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生用品涨价所以带球跑了(30)

2026-01-20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锅铲将青菜拨匀,然后,她侧过头,看了一眼站在水池边,低头摆弄着一根葱的苏木:“是他吧。”

  苏木捏着那根葱的手指僵住了:“……啊?”

  苏母意有所指地,落在了苏木因为穿着宽松衣服而并不明显,但在知情者眼中依旧能看出些微不同的腹部位置。

  过了好几秒,苏木才极其缓慢地,幅度很小地点了一下头。

  苏母看着他点头,脸上并没有露出太意外的表情,反而像是心里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她伸手,将苏木手里那根被捏得皱巴巴的葱拿过来,放到一边:“我是你妈,我还能什么都不知道?从他进门那会儿起,你看他的眼神,他看你的眼神,还有你爸问他话时,你那副心神不宁的样子,我就觉得怪怪的,跟以前你带别的同学回来,完全不一样。”

  “他来……这是什么意思啊?”

  苏木被母亲点破,心里更加慌乱,脸上也泛起一层难堪的红晕:“妈,他不知道,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而且他们家条件挺好的。跟我们不太一样。”

  这话说得含糊,但苏母立刻就听懂了。

  条件好,意味着门第差距,意味着对方家庭可能的态度,也意味着这件事处理起来会更加复杂和棘手。

  “那他来干嘛?” 苏母眉头皱了起来,“大老远的,一个人跑过来,总不会真是心血来潮,找你玩几天吧?”

  “我本来是不打算跟他联系的。” 苏木说,“我回老家,就是想就是想静一静,把这些事都处理好。我没想到他会找来。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到底是怎么想的。”

  苏母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又疼又气。她抬手,轻轻拍了一下苏木的后背,力道不重。

  “人既然来了,躲是躲不掉的,那你就得跟他说清楚,把该说的,都说开了。”

  “你自己其实是想留着这孩子,不打算告诉他,你要是自己决定了,我们做父母的,都支持你,不反对。但是……”

  “人家是孩子的另一个父亲,人家有知情权吧?这是最基本的道理。不管他们家条件多好,多有钱,这事儿,不是你一个人能瞒得住的,也不该瞒。”

  她再次瞥了一眼客厅方向,带着点现实的考量:“而且人家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小孩,教养好,今天对我们也挺有礼貌的,这事儿,你越拖着不说,以后万一闹开了,对谁都不好,对你,对孩子,对我们家,甚至对他家,可能都是麻烦。”

  苏母说:“他们不要孩子,咱们自己要,到时候签个什么协议,以后就不牵扯,儿子,你要记得,你肚子里是一条小生命。”

  苏木终于下定了决心:“我会跟他说的,找个时间,说清楚。”

  苏母看着他,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有些话,点到为止,剩下的路,需要孩子自己走。

  晚饭很快摆上了桌。不大的方桌被四菜一汤挤得满满当当,中间那盆奶白色的鲫鱼汤冒着腾腾热气,散发着诱人的鲜香。

  江冉被苏父苏母一左一右包围,不住地给他夹菜。

  “小江,尝尝这个,自家种的青菜,没打农药!”

  “来来来,喝汤,你阿姨炖了好久的,野生的鲫鱼,可补了!你在外面大城市,吃不到这么新鲜的!”

  “你是家里的独子吧?看你斯斯文文的,父母肯定也宝贝得很!”

  江冉被这猝不及防的热情包围,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礼貌矜持,慢慢变得有些招架不住,甚至透出一丝难得的,属于年轻人的腼腆和无措。

  他连连点头,嘴里不住地夸赞:“好吃,阿姨手艺真好,这鱼汤真鲜,叔叔,这青菜也好吃。”

  他说得真心实意,并非全是客套。

  比起那些精致却冰冷的应酬餐点,这种带着锅气,食材简单却新鲜的家常菜,别有一番温暖的滋味。

  尤其是看着苏父苏母那毫不作伪的笑容和关切,让他心里那点因为环境陌生和目的未明而产生的紧绷感,也放松了不少。

  苏木的家人和他一样好相处。

  “叔叔阿姨做饭很好吃,感觉……小木现在比之前看起来,精神多了,脸色也好。”

  苏父闻言,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带着点朴实的自豪:“那可不,我们这儿吃的,都是自己种的菜,自己养的鸡,河里钓的鱼,都是最健康的!这在大城市,花多少钱都买不到!”

  他拍了拍江冉的肩膀,像是要把这份健康也传递给他:“小江,你多吃点,千万别客气。”

  于是,在苏父苏母殷勤的劝说和不断夹来的菜肴攻势下,江冉硬是吃了足足两碗米饭,还喝了两碗鱼汤。

  这对于平时极其注意饮食,严格控制碳水化合物摄入,连喝杯咖啡都要斟酌半天的江少爷来说,简直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苏木坐在他对面,默默扒拉着自己碗里的饭,偶尔抬眼看看江冉面前堆成小山的菜碟,想笑,又有点幸灾乐祸。

  他知道江冉的习惯,也明白他现在这么给面子,很大程度上是为了在自己父母面前留下好印象。

  晚饭结束了。

  苏母收拾碗筷时,找了个机会,跟苏父简单耳语了几句。苏父原本乐呵呵的表情,瞬间凝固了一下,随即看向坐在沙发上,正低头看手机,其实是在缓解吃撑了的不适的江冉,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苏木察觉到父亲眼神的变化,心里一紧。他趁着江冉没注意,悄悄冲父亲做了个双手合十,带着恳求意味的动作,眼神里满是“拜托了爸,先别问,让我自己处理”。

  苏父看着他这副样子,撇了撇嘴,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极轻的,带着点无奈和“儿大不由爹”意味的气音,便转身去帮苏母收拾厨房了。

  饭后休息了一会儿,苏木便带着江冉去洗漱。

  他们家的浴室在院子角落单独的一小间,平时都收拾得很干净。苏木给江冉拿了新的毛巾和牙刷,指点了热水器怎么用。

  江冉洗了澡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搭在额前,少了几分平日的冷峻,多了几分居家气息。

  “我今晚挨着你睡,行不行?我不做别的。”

  苏木被他拉着:“我们家也没有第三张床了。”

  这话不算完全撒谎。家里确实只有两间正经卧室,父母一间,他一间。以前偶尔有亲戚留宿,要么就是在苏木房间打个地铺,或者去客厅睡那张旧沙发。但那沙发很小,弹簧也有些塌陷,对于身高腿长的江冉来说,显然不合适。

  阁楼上倒是有张闲置的旧床板,但堆满了杂物,落满了灰尘,被褥什么的也都没有准备,根本没法睡人。

  江冉从小生活环境优渥,多少有点轻微的洁癖和挑剔。陌生的地方他肯定睡不惯,也睡不好。与其让他别扭一晚上,还不如好好休息一下。

  毕竟赶了那么久的路。

  夜里,苏木洗漱完毕,换上干净的棉质睡衣,擦着还有些潮湿的头发走回房间时,看见江冉正半靠在他的床头,手里拿着一个有些陈旧的,封面印着卡通图案的相册,正饶有兴致地翻看着。

  那是苏木从小到大的照片合集,从襁褓里皱巴巴的小婴儿,到戴着红领巾的少先队队员,再到穿着校服,略显青涩的高中生。

  苏母一直精心保管着,时不时拿出来看看。

  江冉听到动静,抬起头,目光从相册移到苏木身上,眼神里带着一种奇异的,混合着专注和感慨的光芒。

  他指了指相册里一张苏木小学时的证件照,照片上的小男孩眉清目秀,眼神干净,嘴角带着腼腆的笑意。

  “你怎么感觉从小到大,都没怎么变过?”

  苏木走过去,在床边坐下,凑过去看了一眼。

  确实,他的长相是属于那种清隽柔和型的,典型的南方人样貌,五官线条不算凌厉,眉眼温润,鼻梁秀挺,嘴唇的弧度总是带着点天然的,微微上翘的感觉,不笑的时候也显得有些温和。

  小时候脸上还有点婴儿肥,圆嘟嘟的,显得更加无害可爱;现在长大了,褪去了稚气,脸部线条变得清晰,身形抽条,清瘦挺拔,但那种骨子里的柔和与精致感,却始终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