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珀把持了,矜持了。他工工整整地说,坏蛋,滚, 别犯浑, 但是颤栗出卖了他, 他在涡心滑落。有点挑逗, 有点怨恨, 他说, 宝贝, 凉, 快含住。他耳朵红得发烫, 不敢相信自己这么馋。项廷的脸青了, 嘴肿了,鼻子破了,吻却管饱, 他用唇去合拢蓝珀惊恐的眼睛,他的兽性开始了。
正午的阳光, 给项廷的脸庞涂抹上晒伤般的铜金色, 火借风势烧红十里湖面。他闷着头一句话不说,毫无灵智可言,鼻头上贴的天蓝色史努比创可贴,被他在他身上挥洒的一波又一波的汗水泡得掉了下来。蓝珀非常迅捷地甩了他一个耳光, 打得他鼻血直流,流出来的鲜血却像兴奋剂一样,锈的味道像他身体涌动着的、海潮般的荷尔蒙里,一些滋味十足的盐粒。
后面的事情变得很模糊。蓝珀靠在床头一根又一根地续烟。烟尘片片下坠, 又在他的皮肤上软鳞似缓慢剥落。
项廷问他:“瘾这么大?”
蓝珀正歪着头擦火,没听清。只在微弱而跳跃的火光里,看到项廷弯腰捡起了地下的一个小雨伞,夹过蓝珀手里的烟,往里头点了点烟灰:“瘾大喝了。”
“我不跟你在一块了,这里的空气太脏了,你吐出来的我吞进去的……唔!”蓝珀仅仅被吻住的时候,眼神也有那种被×进来一时的失神感。两人的舌头在空气中交织在一起。
项廷的手可暖和了,像小火炉,但突然间就没了……一时半会不抱着项廷,蓝珀的心突然地就空了,像山洞一样的空,还有阴冷的风,在忽忽地奔跑着,任性地飞舞。蓝珀喉咙冰凉,进入虚拟的怀恋。
“抱抱我好不好,真的好难受。好痛好痛,你是高压水枪吗?”蓝珀的表情其实不是痛,是很享受,谁还没有一个想留住的美梦。但另有一种不属于身体的锐痛,如普罗米修斯之鹰,日日啄食他的肝脏。
“你色起来真恐怖,再有劲你也是人啊……”蓝珀央求项廷放过他。蓝珀以为自己如狼似虎,结果一点经不起持久角力,没两回合就趴菜了。
项廷听话,给他穿衣服,蓝珀的衣服好难穿,项廷分不清前后正反,重工蕾丝又是绑带缠在一起,袖扣掉了,项廷以为耳环,还问是左边右边的?
蓝珀忽然发怔两行泪流出来,说:“项廷你知道吗,我们之间属于第一粒扣子就扣错了。”
惹得项廷扑过来,又不当人了。
“真难脱你这个大屁股,”说着,一个巴掌两瓣红。
蓝珀好好就恼了:“瞧你那样,急什么呢!”
可是蓝珀像一种跳到他腿上的猫。猫是叫得挺惨,但是又不跑也不伸爪子。项廷粗喘着,把头点得很是隆重,就差指天誓日地发誓了。两个干柴烈火之人,创造了七天没走出房间的记录。
其实只是蓝珀没走出这方湿热牢笼。蓝珀恍惚感觉自己确乎已不属于直立的人,他们变作了非洲动物。项廷踏出领地,捕猎,巡逻和濆溺、授種,搏杀、战斗,雄姿在远方燃烧,直到战死。而自己发呆,浮游、摇曳,漏得满腿都是,被喂水和营养液,一想到是领主的味道就忍不住又打开嘴巴接纳,一种奇异的臣服感搅动了他,目光迷恋地在项廷身上脸上和存在过的空间游走,恒常的长日无聊,日影如同沉重的车轴,昏倒,总有一天趴着酣然而逝。
蓝珀被摁在地板上,又爬起来,笑盈盈地趴在他脸上看:“你终于成煮熟的鸭子了,这辈子铁定要烂在我这锅里了。”
胶棒一样在他的嘴唇上来回涂抹了一阵,项廷抚着他一动一动的细颈问他:“我是鸭子你是蛇么?”
蓝珀就笑:“听说蛇是边吞边消化,你可有感觉到呢?”
项廷每天回家都能看到一个不一样的蓝珀,每天都是一个脱胎换骨的新欢。因为蓝珀说,男人新鲜感最重要,再爱再懂都不敌新鲜感。最夸张的一次蓝珀给自己做了全身彩绘涂了金粉,变成一个黑皮豹纹辣妹。项廷把他的辛苦看在眼里,想说你就多吃饭多睡觉好了,你不累吗?话到嘴边,项廷说:“我配吗?”
有一天傍晚,一进门就看到蓝珀把那些薄薄的塑胶仔细地抻平,捻成扇子状举到自己眼前呆呼呼地看,财迷数钱一样。他还有另一座小金库,他说项廷是一直给他塞蛋的恶龙。肚子不好意思让项廷看见,于是在项廷出现的时候蓝珀赶忙拿了个垫子挡着。项廷扛起他去洗,但因为太深,只能看到一个亮汪汪的小白点儿,每天都肿大着根本不可能消肿。
有一天深夜,项廷在看武侠小说,蓝珀在被窝里打着手电筒,像个冒险家从上而下钻进来,都快把自己揉碎在项廷怀里了,轻轻摇臀磨他。蓝珀合上他的书,跳出金古藩篱,大言合欢宗得此圣子,魔道当兴。两人笑着闹着喘着滚到一起,蓝珀把项廷摁住,开始啄吻脸蛋,轻咬嘴唇,将鼻尖抵着像狗似的嗅了嗅,却总是暧昧地游离在一个真正的吻左右。
吻着吻着来了感觉,蓝珀尤其庄严地说:“项廷,把你自己交给我吧,我会好好珍惜的。”
操?干什么?项廷以为他养娇了拿乔了,又在热演什么。
然而蓝珀是来真的。火辣辣的蓝珀忽的像冰雪一样清醒,紧张地绞着手指说:“想要宝宝的童贞。”
在静静地听完蓝珀喋喋不休的发言之后,怎么办?只能办了。
看我八级大狂风!蓝珀拍打着项廷的胸口泄愤:为什么你可以我不可以,难道我是天生的下贱,生下来就应该被人办的么?你欠我好多次,我不管,你还我,难道只用口头抵债!不然我就恨你,我好恨你,黑心小棉袄,你最大最强的功能是一个充电玩具!
“是不是打针怕疼?趴下我给你揉揉肩放放松?我最懂怎么帮小朋友赶走疼疼啦,就像小蚂蚁亲一口。”
“操,你他妈是真欠!”
“你去洗个澡,怕痒再给你扑点香香的痱子粉。”
“皮痒?”
“喂!喂~我们的小勇士!护士哥哥的口袋里还有魔法贴纸,打完针就送给你,小男子汉。”
“打了还是男子汉?”
“会心疼人才是男子汉呢!”
“你‘会’?”
“我嘛……我挺会照顾人的!”
“我怕你扎一半折了。”
“我……我……!我笨一点不可爱吗,干嘛跟我讲大道理?我就考考你,我们来玩提问题游戏,宝贝,好宝,妈妈的肉肉棉花糖,问问你,你、到、底、有、没、有这份心嘛!”
很快蓝珀就又被他弄困了,眼睛一眨一眨的,缝越来越小就快合上了,他就像在哄小宝宝睡觉一样搂着项廷轻轻摇晃,哼一些不成调的儿歌,还说很语重心长的话,什么宝宝,你珍惜现在吧,人长大了,全都是难事。这时候,项廷忽然把人捞着罚站。蓝珀只敢直挺挺地挨着,上半身都贴上墙,被耸得高极了。温柔的、缱绻的、情意胶胶的,毫不留情的,能一下让人涣散的。蓝珀强忍的泪水,就扬了出去,纷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