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之杨问:“哥,你怀疑谁?”
甘川说:“现在我手底下那几个都不可能,号召力不够。妈的要不是言老大死了、陈颂进去了,我真要……”
甘川话一顿。
二人对视。
差点忘了,还有个找不到的泰金。
现在不止是柳之杨的事了,更是甘川、建工集团、乃至东区的事了。
……
第二天天还没亮,房间门就被敲响了。
敲得很收敛、很有礼貌,润润的声音传来:“总裁、理事,要带人去屠宰场了。”
柳之杨猛地醒了,外面天色昏暗,他抬起甘川的腕表看了看,才五点。
门又被敲了敲。
“知道了。”柳之杨说。
“有人把衣服送来了,我放门口。我在下面等二位。”润润说完,走了。
柳之杨松了口气,再看甘川,黑暗中,对上他闪光的眼眸。
打开门,小武送来的两套西装静静放在门外。穿戴整齐后,他们带着林小雨来到一楼。
和昨晚的灯红酒绿不同,现在的街道安静,店门紧闭,只有一辆白色面包车停在夜来店外。
面包车前,有一胖一瘦两个人,瘦高个是黄头发、嘴里叼着根牙签,气质猥琐,润润叫他潘哥。
潘哥打量着甘川,把嘴里的牙签拿出来,不屑道:“就你是甘川啊。”
甘川戴着黄色墨镜,笑笑。
柳之杨知道他的意思,捏了捏拳头,上前,一拳把潘哥打翻在地。
“叫甘总。”柳之杨语气冰冷。
武力压制对这种混混最有用了,等潘哥捂着脸站起身,已经换了一副恭敬嘴脸:“甘总。”
一旁的胖子反应也很迅速,上网找到甘川的照片,一对,朝潘哥点了点头。
潘哥头更低了,双手放在背后,不敢再造次。
甘川上前,抬手拍了下潘哥的脸,对柳之杨说:“下次轻点儿,都肿了,本来人就丑,妈的看得更心烦了……”
潘哥和那胖子在前面带路,柳之杨开着甘川的车在后面跟着。
林小雨坐在后座,双手绞在一起,时不时看向窗外。
“妹妹,别紧张,”甘川坐在副驾驶,嚼着口香糖说,“不会有事的,我答应了某个人,要救你。”
林小雨见甘川如此的大佬这么说话,心中安定不少,点了点头。
柳之杨从前视镜里看向甘川,勾唇笑了笑。
手机振了振,甘川接起。
小武的声音传来:“甘总,我和雷带了三十个人来,跟在你们一百米外。”
“知道了,”甘川说,“到了先别动,等我们找到地点。”
小武明白。
两辆车停在了一栋看起来颇有规模、外墙斑驳的医院侧门。
这是家私人医院,名叫coliby。
甘川有点印象,这是个北区老板在东区开的分院。
潘哥和胖子先下了车,朝侧门旁一道不起眼的金属门走去。
门口站着两个穿着保安制服、腰间却鼓鼓囊囊的男人。
潘哥上前,低声交谈,不时回头指向甘川的车。一个保镖拿起对讲机说了几句,目光锐利地透过车窗审视着车内的人。
几分钟后,潘哥跑回来,脸上堆着笑:“甘总、理事。下面的人不懂事,说要打电话和上面问问,您稍等。”
甘川直接开门下车,走到保镖面前。
柳之杨也跟在身后。
看着眼前的人,保镖懵了,慑于甘川的气势,悬在电话按键上的手指也迟迟不敢动。
“上面,”甘川抬头看了看,“老子上面是谁?”
潘哥见状,走到保镖身边小声说:“和网上照片一模一样,是总裁甘川,别不识好歹。”
保镖咽了口水,想了想,还是按熄了手机,打开金属大门。
柳之杨微微松了口气。
甘川留了个心眼,拍上潘哥的肩,说:“我不想全世界都他妈知道我是谁。”
潘哥心领神会,点头。而后把车里的林小雨扯了出来,把她双手锁在身后,用一件衣服遮住,看上去像陪生病的妻子来看病似的。
这医院表面上正常,一楼坐着不少戴口罩的病人,护士、医生穿梭其间。
他们没进医院内部,潘哥带着他们旁边的地下通道走去。
没走几步,到了太平间,潘哥推开门,示意他们进来。然后踩住门边一个机关,冰柜中间裂开一条缝,而后往外打开。
柳之杨和甘川对视一眼,走进去。
里面是一段灯光惨白、弥漫着消毒水和隐约腐臭味的走廊,他们又乘坐一部专用电梯,沉入地下。
电梯门再开时,眼前是一条更加阴冷、安静的通道。
又经过一道需要指纹和密码的双重铁门,才算正式进入了“屠宰场”。
十多个穿着便装但眼神凶悍的守卫分散站着,看到他们,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尤其在甘川和柳之杨脸上停留许久。
甘川撇了一眼,有三个人有枪。
空气里的消毒水味更浓了,混合着一丝让人从心底里恐慌的微腥气。
柳之杨比甘川敏感,他知道这是什么味道,用手捂了一下鼻子。
通道尽头,一侧是一扇不知道干什么的铁门,另一侧,是个手术室。
门边,一个穿着手术服、戴着口罩和帽子的男人等在那里,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潘哥介绍道,“这位是宋医生,这里的……技术负责人。”
他又转向宋医生,“医生,这位是上面来视察的。”
宋医生上下打量了甘川和柳之杨一眼,微微点头,声音透过口罩有些发闷:“规矩都知道吧?只许看,不许出声,不许有任何干扰。二楼观察室。”
他示意一个守卫。守卫上前,对甘川和柳之杨做了个请的手势,指向手术室旁边一个盘旋而上的铁质楼梯。
潘哥则对林小雨做了个粗暴的手势:“你,跟我来。”
林小雨脸色惨白如纸,腿脚发软,几乎是被潘哥半拖半拽着,走向手术室门。
进门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柳之杨。
柳之杨对上她的目光,几不可察地、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
甘川和柳之杨被引到二楼。
这里是一个狭窄的金属走廊,尽头是一扇门。推开门,是一个仅容四五人站立的小观察室。
正前方是一整面厚重的单向玻璃,可以清晰俯瞰下方手术室的全景。手术无影灯已经打开,冰冷的光束聚焦在中央的手术台上。
旁边,各种闪着寒光的手术器械整齐排列,监护仪的屏幕暗着。宋医生正在洗手池边洗手,潘哥则将不断挣扎哭泣的林小雨强行按在了手术台上,用束缚带固定她的手腕脚踝。
观察室里除了他们,还有一个抱着胳膊靠在墙边的守卫。
甘川走到玻璃前,双手插兜,俯视着下面。
柳之杨站到他身侧稍后的位置,身体有些紧绷。
“先进啊,”甘川忽然按住对讲器,语气听不出喜怒,对着下面的宋医生说,“这玻璃,防弹的?”
旁边的守卫立刻警惕地看过来。
宋医生抬头,隔着玻璃和口罩,似乎扯动了一下嘴角:“见笑了,这是建工集团的一级防弹玻璃,安全起见。”
甘川挑眉,回头看了柳之杨一眼。
一级防弹玻璃的制作是集团绝密。不巧,柳之杨和甘川就知道怎么做这玻璃,也知道怎么打破这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