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 蓝珀的确是抱着修好的目的来的。然而他的好心情都被一杯奶昔化为乌有, 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与他为敌,嘲弄他的无能为力。被击溃了的蓝珀觉得这世界爱怎样怎样吧。
项廷本能地想装不在, 或者硬着头皮乱嗯几声, 敷衍过去。可是姐夫张嘴就是最难听的话,这还是人说出来的话吗?自己已经退避三舍, 他居然还特地找上门来冷嘲热讽, 当着人的面幸灾乐祸?真是把自己当成他寻欢作乐享受优越感的工具啊?是不是这辈子都没法从他手指缝里逃出一条命来了?红牛就是被他掉包了吧!
“别跟我玩把戏了, 好好的到底哪有毛病了?开门,我叫校医来,敢撒谎有你好看。”
“你别说了!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还什么都不知道?真是见鬼了,你三岁头上几根毛我都数得清楚!”
“滚!”
“可真好听, 再汪一声?”
项廷再也没了回应。蓝珀取了墙上的一串钥匙,试了几把以后便打开了门。更衣室里空无一人,蓝珀的某种第六感却很强烈。他先反锁上了门,然后信步闲庭地踱至一套衣柜前,抱着手臂,笑得很愉悦:“这么喜欢呆在柜子里,是想要成为柜子的守护神吗?”
房间里很安静,静得几乎可以听到蓝珀腕上手表指针走动的声音。桌上、地上倒着几个空饮料罐子,上面一个字也没有,看着像小作坊的三无产品。
柜子可没有门锁。蓝珀握住了把手,正要让里边的小妖怪现出原形时,更衣室外传来了白谟玺的声音。
白谟玺真是有火发不出:“All right!我可以大度地忽略Lan与你的私下约会,但赫尔南德斯先生,请你告诉我,他为什么会在你的眼皮底下受到如此之大的伤害?”
白谟玺作为校董之一,赶巧了,今天本就在参加一场例会。打算给蓝珀一个惊喜,散了会他便径直来了体育馆。馆外只见白希利头破血流,凯林怒吼你也敢泼我的人奶昔?白希利说他弄瞎了我的一只眼!话未毕,白谟玺走来,说好了,丢人现眼。白希利恨他不帮,质问你还是我亲哥吗?白谟玺说我是谁你看不清吗?你不是还有一只眼吗?紧接着就问他蓝珀呢?蓝珀没见着,竟然见着了费曼。白谟玺的脸色绿得泛黑,原来蓝珀今天突然关心起那个不值钱的小舅子,只是个和英国佬鸳梦重温的借口。英国人费曼,但是有一种严肃的日耳曼光环,事发时不在场,事后不露声色第一件事也是寻蓝珀。两人都心知肚明,不要说奶昔了,就是装过奶昔的杯子——蓝珀家里有一系列的名贵杯子给客人专用,客人一走它立刻就会被空运到马绍尔群岛,美国政府掩埋有毒废弃物的地方。
经这么一遭,白谟玺担心被株连,他与蓝珀就此结下大仇,一拍两散。找了淋浴室、卫生间,蓝珀都不在,电话也不接。
更衣室的门刚被急促地敲响,衣柜的门突然从里面猛地被推开。蓝珀感觉那只手力大无穷,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空间,他就被咻的一声吸进了黑洞一样。就像是掠食者把猎物拖进了自己的洞穴,项廷此时早已是盲目的兽。
第42章 枝头谁见花惊处
项廷两手紧紧抓住蓝珀的手腕, 轻轻一抬,就把他顶在了衣柜的墙上。墙壁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周围挂满了备用的球衣,足有几十件。空气里混合着淡淡的樟脑丸和肥皂水的味道, 蓝珀直发晕,就像是中了暑, 透不过来气。项廷的胸膛像短跑比赛完了那样起伏, 脖子也又红又粗。蓝珀被他手掌的温度吓了一跳, 差点被烫掉了一层皮, 再碰一下就化成一柱香灰了。看来, 项廷是真病了。
“怎么?有人赢不了比赛就决定大疯一场?放开我,别把我也拉下水。”蓝珀被他扭得痛极了,试了各种办法把手抽回来, 但是每一次的挣扎都无果而终。
“逃?”项廷的身体更加靠近,挤压着两人之间仅有的空间, “别想了。”
蓝珀对他突然有一种很陌生很没有把握的感觉。后知后觉地想起了满桌的空瓶子, 疑心是不是什么含毒饮料, 诱发人激情犯罪,脑袋里只剩下追求快乐。
蓝珀尽量镇定地说:“抽大/麻了?别这样, 姐夫可不想报警。”
这句话似乎威慑到了项廷, 他稍稍松开了蓝珀的一只手。
就在蓝珀的手要推开他的时候,项廷再次捉住了它。
放到了, 它最该在的地方。
就像一颗莹然粉光的淡水珍珠, 突然摁在了烙铁之上。
(……)
项廷这到底是灌了几斤迷药下去?雪崩都没有他崩得快, 估计这会儿他对Y字线条都有反应了!
蓝珀那一瞬间的害怕,居然轻轻松松了越过了一个洁癖本该有的厌恶、一个姐夫本该感到的荒诞:“你疯了,你疯了!活梦里了!”
“我是疯了。”项廷牢牢摁住他的手,握住了它, 用最柔嫩脆弱的掌心包裹住了滚烫的顶端,“你也逃不掉了。”
蓝珀一眨巴眼连挣扎都忘了:“你看看我,想起点什么?我是谁?”
项廷笑了笑:“姐夫。”
“不,不……知道吗?我姓蓝……”
蓝珀想提醒他,苗疆的那段往事。他那时把项廷当作自己的亲弟弟,数载相依为命。后来家乡被大火烧尽,连一片瓦都没有了。过去如此多年,蓝珀如今想起来他就恨得牙痒痒,见到他了又心里发酸,已将他视作自己在世上的唯一至亲。撇开姐夫的这重假身份,和弟弟之间要是胡搞了才是最蔑伦悖理的!
项廷说:“这种时候你终于不逼我叫你姐夫了?你总是说我像条狗,被你玩得团团转,一见到你就应该摇头摆尾,因为这样才有好日子过。要是你赏饭我不端碗,你就一脚踹过来,数数,你打了我多少个耳光?数得过来吗?你还要怎么样?我真是想把你碾碎了,看看你的心是怎么长的。哦,你没心,你的心在别的男人那儿,尤其外面的那两个那。那又怎么样?可惜,你的人已经在我这了。”
蓝珀一边窒息一边听完,像踩在棉花上,渐渐有点站不住的感觉:“你真本事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呀,有话好好说……”
项廷看他平时傲慢得像打了石膏的脖子垂下去,张开五指扼住了他的喉结,提住了蓝珀,逼着他与自己对视:“说什么?想听什么?姐夫?好听不好听?”
项廷一手攥着他的脖子,一手覆着他的手□。那手犹如初春抽芽的柳条般柔嫩,触感如丝,滑过了□都将将留下深红浅红交错的痕迹似的。蓝珀既无法说话,更无法抵抗,只能任由自己沦为一个最廉价不过的□用具。
对方滚烫至极的气息扑在脸上,每一口呼吸对蓝珀都是一次莫大的折辱。项廷似乎要把往日受到的羞辱,千百倍地奉还回来:“姐夫?叫一声你是姐夫,不叫你,你又是什么东西?你这种同性恋、婚外情,有精神疾病,喜欢心理虐待的人,你这一辈子活该没有人会真心对你。反正你也不在乎,你这样的人,永远不懂什么叫真心!我总有一天杀了你,你死一万次都有余了!”
蓝珀的嘴唇在发抖,所有的一切都在眼中旋转。昔日的小小故人逐水漂流回了身边,一切鲜活如昨,以为他也像自己,我们都对彼此都放心不下。可他兀然忘了一切,竟然还对自己做出这种事、说出这种话!
蓝珀的声音也在发抖,全身都在用力,从受压的喉咙里勉强挤出来三个字:“你骗我……”
“对,我骗你!我不仅骗了你,还要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