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毅笑骂道:“靠了真是,我手上又没屎。”
江洛和顾时越并排走在最后面,顾时越沉默不语,江洛想了想还是觉得要为自己辩驳一下:“学长,那个小人偶不是面瘫脸。”
顾时越转头看他一眼。
江洛歪头揉了揉耳朵,说:“它有表情的……它是酷酷脸,不是面瘫脸。”
顾时越“嗯”了一声:“我知道。”
江洛侧过头偷偷瞄了一眼顾时越包侧的挂件,这会儿心里其实挺高兴的,他都没想过顾时越会把这挂件挂出来。
顾时越这次选了一条比较适合新手的路线,不长,也不会很难走,但江洛毕竟是第一次徒步,体力肯定跟不上他们这些经常户外运动的。一行人也有意放慢了速度和节奏,江洛走在他们后面,顾时越跟在他身后,在队伍的最后面。
走了半程江洛就有点喘了,他能明显听到自己的喘气声。
“要不要歇会儿?”顾时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也算走了一段挺长的路了,他连呼吸频率都没变,说话一点都不带喘的。
江洛摇摇头:“没事,我还行。”
他回头看了眼顾时越,顾时越因为走在最后面,速度还要放得更慢,前面那几个人虽然走得比平时慢,但也跟江洛拉开了一段距离。
“学长,你走我前面去吧。”江洛对顾时越说,“你在我后面我都拖你后腿了。”
“不用。”
“没事,我能跟上你们。”
“我就在你后面。”
“嗯……那好吧。”
江洛不是不愿意跟顾时越走一块儿,他只是怕拖慢顾时越的节奏。
这一路累归累,但沿途的风景还是很美的,一路走过去是一种享受。来到山顶又见一片开阔壮丽的自然风光,那一刻江洛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户外运动的意义。
江洛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
他们在山顶休息了会儿,观景的观景,进食的进食。几个人直接在地上铺了张野餐垫,围一圈坐一块儿吃东西。夏毅从包里掏出一包泡椒凤爪问江洛:“学弟吃不吃?”
江洛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地说:“吃。”
夏毅扬手把泡椒凤爪往他那一扔:“归你了。”
江洛笑着说:“谢谢夏哥。”
顾时越没在这,江洛转头看了一眼,看到顾时越站在不远处拿着相机在拍照。
江洛坐不住,啃完半包鸡爪就拎上一袋面包去找顾时越了。
山顶上不是只有他们一行人,还有其他徒步的队伍,周围不算安静。顾时越在看相机上的照片,似乎没注意到江洛的脚步声,江洛都走到他身后了,他连头都没回一下。
江洛干脆没出声,放轻动作在他身后停了下来。
这一片是斜坡,江洛站的位置地势偏高,从他这个角度可以看到相机显示屏上的照片。
江洛垂眼看着显示屏上的风景,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顾时越的手指上。
顾时越的手指修长而干净,手背青筋微微突起,指骨分明。刚才他就是用这只手碰了江洛的手背,带着温热的触感。
阳光和煦,风也柔柔的。
江洛在轻柔的风中微微走神。
“躲在后面干什么。”顾时越突然出声。
江洛眸光一颤,恍然回神。
顾时越没问是谁,他也没回头,江洛声音小小地自报家门:“是我,学长。”
“知道。”顾时越说着又举起相机对着远处的风景拍了张照。
“你啥时候知道的啊?”江洛往他那边挪了一下,离他更近,“我一来你就知道了么?”
“嗯。”
“那……我一来你就知道是我了么?”江洛问完立刻抿了下嘴,心想这是什么莫名其妙的问题,江洛你脑子是抽了吗。
顾时越回答他:“嗯。”
江洛揉揉鼻子,还想问“你咋知道是我”,最后还是没问得出口。
“你饿不饿啊?”江洛问他,“我给你拿了袋面包。”
“等会儿吃。”顾时越说着回过了头,跟江洛四目相对。
江洛刚吃完泡椒凤爪,辣得嘴唇有点红肿,顾时越的目光落在他比往日更加红润的嘴唇上:“嘴巴怎么了?”
江洛愣了一下,抬手摸摸嘴角:“沾东西了?”
“没有。”顾时越转过头去继续拍照,“吃什么了这么红。”
“……泡椒凤爪。”江洛用手背蹭了蹭嘴唇,还有点辣辣的刺痛感。
两人正说着话,身后突然传来夏毅的声音:“你俩在这儿干啥呢?”
夏毅这一嗓子中气十足,江洛猝不及防吓了一跳,脚底一滑往前一个趔趄,直接撞在了顾时越背上。他和顾时越离得太近,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江洛用手撑着顾时越的后背迅速站稳,又迅速把手从他背上拿开。
顾时越看了夏毅一眼:“瞎咋呼什么。”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夏毅赶紧跟江洛道歉,而后又说,“哎哎,我哪个又咋呼了,是你们俩聊得太火热,我过来那么大动静你们都没听见。”
听夏毅说话简直像坐过山车,“火热”两个字一蹦出来江洛又是额角一抽:“夏哥……我们就正常聊天。”
“嗯?”夏毅眨眨眼,“你俩还能不正常聊天?”
“……”江洛无言以对。
夏毅直男脑一根筋,就是个缺心眼,项勤过来找人,闻言在旁边嗤嗤地笑。夏毅转过头来:“笑什么你?”
“笑你二百五。”项勤说,“你充电宝呢,给我充充电。”
“才这会儿工夫你手机就没电了?”
“晚上没充。”这里除了江洛,夏毅年纪最小,另外那两位都是“大人”,手机瘾没他那么重,自然也不会带充电宝这种东西,项勤只能找他借了。
夏毅跟着项勤往回走:“出远门你不给手机充电,还不带充电宝,服了。哥哥,你还能再松弛点儿。”
江洛看着夏毅离开的背影,很轻地呼了口气。
他们没在山上待太久,吃饱喝足又休整了一下就下山了。下山比上山快点,路上的人也比上山时多,顾时越还是走在最后面。因为下山路很宽敞,他们队伍间还穿插着其他徒步的行人。
江洛前面走着个女生,这一片路上都是石块,那女生不小心被石头绊了一下,眼看她往前一栽,江洛眼疾手快拉住了她的登山包。
女生惊叫了一声,下意识向后抓住了江洛的胳膊。
江洛使了一把力把女生往前扶了一下,自己却没站稳原地栽了下去,好在有登山杖撑着,没有摔得太狼狈。
江洛单膝跪地,一只手抓着登山杖,另一只手撑在了地上。
准确来说不是地上,是石块上。
顾时越跟江洛隔了段距离,江洛栽下去的时候他没来得及扶住他。
等江洛感觉到疼的时候顾时越已经走到他旁边了。
“能不能动?”顾时越皱着眉问他。
“能。”江洛撑着登山杖站了一下,刚才膝盖磕到了石头,腿一使劲就有点疼,没能站起来。
顾时越把他扶了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那个女生在旁边连连道歉,“真的对不起!”
江洛笑了下:“没事,跟你又没关系。”
顾时越蹲下来,把江洛的裤腿往上撩到膝盖处,江洛一愣,往后退了半步:“……学长,我没事。”
“别动。”顾时越皱着眉说。
江洛不动了。
江洛的膝盖磕伤了,伤口在渗血,顾时越从包里拿出湿巾擦了擦他膝盖上的血,手指隔着湿巾在他膝盖骨上按了按:“这里疼不疼?”
“不疼。学长,我没摔着骨头,我骨头不疼。”
顾时越没说话,表情不太好看。擦干净血,他又拿了片消毒湿巾,跟江洛说:“有点疼,忍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