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珀掌心贴着他剧烈起伏的胸膛安抚地下滑,细细地喘着,慢慢说道:“我是个没有家人的人了,你……你接不接受我是一个身体……心理残疾的人?或者,你以后,可以带我见你的家人吗?”
话音刚落,他就自动妥协了,他不敢要那么多:“我是说,见见你的朋友呢?就是,你北京的那些兄弟呢?也不用太熟……”
我靠,这多大的面儿啊!祖坟冒青烟,那叫祖坟吗,我家住北京昌平天寿山南麓,面阔九间、进深五间,皇陵吧?我项廷上辈子少说秦皇汉武成吉思汗啊!美国总统有什么意思,我直接星际争霸,开战!
但是项廷声带仿佛被欲望熔断,一味地在蓝珀双唇里求索,暴风雨般席卷,光顾着硬了,应不了。
蓝珀被他吸得舌头好痛,一丝丝磨人的麻痒向四肢游走开去,唇齿分开的间隙,还在自己说服自己:“当我没说吧……好不好?你不用心情太坏了……”
然而项廷骤然一停,蓝珀悄悄动了动腰,一双雪白的长腿把项廷的腰绞紧:“干什么呀?故意的,又不是第一次了,还要我教你嘛?”
是干嘛呢?是带着蓝珀见兄弟,太爽了,给项廷直接想高潮了,不止颅内。
蓝珀真反应了好一会才往他胸口狠锤一下又一下,气哭了:“你除了弄我一脸口水还有什么用!”
又哭又笑啼笑皆非的:“你这叫报恩吗?你是报复我!谢谢你让我爆笑?”
萎靡项廷:“……你就说你笑没笑吧。”
这时房外传来一阵紧张的脚步声。
何崇玉虽然守夜守到中途回去了,但被火警声惊醒。带着安保一起赶来看看什么情况?
蓝珀吓坏了,扬声道:“没事!误会,快走吧!”
“你还好吗?”何崇玉担心他,请安保离开以后,径自步入了客房。
只见蓝珀卧房洞开,何崇玉扫雷一般走到门口,空无一人。儿子仰头看了看何崇玉,表情好似再说:爸,你那退半步的动作是认真的吗?
何崇玉心智上只能算半个成年人,所以这伊甸花园香浓的气息对他来说,若有似无,大可以忽略不计。
“蓝?”
“我…唔我在呢!我,我在换衣服……”
“你躲在衣柜里换?”
何崇玉一脸难以置信地走近,地上一只水哒哒的玩具熊。
“你管我呢,自由国度,属于我的自由。”
“哦哦,哦……!”何崇玉赶忙退出去了,“你请自便。”
外头好像没声了。蓝珀推开一点衣柜门,看到何崇玉趴在客厅的地板上找东西的样子。正恨着他时候,手突然被拉住了。
这只手来自隔壁的项廷。
隔壁二字不准确,他俩是藏进了一个衣柜。但是蓝珀预见性地怕项廷在人前对他做出格的事,把项廷塞进去以后,自己进了有块薄薄木板之隔的所谓隔壁。
难不倒项廷。蓝珀应付何崇玉的时候,项廷凿壁偷光似的,他拿那个可乐片儿划拉出了一个缺口,手便伸过来与蓝珀十指交握了。
蓝珀怕他整个人钻过来:“不要,好热。”
“那怎么办。”
“你想办法。”
“你以为我想这样,”项廷握着他的手密不可分,拇指摩挲他的虎口,食指在他手背上画圈,忽然加重力道捏了捏他的手心,“蓝珀,我好像已经忍不住开始想你了。”
蓝珀张开五指与他十指紧扣,好好的突然恼了:你早该这样想我!又好酸:你早又干嘛去了?
好像指尖只要轻轻一离开就会化做萤火一样,蓝珀两只手都握住了他的一只手,抑不住放了悲声:“你不要生我的气,冷落我,不可以再不要我了。我,我也没有不爱你!……”
他怎么突然说这个,项廷都忘了缘故。哦!想起来了,但项廷一向有情绪自个就消化了。蓝珀是说了不爱他,但那是蓝珀没有主见加闲的,也不能说不可爱,虽然有点弱智过头。
“那我是你老公不是?”项廷不等到他回答,俯身在他手背上落下一个吻,“我爱你就够了,你要多爱爱你自己。”
蓝珀的一只手还和他握着,身体却滑了下去。他蜷如退潮后裸露的礁石,终于坦然接受月光的审视。
何崇玉去而复返:“蓝,你见到我的手机没有?”
蓝珀说:“晕死!你好烦,我明天重新给你买一个。”
“唉!那好吧,”何崇玉没有多想。
多想也无益,毕竟,谁能想到有的人为了钓鱼,甚至舍不得下本,甚至把朋友的手机扔进了沙发缝里呢?
项廷引以为傲的变声器使用了不到三分钟就报废了,什么布鲁斯?扒了皮化成灰,化成詹姆斯邦德,蓝珀都一眼认出来,后头还有九十九世呢!
“蓝,你听起来很开心。”何崇玉想到自己妻离子散,“比我开心多了。”
“那可不是吗?你没了老婆,”蓝珀把项廷的手往怀里拽了又拽,为什么这么大一只,不能一整个拉过来,“我呢,可是有了小老公……”
第95章 从此君王不早朝
宿醉。
阳光从半开的落地窗斜刺进来, 在米色的大床上切出明暗交界线。满室狼藉,没一样东西干净纯白。
眼皮半开半合,蓝珀鬼压床似的起不了身,朦胧中, 还以为身上盖了一层沉重的热毯子。动了动发麻的身体, 不小心碰倒了昨晚没喝完的威士忌, 咣当, 把他彻底惊醒。第一眼看见怀里抱着的玩具熊, 裤裙像蛇蜕一般软塌塌堆在地下。一切无所遁形, 比真的还真。后知后觉腰上搭着一只胳膊, 矫健紧实的肌肉, 朝阳般的肤色, 独属青春的、钢筋铁骨般的生命力, 虎虎生风。错觉并不身在高级酒店,是乡下庄上,这条胳膊扛起来人就往高粱地里钻。
前有熊, 后有狗。
“啊,啊, 啊——”
悠长而高亢, 跟一串鞭炮似的炸响了。
蓝珀平时讲话音调就比普通男性稍高一点,带着专业歌舞伎的花街腔调,子规啼血。这一串啊的艺术成分有三层楼那么高。项廷此时感觉有人一大早就冲着他的耳朵使用搅拌机。眼皮一睁,阳光刺眼, 闭了。腰上的那只胳膊箍得极紧,项廷抬另只手捋一把自己的头发,从下而上洗了把脸:“你真是我祖宗……”
蓝珀侧躺着,弯得像张拉满了的弓, 喉头火燎似的发涩,满身冷汗,强作镇静:“项廷,是你吗?”
“不是我是谁,你说,”项廷惺忪地说,拿下巴磕着蓝珀的颈窝,嗓音沙哑,嗓子里开摩托了,“我去干他。”
蓝珀拿枕头堵住耳朵:“不要乱讲,不要乱想。全都是你瞎猜的。你为什么一定要说得这么难听?”
蓝珀眯着眼发了会儿呆。抿紧嘴唇没说下去,吁一口气,掉转眼睛去看天花板边缘,惊心动魄地等着项廷接下来的发言,乃至行动。为了刺激项廷,甚至混乱地说:“不认识你,穿衣服我不太能认出来。做皮肉生意,薄利多销的不是很正常。就只有你,钱少事多尾巴翘。”
但蓝珀随即不仅发现他并无那方面的企图,还等到了身后均匀、沉缓、香甜的呼吸声。项廷直接死透。凡事不深究的人过得真容易。
“你还有脸睡!”蓝珀掐他手背,脸皮微微抽动,“你!都对我做了什么?”
床头柜上三四五六盒杜蕾斯,散落的铝箔包装像皱缩的花瓣,不知道统共用掉几只。从命理角度,这类似提前透支了未来福报的感觉。蓝珀的手很诚实、悄无声息地来到自己腿根掐了一把,钝痛,居然,不很痛。接着去摸幻觉中膨起的小肚子,圆滚滚撑起的肚皮,像是藏了个没消化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