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指令(16)

2026-01-20

  他每年生日都过得很随意,记得就请朋友吃个饭,记不得就这样过去了。

  今年就忘了。

  顾时越说:“嗯,忘了。”

  “礼物我给你送家里去了,跟你说一声,刚打你电话没人接。”

  “嗯,知道了。”

  “生日快乐啊。”戚雪影笑着说,“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谢了。”

  顾时越要回家拿东西,没跟项勤他们一起走。上了出租车他才感觉到头有点沉,刚才浑身还是冷的,这会儿体温直升,手心都是烫的。他闭了闭眼,四肢有些乏力。

  顾时越一进门管家就迎了上来,保姆从鞋柜里拿出拖鞋,端端正正地摆在地上。

  顾时越换鞋进屋,管家跟在后面问他今天在不在家吃晚饭。

  顾时越摇头,问他:“有没有人送东西过来?”

  “有的。”管家转头,示意保姆把客厅茶几上的东西拿过来。

  顾时越接过保姆手里的袋子,他看起来有点没精神,管家关心地问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说他脸色有点差。

  顾时越说“没有”,刚准备走,大门突然打开了,他爸解着西装纽扣从外面走进来,身后还跟着助理。

  顾宏动作一顿,看着顾时越一时间没说话。家里不止一位保姆,另一位保姆赶忙迎上去,帮他脱掉西服外套。

  “还知道回来。”过了半分钟顾宏才开口,语调没什么起伏。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顾宏走进客厅,解下领带递给一旁保姆,而后看了一眼顾时越手上拿的东西。一个深蓝色的礼品袋,还用丝带打着蝴蝶结。

  他正纳闷,顾时越已经径直朝门口走去了,顾宏叫住他:“走什么,不在家吃饭了?”

  顾时越“嗯”了一声,头也没回一下,顾宏沉着声音道:“坐那儿,有话跟你说。”

  “有什么话直接说。”

  “我让你坐那儿。”顾宏脸色沉了下来。

  顾时越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有话直接说。”

  父子俩对峙了半分钟,顾宏压下脾气:“还有一年就毕业,你也该考虑出国的事了。”

  父子俩几个月没见,好不容易碰上一面顾宏说的还是老生常谈的事,要顾时越换专业,出国留学,未来继承家业。

  顾时越不多言,只道:“这是我自己的事,不需要你替我做决定。”

  顾宏压着火气:“我由着你胡闹多久了?是不是我给你的自由太多了,让你有胆一而再再而三地试探我的底线。”

  “你要是还想说这个那可以到此为止了,我要说的也已经说了。”

  顾时越跟他爸没话说,也吵不起来,只要他爸不踩他的红线。他说完就开门出去了,顾宏气得脸色铁青。保姆小心翼翼地递来茶杯,顾宏怒意未消,皱着眉问管家:“他回来干什么?”

  “他回来拿东西,是戚小姐送来的,应该是……礼物。”管家犹豫了一下,低声提醒,“先生,今天是小越的生日。”

  顾宏一愣,转头看了管家一眼。

  顾时越和他爸关系不好,他很少回他真正意义上的“家”。

  回去的时候是家里司机送的,顾时越坐上车后感觉脑袋越发沉了,手机震了震,他抬起屏幕看了眼,他舅舅发了两条语音过来——

  “生日快乐啊。”

  “忙忘了,才想起来。”

  手机又震了一下,他舅舅给他转了个很大的生日红包,然后直接打了通语音电话过来。

  顾时越接了电话。

  “电话接得挺快啊,红包怎么不收。”

  顾时越也不跟他舅装客气:“还没来得及收。”

  梁思恒从烟盒里抽了支烟咬进嘴里,咬着烟问他:“今天生日怎么过?”

  “不过。”

  梁思恒嗤笑一声:“不过就不过吧,也没什么意思。”

  “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不忙?”

  “忙。”助理给梁思恒点上烟,梁思恒咬着烟吸了一口,吐出一圈白烟,“我大外甥过生日,再忙也得打个电话慰问不是。”

  梁思恒的公司在北京,常年国内国外地飞,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顾时越一年到头见不了他几次。

  梁思恒是前几年才去北京那边发展事业的,他今年三十七,只比顾时越大了十来岁。顾时越刚生的时候他这个小舅舅还在上学呢,那会儿年轻,性格有点混不吝,从小带着顾时越一起玩一起闹。梁思恒去北京发展之前,顾时越是在他眼皮底下长大的。

  顾时越现在住的房子就是他舅舅的。

  梁思恒工作忙应酬多,跟顾时越没聊两句就挂电话了。

  顾时越淋了雨吹了冷气,受凉了,一路上昏昏沉沉的,到家后直接躺在了沙发上。棉团“喵喵咪咪”地跑过来,几天没见主人有点激动,跑得乱七八糟,四条腿各跑各的。

  顾时越无力顾及它,躺在那儿一动不动。棉团喵喵直叫,跳上沙发在他颈间蹭了蹭,好像在检查主人是不是还活着。顾时越微微睁开眼,掌心覆在它头顶轻轻摸了摸,低声说:“我没死。”

  “喵……”

  “别靠着我,热。”

  顾时越提前回来并没有通知江洛,所以江洛今天还是照常过来喂猫了。

  江洛进门发现灯亮着,愣了一下,今天棉团也没像之前那样跑来门口迎接他。他没有贸贸然进去,站在玄关问了一声:“有人吗?”

  没人应声。

  江洛又喊了声:“棉团?”

  人没应,猫应了——棉团跑过来了。

  江洛犯糊涂了,心想家里灯开着怎么没有人。他换上拖鞋走进客厅,看见沙发上躺着个人冷不丁吓了一跳。

  江洛停在原地,看清那是顾时越后,轻轻叫了声:“学长?”

  沙发上的人没有动静,江洛看了棉团一眼,想着顾时越既然提前回来了,那今天应该没他什么事了,就直接走吧。

  刚转身要走,江洛又觉得不对劲,就算睡着了,他进屋那么大动静,还有叫的那几声应该也能把人吵醒了吧,然而顾时越躺在沙发上一动都没动,实在有点不正常。

  江洛走近沙发又叫了声:“学长?”

  顾时越还是没反应,闭眼躺在沙发上,头靠着靠枕,微微侧向一边。从江洛的角度能看到他的睡颜,他脸颊泛红,脖子上都是汗,呼吸也很沉。

  这样子看着像发烧了,江洛走近了些,在沙发旁边蹲了下来,想把他叫醒:“学长?”

  顾时越眼皮微微动了一下,没醒。

  如果真发烧了肯定要把他叫醒,不能就让他这么睡在这。江洛想碰碰顾时越的额头检查他有没有发烧,结果手刚摸上去的时候顾时越就睁开了眼睛。

  顾时越的脸近在咫尺,因为太英俊,所以给人视觉冲击感很强。顾时越的鼻梁很挺,眉骨很高,眉眼立体又深邃。他的瞳仁很黑,眼型偏狭长,眼尾微微上扬,因为有点眉压眼,眉眼间天然透出几分凌厉和冷感。

  江洛的手覆在顾时越额头,掌心传来明显的热度,顾时越睁着眼睛盯着他。江洛一动不动愣在那儿,掌心的热度仿佛瞬间传到耳朵上去了,只是想检查体温结果被抓个正着,还被人这么盯着,不知道是尴尬还是怎么,江洛耳朵蹭的一下红了。

  顾时越和江洛四目相视,漆黑的瞳仁里映着江洛的脸。江洛终于反应过来,忙把手收回来,小声解释:“我看你躺在这儿一动不动脸又有点红,想摸……碰碰你有没有发烧。”

  顾时越“嗯”了声,看着他,问:“烧了吗。”

  “烧了呀。”江洛眼睛都瞪大了,“那么烫。”

  “嗯。”顾时越烧得有点厉害,昏昏沉沉的只想睡觉,他应了一声就闭上眼睛,把头偏到了一边。

  “学长,你不去医院么?”江洛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