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亦有人吃过第一场试的亏:“浑身都是破绽但气定神闲,坏了!又是高手!”
何崇玉赶紧把他拽到一旁:“希利,别捣乱!”
白希利用力擤了擤重感冒的鼻涕,一只独眼通红:“我的家人我的朋友,没有一个喜欢我相信我。何叔,没想到你也是个偏心眼!”
何崇玉太理解这种不被理解的巨大孤独,关怀之情登时盖过了焦虑,叹了声:“那倒不是因为这个,项廷还没回来,我不好替他做主。”
白希利学着大人的样子背着手,往前大步一跨愣装社会人:“项廷那么强,又强又壮,猛得要命,还在乎这几个冰块?翠贝卡说,给项廷一个师他敢发动第三次世界大战,他还怕这种点小意思?我又不用项廷付钱雇我,我是性价比之王!Mission Impossible,但是!只要能跟姐姐并肩作战,使命必达!”
何崇玉看着对方眼里的光,这眼神可以入参谋部了。于是,他忽然被说服了,有种老实人豁出去的感觉:“是啊,我又杞人忧天了,不会说话老误事。希利,欢迎你加入这个team!”
韩国人:“好就这个卡司了开拍吧。”
“诸位,请移步。”
不知何时,小沙弥已站到了两具巨大冰室之间的墙壁前。
他拉住了一条悬垂下来的、毫不起眼的麻绳。
轰隆——
伴随着一阵机括转动声,那面厚重的石墙竟从中断裂,整面墙都在震动中缓缓向两侧退去。
一个无法想象的巨大空间,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那不是一个房间,那是一座“宇宙”。
浓郁的藏红花与雪莲香气从黑暗中涌出,众人的瞳孔在射目的金光下缩到了最小。
他们看到了什么?
他们看到了地狱的具象。
眼前是一座真实不虚的五层立体坛城,高近八米,几欲触梁。它非壁画,以木为骨、以铜为筋,纯金铸成,是一座能够走进去的神祇宫殿。被六道巨大的同心圆环环绕,从外到内,依次是深黑的风轮、赤红的火轮、洁白的水轮、明黄的地轮,最核心处,则是幽蓝的空轮与墨绿的识轮——那是构成世界的六大元素,也是困住众生的六重天地。
坛城的中心,五层宫殿次第垒高,象征着“身、语、意、智慧、大乐”这五重生命的觉悟。每一层都有其专属的颜色,白、红、蓝、黄、绿,层层分明,而后四色又各自分出深、中、浅三种层次,共十四色,正对应着时轮金刚本尊四张面孔的神情。飞檐斗拱间,刻满繁复的梵文与古老法器,不像是人手所为。而每一处能立足的檐角,都静立着一尊佛像。
密密麻麻,挤满了,多得让人喘不过气。
足足一千一百七十七尊!
它们并非寻常所见的慈眉善目,而是一百二十至尊忿怒佛会的显现。三头六臂,青面獠牙,身披人皮,脚踏魔物,脸上的痛苦和愤怒是如此真实,就那样俯视着你,仿佛要看穿你的五脏六腑。
一千多双佛眼,那是一种怎样的凝视?人们无所遁形,开始站立不住。
小沙弥的声音在这座神迹前回荡,一种非人的空洞:“欲入此‘寒冰地狱’者,必先褪去凡尘俗物。”
“你想干什么?”白希利抓紧了衣服。
“衣物、饰品、武器、通讯器……”小沙弥一平如镜地宣布,“一切身外之物,皆为‘业障’。诸位,请脱衣。”
“脱……脱光?在这里?当着所有人的面?”
“这简直是野蛮人的行径!”
钟表匠大臣扶了扶他的单片眼镜,低声对费曼道:“殿下,一个经典的心理学压力测试。将人掷回其赤裸的本真之前,从而观察最原始的反应。这种方式虽显粗粝,但很……古典。”
前苏联将军摩拳擦掌:“在西伯利亚,这是桑拿。”
然后,小沙弥从坛城下方的暗格中,捧出一个黑漆托盘。托盘上,盛着两捧小小的、用薄金片冲压而成的金色花朵。
“然,佛法慈悲。诸位将赤身进入冰室,但可携带一件法器,以为护持。”
他指向那座恢弘的立体坛城: “坛城已开,因果俱足。两队各三人,依次上前,向坛城抛撒金花。你们的‘诚’,将指引金花自行寻主,落于这千尊佛像中你注定的那尊本尊之上。本尊神手持的法器,此为你们在冰室中,唯一可恃之物。”
坛城最外围的“地大之轮”。在那黄色的基座上,果然插着一排古朴的法器:一柄三棱普巴杵、一个金刚铃、一只小小的骷髅碗、一面铜镜、一柄月牙形的弯刀……
“有没有搞错,掷飞镖还是套圈呢,”白希利小声嘀咕,“还有道具赛……”
小沙弥环视众人:“那么,哪一队愿先上前?”
“哎哟!”
白希利不知被谁从背后推了一把,栽倒在小沙弥脚前,结结实实狗啃泥。
于是易激的白希利果然被激而应激,想也不想就嚷道:“我先就我先!”
而且豪情万丈。一个人,抓了三朵金花。
第133章 天真地秀有灵通
项廷回来时, 不见半个人影,只有他的背包旁边,静静立着一面人皮大鼓。
“何叔?”
何崇玉刚要从立式空调柜后面迈出来,就被白希利一把拽了回去。
“希利!老这么躲着也不是办法啊……”
“项廷会打死我的!连你一块儿……就像以前姐姐抢救室外面他……”
白希利的声音都劈叉了。一个在记忆中的模糊眼神就能把他吓死。一千多天以来, 白希利每晚都在梦中被项廷以咏春典型的连环冲捶打死, 一拳拳, 一拳又一拳, 击碎了白希利曾对项廷少男时代的深深迷恋。
他说着, 好快的一个急停, 因为低气压已经来临。
项廷不知何时绕到了柜子后面, 表情有点危险, 有点儿不可名状。
白希利的脸好像在跳机械舞。何崇玉硬着头皮, 把项廷离开这短短十分钟里, 天是怎么塌下来的说了一遍。
说那白希利第一朵金花,飘向了白如意珍宝怙主,此乃智慧护法神, 被视为观世音菩萨的慈悲化现,其形象中右下臂摇动红檀香木制的手鼓, 这便是第一件法器了。
何崇玉说, 感觉好一般。白希利却自觉寓意不错,执意要抛第二朵。
这一抛,事情就开始走了样。
白希利口中念念有词,说什么我朋友项廷是天神化身, 四方诸王,无与伦比,求上天赐他一件趁手法宝,一定要是最关心他、最与他相配的护法神来助阵。
“东西呢?”朋友问。
白希利咽了口口水, 直眉瞪眼道:“……老大,你知道,般若佛母吗?”
项廷:“说人话。”
一切诸佛皆由般若智慧所生,故称佛母,她是坛城的核心。到了这个境界,究竟智慧已胜过一切有形法器……
说人话,就是第二抽,连个安慰奖都没捞着。
佛母想让你破空成就空空,所以,直接空了。
事情瞬间大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