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木:“这个岁月静好是?”
江冉:“我妈。”
苏木伸手去抢江冉的手机:“……你别玩了,快睡觉。”
江冉任由他把手机拿走,放到床头柜上,然后顺势将苏木拉进怀里,两人一起躺下。房间里关了灯,只有窗外漏进来一点朦胧的月光,两人面对面躺着,在很近的距离里,能清晰地看到彼此的眼睛在黑暗里微微发亮的轮廓。
就这么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江冉又有些情不自禁,身体微微前倾,想要凑过去吻他。
苏木这次反应很快,立刻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声音闷闷地从指缝里传出来,带着点羞恼和控诉:“……我嘴还疼呢。”
江冉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下次我轻点,你也知道我没什么经验嘛。”
苏木放下手,翻了个身,改成背对着江冉,却又很快转回来,面对着江冉:“江冉,你先别睡,我……我有事要跟你说。”
“你让我先组织一下语言。”
江冉闻言,认真说:“好,你说,我听着。”
他该怎么说?怎么开口才能不那么惊吓?是把江冉的手拉过来,轻轻放在自己尚且没那么明显,但能察觉到一点不同的小腹上,让他自己感受那属于新生命的脉动?
还是直接了当,看着他的眼睛,告诉他:江冉,我怀孕了,是我们的孩子。
他琢磨了良久,在脑海里反复排练着不同的开场白,试图找出最自然,最不突兀的那一种。
“那个,我……” 苏木终于鼓足勇气,张开口。
他转过头,想看着江冉的眼睛说。然而,借着朦胧的月光,他看到的却是,江冉闭着眼睛,呼吸均匀绵长,胸口随着呼吸平稳地起伏。
显然已经……睡着了。
苏木:“…………”
他剩下的话全卡在了喉咙里。算了,江冉今天一天,确实够累的。从早到晚,又搬东西又开车,让他好好睡一觉吧。
明天,明天再说也不迟。
这么想着,苏木也轻轻舒了口气,躺平身体,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苏木是在一种极其诡异的注视感中醒来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将房间照得半明半暗。然后,他就对上了一双近在咫尺的,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江冉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正侧躺在他旁边,一只手撑着脑袋,眼睛一眨不眨地,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苏木:“你怎么了?眼睛怎么这么红?没睡好吗?”
江冉见他醒了,迷茫地道:“木木,我最近,一直在做一些很奇怪的梦。”
苏木:“什么?”
江冉:“我就搜了一下,网上说,那可能是胎梦,我昨晚后半夜基本没怎么合眼,不想做梦,你说我是不是,被什么不干净的脏东西给缠上了?”
他越说越觉得有道理,甚至开始病急乱投医:“要不让阿姨帮忙问问,咱们这儿有没有比较灵验的玄学大师?给我看看?驱驱邪什么的……”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苏木已经听不下去了,拿起一旁的枕头捂住江冉的脸。
随之响起的是江冉猝不及防惊讶和茫然兼具的“木木你干嘛打我”的质问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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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木头&崽(愤怒):……你说谁是脏东西!
江家亲戚:烦死了!你亲戚!你亲戚!
零点还有一章,江少爷即将知道崽崽,哈哈哈,吓腿软了。
第18章 我怀孕了
江冉被苏木用枕头结结实实砸了一下, 先是懵,随即看到苏木那副气鼓鼓, 又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脑子里灵光一闪,自以为悟了。
他以为苏木是听到了胎梦这两个字,联想到了孩子,进而可能怀疑他之前那番对孩子无所谓的表态是敷衍。
毕竟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怀疑他将来会被家族压力所迫,去进行什么商业联姻,延续香火, 所以才生气动手。
这个认知让江冉脸上那点委屈立刻被一种“谁要害朕清白”的, 急于自证的表情取代。
“木木你先别生气,听我说,” 他抓着苏木的手,按在自己胸口,“我这个人, 是很忠诚的,对你,对我们这段关系,我百分百忠诚,绝无二心!”
“我爸妈那边,你完全不用担心, 他们虽然有时候观念传统一点,但在我的个人问题上,从来没有,也绝对不会有那种……要用我的身//体, 我的婚姻去维系家族产业的想法,我们家也没到那个份上,我也不是那种任人摆布的傀儡。”
他生怕苏木不信,眼神无比认真,甚至带上了一点破釜沉舟般的决绝:“如果我是说如果,将来真的出现了任何可能威胁到我们关系,或者让你不安的苗头,不管是来自家庭,还是别的什么地方……”
江冉像是下定了某种重大的决心:“我都可以,也一定会,把这种情况扼杀在摇篮里。”
苏木原本还在为江冉嘴里的脏东西而气闷,此刻被他这番突如其来的,严重跑偏却异常激烈的表态给弄得一愣。
他眨了眨眼,顺着江冉的思路,好奇问道:“所以你打算怎么做?怎么扼杀在摇篮里?”
他倒想听听,这位脑回路清奇的江少爷,能想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解决方案。
“结扎。”
苏木:“…………”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苏木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到愕然,再到一种混合着难以置信,荒谬绝伦和我到底听到了什么的极致茫然。
结扎?
确实挺一劳永逸的好方法。
苏木决定,得再好好考察江冉一段时间。
原本说好的十天考虑,现在看来,实在太少了。这人的脑回路和关注点,简直清奇得让人叹为观止。
自己这个正主还没怎么感受到胎梦的玄妙呢,结果全让这位恐育人士一个人给承包了,还把自己吓得够呛,疑神疑鬼。
江冉到底是有多怕孩子?才会如此草木皆兵,战战兢兢?
胎梦不应该很温馨的吗?
这份恐惧,究竟是对未知责任的抗拒,还是单纯因为对生育这件事本身缺乏认知和想象?
苏木心里没底。
江冉听到苏木说“十天太少了”,难以置信取代:“这还少啊?”
他觉得十天已经够漫长,够煎熬了。
苏木看着他急切的样子,摆出一副“你怎么这么不懂事”的表情。
“哎呀,你怎么不懂呢?” 他坐起身,抱着膝盖,看着还躺在床上的江冉,“我跟你在一起,你都把我让你们家所有人都知道了,七大姑八大姨都拉了个群昭告天下。那我是不是也得把你,正式地,好好地介绍给我们家的人认识认识?总不能就我爸妈知道吧?我爷爷奶奶不在了,外婆还在呢,还有我舅舅,姑姑,姨妈他们……”
他越说越觉得有道理。
虽然觉得江冉这种家族群出柜的行为有点傻气,有点病,但那份毫无保留的,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告这是我男朋友的勇气,在无语之余,竟然也让苏木心里泛起一丝隐秘的,被珍视的感动。
江冉敢这么做,他自然也不能落后。
至少在态度上,得让江冉感觉到同等的认真和重视。
想到这儿,苏木体贴道:“要不这样吧,你先回江州?公司那边刚接手,离开太久确实不好。等你那边忙得差不多了,有空了,再过来?”
他心里打着小算盘:等江冉下次再来的时候,说不定孩子已经出生了。一个活生生,软乎乎,漂漂亮亮的小婴儿抱在怀里,那冲击力,总比干巴巴地说我怀孕了要直观得多吧?
到那时候,什么胎梦的恐惧,什么对孩子的抽象抗拒,在真实的,属于他们俩的,可爱的小生命面前,应该都会烟消云散了吧?
江冉要是觉得生育过程不能接受,直接跳过不就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