起眉笑了一声。
看着少年微红的耳朵,陆助理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微妙。
余家人也有些尴尬,拉着少年说:“没礼貌,人家都可以当你叔叔了。”
“大十岁算什么叔叔。”
少年不耐烦地扯回自己的袖子,不客气地拉过椅子坐了下去。
看到余家人无力扶额的样子,陆助理忽然有一种同病相怜的诡异感。
“你的纹身是什么时候纹的。”少年盯着左戈行问。
左戈行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衬衫,微敞的领口只要仔细看就能看到后颈探出来的花瓣。
他看了少年一眼,抬手扣上了扣子。
少年哼了一声,又用余光偷偷地看左戈行。
陆助理:“……”
“行了,别打扰左总休息。”
余家人看不下去,拉着人想要离开。
少年烦躁地挥开对方的手说:“我不走!”
行政经理笑道:“小少爷今天不用上学吗。”
少年拉了拉衣袖,抬着下巴说:“不用,我已经确定保送了。”
行政经理客气道:“还真是了不起。”
少年大手一挥,“没什么,考大学也不是多难的事情。”
余光看到左戈行正在看着他,他又立马一脸得意地说:“也就是我比较优秀而已。”
“行了,赶紧走。”
余家人实在看不下去了,把人拉了起来。
少年不情不愿的被拉着往外走,还在不甘心地说:“我明天再来!”
行政经理:“……”
司马眨了眨眼睛。
总觉得好像有点微妙。
陆助理抬手捂住了额头。
之前相了十八次亲都没有成功,或许从一开始,左戈行就走错了赛道。
他转过头,发现左戈行正在打量自己的手,那幅认真的样子似乎是在思考要不要给自己的手上戴个戒指。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左戈行忽然甜滋滋又害羞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