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赶来的是陈颂。他满脸震惊,在小弟的带领下来到船边,看见船尾的水花后,双手颤抖地抓住小弟衣领,怒目圆睁,“快掉头!!”
小弟颤巍巍地说:“船已经,已经在转弯了。”
一艘船要停下往回开,需要很久的时间。陈颂看着水花快要消失,一咬牙,抓了根绳子,从船尾直接跳进海里。
所有宾客和小弟们都惊呼起来。
柳之杨的肩被摁了一下,下一秒,甘川清淡的香水味靠近,在他耳边小声说:“人在我房间,控制好,问点东西出来。”
柳之杨点头,离开船舷,往下层房间走去。
而甘川也纵身一跃,跳到海里。
言老大是救不活了的,但样子总得做做。
……
甘川房间里。
一个穆雅马男子被捆坐在椅子上,他脸被打肿,眼睛还在流血,嘴里塞了棉布。
柳之杨进房间后,按下手机录音键,上前给了男子一拳,把人打翻在地,才蹲下领着他的领子说:“我拿下布条,你敢喊,我打死你,听见没。”
看着柳之杨如冰块一般的眼神,男子有点儿恐惧,点了头。
柳之杨把布条抽出,男人咳了几声,没有喊叫。
柳之杨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问:“陈颂派你来的?”
男人操着一口有口音的穆雅马话,吊儿郎当地说:“你说是就是。”
柳之杨眯起眼。
这句话给他一种直觉,男人不是陈颂的人。
可这艘船上,除了陈颂、甘川,还会有谁想杀言老大?
柳之杨再次打量眼前男人。
男人眼里没有杀手的狠厉,不是职业杀手。但身材壮硕,下手果断,如果真是陈颂阵营的,自己和甘川不可能没有察觉。
柳之杨心念一动,把凳子踢到另一边,蹲下身看男人手指。
食指和中指都有常年握枪的痕迹。
柳之杨站起身,说:“你是警察。”
穆雅马国再乱,也是个主权国家,自然也有穆雅马警察。只不过穆雅马警察只为资本家和各区执政官办事,对普通百姓只会拳打脚踢。
男人没说话,慌乱的眼神已经暴露他。
说是男人,但其实这警察看上去比柳之杨小不少,颇有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姿态。
柳之杨冷声追问:“你是哪个区的,怎么混上船的?为什么要杀言老大?开船前那个女的和你一伙吗?”
男人想了想,说:“我要见一个人,见到他,我才说。”
“谁?”
“柳之杨。”
一阵沉默,柳之杨眉头紧皱。
男人说:“就是甘川的二把手,你不会不认识吧?”
半晌后,柳之杨把凳子扶起,见男人手指充血发紫,解了他手上的绳索,说:“我就是柳之杨。”
男人拉了拉衣领,嗤笑:“你当我小孩吗?”
柳之杨换成标准的华国语,说:“我就是柳之杨。”
男人一愣,“你,你真是柳之杨?”
柳之杨冷道:“你说不说。”
男人往四周看了一眼,居然还有些兴奋,又拉了拉衣领,“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柳先生,我是代表穆警长,来和您合作的。”
柳之杨说:“这种话我听过很多次也拒绝过很多次。公司和我都是合法的,不需要和你们合作。”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嘛,”男人压下声音,对柳之杨挑了下眉,“柳先生,你也是警察吧?”
作者有话说:
----------------------
大家多多评论啊啊啊[爆哭][爆哭]
第4章 战斗前夜
柳之杨的手猛地握成拳,冷笑道:“你是疯了吗?”
男人说:“不要装了柳先生,不然我也活不到现在,我就是来找你的。”
柳之杨蹙眉,没有回答。
“我代表穆警长,真诚地来和您谈合作的,真是无巧不成书啊,刚好就碰到您了。”
柳之杨目光落到桌上还在录音的手机,想了片刻,又抬起眼:“什么合作?”
男人再次左右拉起了衣领,神秘地说:“你配合我们穆雅马警方,从内部瓦解言老板的集团势力。事成之后,你来当集团总裁。”
柳之杨总算把今晚的事情理顺了,他靠回沙发上,说:“所以你们第一步,是杀了言老大?”
男人说:“原本是想用和平手段的,这不,我同事录音被你发现了吗?”
“如果我拒绝,你们就会把我的身份告诉甘川,对吗?”
“是,”男人烦躁地把衣领往外扯,“柳先生,这个事情你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集团里混了个警察,就算你确实不是查他们的,但,一般人也难接受……”
柳之杨说:“我会请示的。”
男人想起身,但脚被牢牢绑在凳子上,一个踉跄,跌倒在地。
紧接着,开始抽搐起来。
柳之杨见不对,上前察看。
男人的脸铁青起来,手不住地扯着衣领,似乎有什么东西堵在嗓子里了。
柳之杨将男人拉起,用力拍打他的后背,可男人的呼吸仍旧在减弱,连带着柳之杨一起摔到地毯上。
他又摸了下男人的脖子,已经肿得两倍大,不是吃东西堵住,而是息肉发炎,堵住了气管。
男人抽搐着,脸变得越来越紫。
柳之杨把他侧过身,尽量打开他的口鼻,用力做心肺按压。
可手下之人的呼吸越来越弱,好像生命真在流逝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清晨一缕阳光破开黑暗,落到柳之杨脸上,新的一天开始了。
柳之杨喘着气站起身,把掉下来的几缕头发捋到脑后。
眼前男人已经没了呼吸,因为被噎住脸都紫了,眼睛像青蛙一样暴涨在外面。
柳之杨撑住桌子勉强站稳。
来不及多想,他拿起桌上手机,把刚才的录音删了。
同时,外面传来争吵声:
“言老大怎么样了?”
“急救有没有联系了?!”
“船还要多久到岸!”
柳之杨把小警察拖到床后,用被单盖上,跑上甲板。
甲板上还带着露气,所有人乱作一团,言老大躺在甲板上,双眼紧闭。
甘川半跪在言老大身边,全身湿透,花衬衫解开了两个扣子,露出下面若隐若现的胸肌。
见柳之杨来了,甘川问身边小弟要了件西服外套,披在言老大身上,起身,拦住要过去查看的柳之杨。
柳之杨看见言老大侧颈还有微弱起伏,正要和甘川说,却见他轻轻摇了摇头。
现在救,死了就是柳之杨的锅了。
但柳之杨不能见死不救。
他还要上前,手臂再次被甘川牢牢拉住。
柳之杨顺着甘川的目光看去,发现旁边还有具尸体。
身上全是伤痕和淤青,只穿了一条白裙子——是那个带录音设备上船的女子。
柳之杨看着,胸膛剧烈起伏起来,再看向奄奄一息的言老大,往前的步伐撤了回来。
甘川放开柳之杨,招呼小弟说:“把老大带到舱里。”
接着,环视了一圈集团其他高层们,笑了笑,比了个“嘘”的手势。
其他高层纷纷避开甘川的视线,低下头去。
甘川甩甩手上的水,往下舱走去,柳之杨跟上。
……
回到客舱,甘川一边骂天骂地骂海水冷骂高层是蠢猪,一边毫不避讳地在柳之杨面前脱了衣服,换上浴袍。
柳之杨几次想说话都没抢到话口,见甘川头发还湿着,递过去一条毛巾,问:“陈颂呢?”
甘川说:“那个才是蠢猪中的蠢猪,下水没游几下就体力不支昏了,小弟们又折回去救他。我之前说他是猴子还是高看……妈的这是什么!”
甘川走到床另一边要开窗,一脚踢到盖着白布的小警察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