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我不会,奇哥。”江洛笑着说,“你单人独唱吧。”
“啧,我带你唱啊。来,你唱男的,我唱女的。”说罢此人掐着嗓子唱了一句女声部分的歌词。
唱得不难听,就是画面有点滑稽。旁边有人笑起来:“我可求求你了,放过我的耳朵吧。”
江洛不怯场,他不唱是因为他真不会唱,调都不知道。而且他已经累了,现在什么都不想干,就想坐着。
“怎么不唱呢你,还不好意思啊。”这人把话筒递到江洛嘴边。
“我真不会唱,奇哥。你放过我。”
“不行,不放。”人喝多了力气也会变大,江洛被他搂住脖子挣不开,“你不唱也得给我一个理由。”
江洛笑得无奈:“理由就是我不会唱啊。”
喝醉的人就是这样,梦到哪句说哪句,前言不搭后语。
都是关系挺好的朋友,较真起来容易伤和气。江洛只能顺着他接话,费了好大劲把他胳膊掰开了,他又闹脾气了:“你是不是不乐意跟我唱啊洛洛。”
旁边有人拍了他一下:“撒什么酒疯呢你,人都说了不会唱,发神经啊你。”
他不理会,直直地盯着江洛:“你就是不乐意跟我唱。”
“我……”江洛有口难辩,跟醉鬼真没法讲道理,他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应付现在这个情况了。喝多的人要是不顺着他十有八.九会闹起来,江洛脾气好,对朋友包容,他的行事作风就不是强硬那一挂的。
“江洛。”旁边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熟悉的低沉嗓音,江洛一愣,随即转过头。
顾时越坐在一旁,周围没什么人的角落,看着他说:“过来。”
江洛下意识就站起来了:“……怎么了学长?”
“有话跟你说。”
“啊?”江洛有点懵,“噢,好。”
江洛刚迈出去一步就被奇哥拽住了胳膊:“你干嘛去啊,歌还没唱完呢。”
顾时越视线扫过来,眼神和语气都淡淡的:“我说了,我有话跟他说。”
顾时越给江洛提供了脱身的契机,江洛顺势对奇哥说:“奇哥,人家找我说事。我过去一趟,你先唱着。”
醉鬼的脑回路是比较奇怪的,这么一说,奇哥还真消停了,松开他点点头道:“去吧,不耽误你说正事,说完就回来啊。”
江洛走到顾时越旁边:“学长,你……要跟我说什么啊?”
“没什么。”顾时越拿起桌上还没开的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顿了片刻,抬眼看向他,“帮你找个理由而已。”
江洛蓦地笑了:“我就知道。”
刚才他就猜到了,顾时越忽然叫他,八成是替他解围。
“谢谢你啊学长。”江洛笑着说。
江洛还杵在那儿,顾时越朝右手边偏了偏头,示意他坐这边。
“好的。”江洛乖乖往他旁边一坐,两只手搭在膝盖上。这个位置离奇哥挺远,中间还隔了个顾时越,是个安全又安静的区域。
短暂的沉默之间,氛围莫名有点尴尬,顾时越说没话还真的没话。江洛不知怎么的,莫名笑了一下,手指戳戳膝盖,说:“原来你真的没话跟我说啊。”
“有。”顾时越突然说,“不是好话。要听吗?”
“啊?”江洛眨了下眼睛,忽然就笑了,“你说,好话坏话我都听。”
顾时越说:“跟醉鬼废那么多话。”
江洛先是一愣,随即笑弯了眼:“要是不废那么多话估计得闹起来了,那可不好。不过他刚才要是不放我过来,我应该也不会再跟他废话了,我该怎么怎么。”
顾时越淡淡道:“是吗。”
“是啊,我又不是没脾气。”江洛笑眯眯的,“再说学长找我说话我怎么能不过来。”
顾时越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江洛歪过头看着顾时越:“学长,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项勤说过。”
“那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顾时越沉默片刻,说:“顾时越。”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吃完蛋糕大家伙又闹了一会儿就散场了,戚雪影有她朋友送,顾时越负责送江洛和程嘉树回学校。
程嘉树开门坐进了车里,两个人都坐后座的话不是很礼貌,显得送他们回去的顾时越跟个专职司机似的,于是江洛走到窗边问顾时越:“学长,我可以坐副驾吗?”
顾时越点了下头。
江洛上了车,系安全带的时候听见顾时越说:“坐就坐,还问我干什么。”
江洛笑了笑:“万一学长不喜欢别人坐在你旁边呢,我总要提前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顾时越说:“那你怎么不坐后面,都不用征求我的意见。”
其实顾时越知道江洛为什么会坐副驾,他就是想看看江洛会怎么回。
江洛笑呵呵道:“坐后面多有距离感啊,跟你说话都不方便。”
江洛本来就有点自来熟,他对顾时越的好印象更是促使他会主动拉近跟对方的距离。距离一近,说话就有点不着调了。江洛性格是挺外向,但他不是跟谁都这样,他觉得顾时越人好,跟他投缘,就愿意亲近他。比如刚才,比如现在,他跟顾时越说话都显得有点亲近,这是无意识的。
程嘉树今天喝了不少,人倒是没醉,挺清醒的,就是嘴碎,话比平时更多了。他坐在后排中间,扒着椅背跟顾时越闲聊,介绍完自己和江洛的专业,又问顾时越是哪个专业的。
“飞设。”顾时越说。
程嘉树没听明白:“什么?”
“飞行器设计与工程。”顾时越说了一下全称。
程嘉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我靠,牛啊。”
这是他们学校的王牌专业,含金量特别高,分数也高,很难考。
江洛转头看了眼顾时越:“好厉害。”
顾时越侧眸看他一眼,江洛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他这个天然捧场王又开始给他学长戴高帽了,而且是发自内心的。
程嘉树太能聊了,半路上江洛怕他影响顾时越开车,说了一句:“你歇一会儿吧,别一直跟人家说话了,学长开车呢,多不安全。”
“行行,不说了。”程嘉树安分地坐了回去。
江洛刚才还说坐副驾是为了方便跟顾时越说话,结果他没说几句话,倒一直是程嘉树在说。
“对了。”程嘉树忽然想起了什么,对顾时越说,“越哥你一会儿在锦园小区放我下来吧,就咱学校附近的那个锦园小区,你按现在的路线开马上就能到了,我今天不回学校。”
顾时越“嗯”了一声。
“麻烦了嘿,越哥。”程嘉树说着拍了下江洛的肩膀,“今天上我那儿去吧,打游戏去。”
江洛说:“这都几点了,还打游戏。”
“开玩笑,明天周六,今夜我无眠,战斗到天明。”
江洛也是服了这位网瘾少年:“我不去了,明天还要早起打工。”
“怎么又要打工,你这周不是不用去咖啡店吗?”
“闲着也是闲着,我找了个零工。”
“我真服了。”程嘉树手伸过来在他额头上拍了一下,“你也适当让自己喘口气吧。”
顾时越半道把程嘉树在锦园小区放下了,随后又送江洛回了学校,他送这两人不麻烦,都顺路,不过到家也已经十二点半了。
顾时越进门换鞋,棉团听到动静慢慢悠悠地走过来,撅着屁股在他面前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棉团是他妈妈在世时养的猫,一只上了年纪但很健康肥硕的布偶,他妈过世很多年了,那之后棉团一直是顾时越在养。
顾时越俯身挠挠棉团的下巴,棉团眯着眼睛翻了个身往地板上一趟,四脚朝天求摸摸,顾时越弯着食指敷衍地在它肚皮上刮了一下,就径直走进了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