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晨在书房待了两个多小时才出来,当天晚上就把周末的作业做好了,他没别的爱好,就是爱睡觉,所以做完作业早早睡了,不像江洛这个小夜猫,熬到半夜才睡。
第二天早上江洛特意定了个闹钟,八点就起床了,洗完漱就去敲江晨的门念经:“江小晨江小晨,起床了起床了。”
江小晨没搭理他,翻身蒙上被子继续睡。
江洛开门进屋,江晨裹着被子蚕蛹似的蜷缩在床边,江洛走过去拿靠枕在他背上拍了一下:“起床啦,跑步啦,起床起床起床。”
江晨蠕动了两下,声音闷在被子里:“不想起……”
江洛拽他被子:“不想起也得起,一日之计在于晨知道不。”
江晨在其他任何事上都自律至极,除了起床这一桩,大周末的没有谁能阻止他大睡特睡,除了他哥。
其实八点也不早了,但他就是不想起。江晨挣扎了好一会儿才掀开被子坐起身,顶着一头乱毛睡眼惺忪地看向他哥:“可不可以不跑步。”
商量的语气,听着还挺可怜。江晨不是不想跑步,他只是不想起床。
“不可以。”江洛笑着拽他起来,“你跑完再睡么。快,去洗脸。”
江洛妈妈当初是生病去世的,那阵子江洛几乎天天在医院,亲眼看着他妈身形一天一天地消瘦,精神一点一点地黯淡,虚弱得像一株快要枯萎的草。他不知道为什么妈妈突然就这样病了,毫无征兆,人在被疾病缠身的时候就像一只随时能被捏死的蚂蚁,渺小又无力。
从那以后江洛就很害怕自己身边的人生病,江晨偶尔发个烧都能让他心里发慌。偏偏江晨小时候体质弱,隔三差五就有点小毛小病的,江洛就让他跑步,让他锻炼,加强体质。
现在不比小时候,江晨个子快赶上他了,体格也不比他差。再过两年兄弟俩就该对调了。
江洛属于宽于律己,严以待人,他自个儿在学校从不早起锻炼,一回家倒是对江晨严格督促。
江晨住校每天都要晨跑,他下了床一脸哀怨地看着江洛:“我在学校跑得够够的。”
“所以啊,放假了也要保持在学校养成的好习惯,我陪你一块跑。”江洛笑着推他去洗手间,“在学校能跑,在家怎么就不能跑了。你就是想睡懒觉,起床困难户。”
江晨转过头来问他:“你在学校也每天早上都跑步么。”
江洛笑嘻嘻的,没接话,推着他往前走。
“就知道。”江晨淡淡地说,“哥,你知不知道什么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江洛装傻:“不知道,没听过。”
跑完步回来洗了个澡,江晨又回房睡了一觉。中午哥俩还是在家吃的饭,吃完午饭江洛带江晨去理发店剪头发,江晨图省事,直接让理发师给他剪了个板寸。
下午江洛又领江晨去了商场,想带他买两套新衣服。江晨这也不要,那也不要,逛一下午一件衣服没买成。理由是在学校要穿校服,买了也没机会穿。江洛知道他就是想给自己省钱,最后没买衣服,给他买了双新球鞋。
晚上江晨的同学来找他打球,一进屋就被他的新发型惊到了,咋咋呼呼道:“我靠你咋秃了!”
江洛“噗嗤”笑出声来:“怎么说话呢。”
“江洛哥。”田皓宇嘿嘿一笑,“你带他去剃的头啊,咋剃成这样。”
“他自己要剃的,劝不住。”江洛走过来在江晨脑袋上摸了一把,硬硬的发茬还挺扎手,“这不挺好?不帅吗。”
“太man了有点。”田皓宇抱着篮球直乐,“我估计能把班上那些女的吓一跳。”
田皓宇就住他们小区,跟江晨和江洛从小就认识。江晨比田皓宇小一岁,他初中的时候跳了一级,高中就直接跟田皓宇同级了,两人是一个班的。
江晨要换条宽松的裤子,回房间去了,田皓宇坐在沙发上等他,顺便问江洛:“你跟我们一块去吗哥?”
“我不去,你俩玩吧。”江洛的手机响了,是他叔叔的电话。
“洛洛啊,晚饭吃没?”
“吃了,叔。”江洛边说边往阳台走。
“在家吃的啊,还是在外边?”
“外边。”这个点他叔叔来电话大概是有事,江洛跳过寒暄,直接问,“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嗯是,是有点事。”叔叔放低了声音,“本来我是觉得这事没必要特意跟你提一嘴,但你毕竟是小晨的哥哥么……”
江洛眉头一皱:“小晨怎么了?”
“没什么大事,你先别急。就是上礼拜,他在学校差点跟人打起来——”
江洛一愣:“什么?”
“体育课,跟同学闹矛盾了,那天放学他们班主任还给我打了通电话……”
江洛默默听他叔叔说明情况。
“回头你跟他聊聊吧,这孩子也就跟你有话说,我跟他聊也聊不出什么来。”
“嗯,我知道了。给您添麻烦了。”
“哪的话。”叔叔笑起来,“你啊,找个机会跟他好好谈谈心,他这个年纪正是性格定性的时候,不好好引导很容易走歪的……”
这话听得江洛不太舒服:“小晨什么性格我知道,他自己有主意,没人引导也不会走歪,这一点您不用操心。”
江洛挂了电话,回头看到江晨从屋里走了出来,他看了江晨一眼,把手机放回了口袋。
“哥。”江晨走过来道,“我出门了。”
江洛笑了笑:“去吧。”
尽管江洛反应如常,江晨还是从刚才他看自己的那一眼里察觉到了不正常。江晨性格比较钝,人淡淡的很多时候不那么敏感,他和江洛是亲兄弟,血脉相连,从小一起长大的默契刻在骨子里,他再钝在他哥的事上还是敏感的。
“哥。”江晨看着江洛,“你是不是有事?”
江洛笑了声:“还挺敏锐。”
江洛本来没想现在提这事,他想等江晨打完球回来再说。江晨情绪稳定,从小就乖,这里面肯定有事,不然不至于到跟人差点打起来的程度。
“是有事,小事。”江洛说,“你回来再说,现在去玩吧。”
“能不能现在说。”
江洛想了想,走过去往沙发上一坐:“行,那就现在说。”
“叔叔刚给我打电话,说你前几天在学校差点跟人打起来。”
江晨知道这事大概率瞒不过他哥,他垂下眼皮,“嗯”了一声。
江洛视线落在他右手上:“所以你手上的伤到底是怎么弄的?”
江洛微微蹙起眉心:“是别人弄的?”
“不是,是我自己……砸墙上弄的。”
江洛深吸一口气:“还骗我说是摔的,江小晨你出息了啊,都会骗人了,连我都骗。”
江晨垂着眼睛没吭声,他没作解释,反倒是旁边的田皓宇跳出来替他辩驳:“我靠,是那傻逼先犯贱啊,哥。”
江洛看向他,田皓宇抱着篮球快步走到江晨身旁:“哥,你别说晨儿了,是那傻逼先犯的贱,他先嘴贱骂人的。那傻逼自己追的女的看不上他,喜欢咱晨儿,他不爽呗,逮着机会就找茬。”
江洛皱着眉:“他平时经常欺负小晨?”
“那倒没,”田皓宇扬着下巴,“有我在他敢?怂逼一个。”
江洛看向江晨,声音软了下来:“到底怎么回事啊。”
江晨垂眸不语。
“就……”田皓宇看了眼江晨,揉了揉鼻子说,“就那天体育课,那傻逼犯贱么,他骂晨儿……‘孤儿’。”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江晨上的是重点高中,学校里大部分学生都是循规蹈矩的乖小孩,当然也有一些像这个男生一样靠钱靠关系来借读的纨绔子弟,平时不把学习当首要任务,脑子里没点正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