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生用品涨价所以带球跑了(44)

2026-01-20

  他说得轻描淡写且淡定。

  然而,江冉看着苏木这副船到桥头自然直的轻松模样,心里那点刚被安抚下去的焦虑,瞬间又被另一种更尖锐的情绪取代了,是后怕,委屈,还有被排除在外的愤怒。

  他想起苏木之前的躲闪,想起那些独自承受压力和惶惑的日子,脸色沉了下来,开始翻旧账。

  “所以,你当初躲着我,不告诉我,就是想一个人悄悄把孩子生下来,然后永远不告诉我是吧?”

  他越说越气,痛心疾首:“苏木,我发现你真的有点自私了,你这是想让我们骨肉分离,让我永远不知道自己有个孩子,让他永远没有另一个爸爸,你怎么能怎么能这么想?”

  苏木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指责说得哑口无言,道歉道:“对不起嘛,我当时确实很乱。又怕,又不知道该怎么办。而且你不是恐育吗?你连孩子这个概念都不喜欢,甚至害怕,要是知道了会不会更讨厌我,或者觉得我是个怪物?”

  这是他心底最深的顾虑,也是他当初选择逃避和隐瞒的最重要原因。

  “我没有恐育了?我怎么可能觉得你是怪物,” 江冉立刻反驳,“我那是对胎梦烦躁,是被那个梦折磨得,你想想,我一个铁板钉钉的同性恋,天天晚上梦见婴儿,我能不烦吗?能不觉得自己是不是撞邪了吗?”

  江冉要把这段时间积攒的所有憋屈和困惑都倒出来。

  “那个梦,就感觉像是有人在不停地在耳边念叨,预兆我哪里有个娃,得注意点,摊上事了。”

  “问题是,我那个时候,挖空了脑袋也想不出来啊,我一个男的,喜欢另一个男的,我娃能从哪里来?天上掉下来吗?还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

  “你懂吗?”

  原来是这样。

  那苏木还真错怪他了。

  他伸出手,摸了摸江冉的脸,声音放得很柔:“好了,现在知道了,不是撞邪,也不是你的问题。是我们的崽,在用一种比较特别的方式,提前跟你打招呼呢。”

  江冉心想,快吓死爹了,还打招呼。

  苏木看着他:“江冉,你是想要这个孩子的吧?你不要勉强,就听自己内心。”

  交付了全部真相后,苏木等待江冉的回答。

  江冉几乎是立刻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眼神里没有丝毫犹豫,只有全然的紧张和关切。

  他惶恐地反问:“我当然听你的了,这还用问吗?可是在你肚子里,会有危险吗?医生怎么说?有没有什么风险?会不会很辛苦?很痛?”

  江冉在乎,非常在乎,在乎到甚至暂时压过了初为人父的狂喜,先被对苏木可能承受的风险的恐惧所占据。

  苏木语气尽量放得轻松:“还好吧。医生检查过,说我体质挺好的,胎儿发育也正常。一直都没什么特别强烈的反应,就是偶尔有点犯困,胃口有点变化,比起很多准妈妈,我已经算很轻松了。”

  江冉听了,低下头,目光再次落回苏木那微隆的小腹,这一次,眼神里除了好奇,更多了一种近乎敬畏的,小心翼翼的温柔。

  他伸出手,指尖试探性地,极轻极轻地碰了碰那里,隔着柔软的衣料,触感温热而坚实,他心里恍然,难怪难怪苏父苏母对他如此接纳。

  江冉猛地想起一件极其重要,却被他刚才的激动和混乱完全抛诸脑后的事情。

  “我们我刚一着急,就跟我妈说了。你介意吗?我是不是说太快了?”

  苏木释然说:“迟早也得知道的,我们找个机会好好跟阿姨他们说吧,毕竟是个孩子,又不是养只小猫小狗,要长大,要上学,要融入这个社会,你的父母,早晚都会知道的。”

  江冉心里石头落了地:“我会好好跟他们说清楚。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或者还没准备好,我们可以慢慢来……”

  苏木打断他,嘴角甚至微微弯了一下:“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这是好事啊。”

  江冉说:“你呢?发现怀孕的时候,是怎么想的?”

  苏木第一反应当然是震惊。脑子一片空白,感觉世界都不太真实了。

  震惊之余,觉得神奇,太神奇了,像收到了一个完全无法预料,却又无比珍贵的礼物。

  “这是我和你的孩子,我们俩的。”

  最重要的念头浮上来,是江冉和他的孩子。

  苏木很难去用华丽的辞藻描述那种感觉,说什么生命的神奇,那太宏大,也太空泛。他愿意留下这个孩子,原因其实很简单,也很纯粹。

  他只是很单纯地想:这是他和江冉的结晶。是他和自己喜欢的人,共同创造的一个小生命。

  在他二十几年的人生里,或许未来还会遇到很多人,经历很多事。

  但他知道,那种如同宿命般降临,让他心跳失序,让他辗转反侧,让他即使分开多年依旧念念不忘的喜欢和心动,不会再有了。

  江冉是唯一的。

  这个孩子,是他们之间最深刻,最无法磨灭的联结。

  或许有人会说,他还年轻,未来的事谁说得准?何必用一个孩子来绑定一生?

  可苏木自己心里很清楚。

  他不是要用孩子绑定什么,他只是不想错过这份因爱而生的奇迹,不想放弃这个承载着他最真挚情感的生命。在他决定留下孩子的那一刻,他愿意对未来发生的一切负责,也对自己的心,做出了最诚实的回应。

  可江冉找来了,说喜欢他。

  而现在他们会一起,迎接这个意料之外,却又仿佛命中注定的新生命的到来。

  苏木正被江冉那份毫不掩饰的关切和温柔打动,心里暖融融的,像是泡在温泉水里。

  可这份感动还没持续几秒,他忽然瞥见江冉的脸。

  刚才光线昏暗,情绪又太过激荡,他没留意。此刻两人距离很近,苏木清楚地看到,江冉那双总是明亮有神的眼睛周围,眼皮和下方的皮肤,竟然红肿了起来,看起来有点触目惊心。

  苏木吓了一跳,连忙凑近些,捧着江冉的脸,紧张道:“江冉,你怎么了?眼睛肿了?还这么红?”

  江冉被他碰到,下意识地就想抬手去揉,手指抬到一半,又生生顿住,硬是放了下来,脸上露出一丝懊恼和无奈。

  “不是撞的。” 他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鼻音,“我刚才情绪激动一下子忘了,我眼泪过敏。”

  “眼泪过敏?” 苏木以为自己听错了,“这是什么病?”

  他看着江冉那红肿得快要几乎要睁不开的眼周,因为江冉本身肤色就偏白,此刻那片红肿胀痛显得格外刺眼,看着真有点像毁容了似的。

  江冉:“不是什么大病,就是体质问题。一哭,眼泪流得多一点,皮肤接触到,就会起反应,红肿,发痒,有时候还会起小疹子,我刚才哭得太惨了,都怪你骗我你生病了。”

  他说着,转身走到自己放在房间角落的行李箱旁,蹲下身,动作熟练地从夹层里翻出一个小巧的银色药盒。

  打开,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几种药膏和一小瓶口服的抗过敏药片。

  涂完药膏,他又就着桌上苏木喝剩的半杯温水,吞了一片药。

  做完这些,他才转过身,对依旧一脸担忧和不可思议的苏木说:“没事了,涂了药,吃了药,冷静一下,过一会儿就好了。就是看起来有点吓人。”

  苏木还是有些不放心:“真的不用去看医生?这听起来真的有点奇怪。”

  江冉摇摇头,走到苏木身边坐下,因为药膏的作用,眼睛周围清凉了一些,他舒服地眯了眯眼,才说道:“从小就这样,看了好多医生,都说没办法根治,就是过敏体质的一种,所以……”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

  “所以我从小到大,都不爱哭。不管多疼,多委屈,多生气,都尽量憋着,实在憋不住就找个没人的地方偷偷抹两下,还得赶紧擦干净。”

  “我当时可是我们那片儿公认的,情绪最稳定,最不爱哭闹的小孩,因为我一哭就特别明显,我又不想其他人小瞧我,其他亲戚觉得我特省心,特男子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