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柳之杨无意识地大喊出声。
甘川这才动了动,他的眼睛被血模糊,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歪了歪脑袋,希望能听到更多声音。
“哥,甘川!!”柳之杨的脸因为嘶吼和紧张红了起来。
柳之杨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胸口缝合的线崩开了,血顺着外衣流了出来。
肺部每呼吸一口空气都是剧痛,像快要报废的鼓风机;腿上的伤还没好,每跑一步,就像有一万只幽灵在地下拖着他。
可他没有停下,他朝甘川伸出手,“抓住我!!”
甘川终于听清,是柳之杨来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吐出大口血来;他想抬起手握住柳之杨的手,像曾经那样将他搂进怀抱,可手已经抬不起来了。
好累,好累。
还有几步,柳之杨伸手去够甘川,就在眼前、就在指尖了……
“砰!”
一声枪声传来,打中甘川的肩头。
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间暂停了。
血从甘川肩头飞溅成一朵花,撒在柳之杨手上。
甘川被这一枪往后推了一下,踉跄了两步。
随后,直挺挺地倒入万丈深渊。
柳之杨脑子彻底断了线,整个人像是被抽光了力气一样,瘫倒在地。
不,不会……
他手脚并用地爬到崖边,往下看去。
海浪猛烈地拍打着岩石,海中那一点点鲜红也很快被稀释、消失,直到什么都没有。
心被死死攥住,让他无法呼吸。
下一秒,雷猛地将他扑倒在地,“小心枪!!”
柳之杨的脸贴在带有血腥气的泥土上,双眼无神,根本不相信自己刚才经历了什么。
半晌,枪声终于停了。
雷慢慢将柳之杨扶起,担忧地看向他。
柳之杨却发呆似地看着甘川刚才站立的、现在空荡荡的地方。
猛地,一阵狂风再次吹过,吹起柳之杨的大衣衣角、吹得人们睁不开眼、吹散狗尾巴草的毛絮。
一滴冰凉的东西落到柳之杨后颈。
他抬眼,发现下雪了。
四月,穆雅马,下雪了。
大雪如鹅毛纷飞,很快将鲜红的世界染成纯白。
雪飞到小武发梢,没等融化又被风一吹,落在倒地的尸体上、血红的土地上。
柳之杨抬起手,一片晶莹的雪花落入他的掌心,不待他握紧,就已化成水。
只留寒意顺着手心传递到心底。
这是多大的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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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啊我快日万了!写死我了今天,甘总没死我快死了[狗头]
这一章还是和我之前的风格一样,只写关键剧情[让我康康]
大家看在我那么努力的份上,如果喜欢本文的话,可以多多评论留言或者给小作者一点点营养液吗[求求你了]什么都行,让我们评论区热闹起来!助力甘总早日复活~
第56章 复仇的怒火
“蠢货!”
达耳被电话那头的人骂得一激灵。他有些不爽, 再怎么说,甘川也确确实实死了啊。
轮椅上那个人深吸一口气,说:“达耳, 你不应该放过柳之杨。”
达耳连忙解释:“我没想放了他,但甘川手下带人攻破了监狱救出他了!我也没想到。”
“你这是掉甘川给你设计的坑里了!蠢货!”
达耳没放在心上, 说:“一个柳之杨能掀起什么波澜, 再说,他都病成那样了,能不能活下去都不好说。”
那个人见他如此狡辩,摇了摇头, 说:“我帮不了你了, 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挂了电话。
达耳努努嘴, 不屑地丢开手机, 靠到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还好开了那一枪,把甘川给打下悬崖。
甘川死了……
没有人和自己争东区的权力了……
达耳想着,嘴角忍不住上扬, 牵扯到脸上伤口, 疼得他嘶了一声。
——
柳之杨只在医院简单处理了身上伤口,第二天便出院了。
停车场内,雷为他打开车门, 说:“老板,甘总母亲也在医院, 已经醒了几天,您要去看看吗?”
柳之杨动作一顿,摇头, 坐上车。
宾利在建工集团大门口停下。
多日连绵阴雨结束,阳光肆意地照射在集团高楼的玻璃窗上。
柳之杨下车,系好西装外套纽扣,走进集团。
大厅里站满了人,却寂静得不可思议,只有微弱的抽泣声。
前面是以小武为首的甘川手下们、后面是建工集团职员们。
他们一身黑,互相搀扶着,见柳之杨来,自动分开一条路,悲哀的眼神落在他身上。
柳之杨从人群中间走过,到电梯口前,他回头,目光扫过面前的众人。
小武站出来,双眼通红,对柳之杨说:“理事,这个仇,我们一定要报!”
手下们应和道:
“对!手刃达耳,为甘总报仇!”
“手刃达耳,为甘总报仇!!”
职员们也纷纷点头。
看着他们的悲哀、愤怒,柳之杨有一种不真实感。他的情感系统好像失调了,他没办法共情他们,甚至没办法掉一滴眼泪。
于是他抬起手,止住一声大过一声的喊声,转身上了电梯。
雷对众人说:“大家先工作吧!理事肯定不会放过达耳的!”
“叮”,电梯到达顶楼办公室。
柳之杨迈开长腿,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坐下。韩助理已经把这段时间积压的文件全都整理好,放在桌上了。
柳之杨让雷和韩助理出去,打开台灯,开始看文件。
办公室内静悄悄地,只有圆珠笔不断按动的声音。
面前的文字好像溶成一团,无论怎么样都看不清、看不懂。
什么报表、什么项目、什么股份……
柳之杨丢开笔,重重靠回椅背上。
“亲爱的。”甘川的脸一闪而过。
就像打开了水阀,一些记忆瞬间涌出,如洪水般席卷而来。
“想穿就穿吧。”甘川靠在门边,对他说道。
“我是卧底,不可以穿警服。”柳之杨说完,正要关上,柜门被一只手拉住。
柳之杨勾起嘴角,指着墨迹未干的春联,念到:“甘川是猪。”
甘川凑到柳之杨脸边,问:“你们华国春节的习俗,是把骂人的话挂在家门口?”
一个冰冷的东西被套在中指上。
柳之杨抬起手,是戒指,在灯光下闪着耀眼的浅绿色光芒。
“亲爱的,要不我们结婚吧?”
亚历山大变钻越来越红、越来越红,就像甘川的血溅在上面。
甘川站在崖边,全身上下全是伤口。
他身体里的血几乎全流了出来,把他原本白色的衣服染红,再顺着衣服、指尖不断滴落在他周围的狗尾巴草上。
柳之杨攥着拳,指甲一点点劈开皮肤,深深陷入肉中。
他猛地起身,走到窗边。眺望着东区高高矮矮的房子,目光没有焦点,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
自己的灵魂像被剥离了一块,少了点儿什么。
是甘川的死吗?
柳之杨发现自己可以平和地接收“甘川死了”四个字,就像听到一个笑话。
他没有任何甘川已经死了的实感,只觉得甘川还在医院养病。
他甚至笃定,自己过几天就能再见到甘川。
虽然心底,总是有一股挥之不去的不安和烦躁,非要提醒他一个可怕的事实。
柳之杨接了杯水,强行把那股烦躁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