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说什么, 我怎么听不懂。”
“我说你别插.手缘一和人家的事!”
赵心理长长地“哦”了一声,抬手拿过菜单。
“大哥!”
“你又不讨厌他,干什么总是和人家打架。”
赵心理点了几样张缘一爱吃的菜, 把菜单递给了赵心诚。
“你别管!”赵心诚不耐烦地皱起眉。
他随手点了几样, 把菜单还给了服务生。
只要想到张缘一和左戈行搞到了一起,他就没胃口。
“大哥, 二哥。”
走进来的张缘一向两位打了声招呼。
看到他嘴唇上的伤口, 赵心诚本想发作, 但想到什么,又眼不见为净地别过了头。
赵心理浅笑道:“要不要上个药。”
张缘一笑着回答:“不用了。”
赵心理和张缘一都不是喜欢在用餐时说话的人, 平常叽叽喳喳的赵心诚也在今天哑了火。
整个包厢都很安静,但气氛还算融洽, 没有人不合时宜地提起今天的事。
赵心理最先放下餐具,他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 看着张缘一说:“看你过得好,我也就放心了。”
张缘一也放下餐具说:“难为大哥这么忙还抽空来看我。”
“应该的。”
赵心诚食不下咽,对着碗里的大米饭戳来戳去,听到两人的对话, 更是觉得受不了。
那幅兄友弟恭的样子好像就他们读过书一样。
他现在也是大学生了!
他把碗里的米饭戳出了一个洞。
这时,门外的特助走进来在赵心理耳边说了几句话。
赵心理抬起手,让人下去了。
他从怀里拿出一个盒子,推到张缘一面前。
“本来想今天把这份见面礼给你的爱人,但好像不太合适,就劳烦你转交吧。”
张缘一打开盒子一看,眉梢一挑,又合上了。
“谢谢大哥。”他的笑容变得真心实意了很多。
赵心理放开声音笑了起来。
“看来今天是没有这个时间和你促膝长谈了,不过今年一整年我都会待在家里,欢迎你随时回家。”
张缘一看着张开手臂的赵心理,愣了一下,随后走过去给了赵心理一个拥抱。
“谢谢大哥。”他轻声开口。
“看你过得好,我也就放心了。”
赵心理再次说了这句话。
张缘一垂下眼笑了一下。
两人的年纪差了将近一轮,张缘一来到赵家的时候,赵心理已经开始跟着赵家老大身边学习如何接手赵家的产业。
对于这个新来的弟弟,赵心理的态度一直都很包容,也很得体。
比起咋咋呼呼的赵心诚和当时无法无天的赵心意,张缘一和这位大哥相处的更舒服也更自然。
对方有一种对小辈的宽容,也有对同辈的尊重。
张缘一的心里也一直很尊敬赵心理。
虽然两人的感情不如张缘一和赵心诚亲近,但却更有兄长和弟弟的情谊。
而在赵心理心里,他始终觉得张缘一在不该多想的年纪想的太多了。
偏偏张缘一又在最年少的年纪失去了最亲近的人。
即便张缘一总是一副冷静从容的态度,可实际上他是拒绝了所有人的靠近,以此来保护自己高傲的自尊心。
对于张缘一来说,可能为一个人产生情绪波动都是极为丢脸的事情。
现在再看到张缘一,忽然发觉他变了很多。
起码有了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这样才好。
就应该好好谈场恋爱,会笑会生气也会悲伤。
赵心理拍拍张缘一的肩,微笑着说:“我走了。”
说完,他又对着赵心诚说了一句:“走了。”
赵心诚抬起头,有气无力地说:“一路顺风。”
大秘书将赵心理送了出去。
从今年开始,他也恢复了自由身,可以在洋城和海城自由往返,远程办公。
虽然身负重任,但奖金也很可观。
赵心诚放下筷子,眼神复杂地看着张缘一。
然而看到张缘一嘴上的伤口,他又觉得眼睛疼,抬手捂住了脸。
“二哥,对不起。”
赵心诚动作一顿,眉头紧皱地看向他。
“胡说什么。”
看着张缘一垂眸不语,赵心诚转过身,有些烦恼地抓了抓头皮。
片刻之后,他移开视线说:“其实我想要那块地,本来也是为了左戈行。”
虽然也有赌气不想输给左戈行的原因。
但真要说起来,其实那块地在左戈行手里才更有意义。
张缘一抬眼看向了他。
话都说到这了,也没什么不好说的了。
赵心诚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对上张缘一的眼神,小声说:“反正你都和他搞到一起了。”
——
那块地曾经是赌场,也是很多年前左戈行跟在耿老大身边当打手的地方。
当时的赌场金碧辉煌,人来人往,可谓是整个洋城最大的销金窟。
除了楼下供人玩乐的赌桌,楼上还存在另一个供“达官贵人”消遣的场所。
但后来他们逐渐发现了不对劲。
那个赌场有一条完整的产业链。
从带人赌*到放高利贷,再到赔不起钱就卖儿卖女,所有的一切都是赌场在后面做推手。
“有天晚上,姓耿的找我聊了很久,让我帮忙看住左戈行,再把他交给警察。”
赵心诚想点烟,但拿起来还是放下了。
当时不知道多少人被赌场弄的家破人亡,他和姓耿的一直在查赌场的事。
查到最后,姓耿的给他留了一句话就走了。
后来就是大家都知道的事了,赌场出了人命,是个有名有姓的大人物,耿老大在外面逃窜,再到天龙帮的老大把人给举报进了局子。
赵心诚回忆往昔的时候,脸上全都是自嘲的表情。
他看着窗外的高楼大厦说:“其实哪有什么帮派,不过都是一群底层人互相抱团取暖罢了,所谓的白虎帮只是一群遭遇了天灾的村民流浪到洋城,想在这个地方有一个能够生存下去的一席之地,至于天龙帮……”
他垂下眼眸。
“是一群被无良老板欺压的农民工。”
赵心诚看向张缘一,将烟头夹在手里来回打转。
“杨柳岸风他爸就是在谈薪的时候被人打死了,发现的时候尸体都在路上晾了两三天,可这事闹来闹去,推卸来推卸去,一个负责的人都找不到,对于杨柳岸风来说,那是他爸的命,可对于上面那些人来说,不过是一杯酒,一场饭局就能解决的小事情。”
说到这里,赵心诚的眼里黑漆漆的没有一丝光。
他已经不会再愤怒了。
但这就像一个黑洞,永远都会在那里。
“后来,是我和姓耿的找到人蒙上麻袋打了一顿,把人的骨头都打断了才解气。”
也就是那个时候,赵心诚才知道他向往的江湖和所谓的叱咤风云都是个屁,不过都是为了生存所付出的努力,不过都是每个无名无姓不被看见的人挣扎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