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来看看戒指,男款的,对戒。” 江母挽着苏木的胳膊,目光在柜台里逡巡。
苏木其实一进门,目光就被角落玻璃下的一对戒指吸引了。
那对戒指款式极其简洁,戒圈是光面设计,只在边缘有一道极细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拉丝纹路,材质看起来是某种低调的铂金混合金属,在柔和的灯光下泛着温润内敛的光泽,非常符合江冉的气质。
他指了指:“可以看看那一对吗?”
导购小姐立刻会意,戴上白手套,小心地将那对戒指取了出来,放在黑色的丝绒托盘上,递到苏木面前。
江母也凑过来看,满意地点头:“嗯,这个好,素净,大气,不浮夸,木木,戴上试试。”
苏木拿起其中一枚稍窄一些的,有些迟疑地往自己左手无名指上套去。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皮肤白皙,那枚素圈戒指缓缓推至指根,尺寸竟意外的合适。
铂金的冷光映着他干净的指甲,简洁的线条与他匀称的手指相得益彰。
导购小姐在一旁真心实意地赞叹:“先生,您戴着真好看,特别衬您的手型。”
江母:“好看,就这个了,眼光真好。”
苏木自己也觉得很好看,在看到戒指戴上手的瞬间,心里油然生出一种奇异的满足和期待。他轻轻转动了一下戒指,抬头问导购小姐:“这个可以刻字吗?”
“可以的,先生。” 导购小姐微笑回答,“不过刻字需要一点时间,大概需要两天左右。”
江母报了一个地址:“行,那刻好了,就按这个地址给我们送过去吧。”
一切敲定,苏木付完款,本来江母想付,说是送给他们两的礼物,苏木坚持要自己付,江母就没再坚持。
两人心情愉悦地走出店门。刚走到门口,迎面便碰上了一位衣着得体,看起来与江母年纪相仿的女士。
那女士显然认识江母,惊讶地停下脚步,目光先是落在江母身上,随即好奇地转向她身边的苏木,脸上带着熟稔的笑容:“江太太,这么巧!这是……”
她的目光在苏木年轻俊秀的脸上停留。
江母脸上的笑容立刻变得无比灿烂,甚至带上了一点小小的,炫耀般的得意。她伸手,亲昵地揽住苏木的肩膀,用一种无比自然又无比骄傲的语气,向对方介绍:“这是我儿子的男朋友,怎么样,帅吧?”
那位被江母称作徐太太的女士,听到这话,脸上随即露出了一个混合着诧异,好奇的神情,低呼:“真的呀?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起过?江冉原来喜欢男生呀?难怪以前我几次想给他介绍女孩子,他都推三阻四,爱答不理的呢。”
江母:“可不是嘛,喜欢人家好久了,前不久才总算鼓起勇气好不容易去追到手。”
苏木在一旁听着,脸上有些热,但还是礼貌地朝那位徐太太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徐太太显然还想再多八卦几句,眼神不住地在苏木脸上身上扫视,江母却已经看了眼腕表,用一种略带抱歉又十分得体的语气截住了话头:“徐太太,真是不好意思,你看这时间,我跟木木约好了要去吃饭的,下次,下次再跟你好好聊啊。”
徐太太见状,笑着应道:“好好好,你们快去,别耽误了正事。”
江母便拉着苏木离开了。
走出一段距离,苏木才说:“阿姨,刚才那样说,会不会不太好?”
江母却满不在乎:“木木,管他们怎么想,咱们自己过得幸福,比什么都强,这世道啊,只要你自身够强大,有些人就算背后嘀咕你几句,当面见了你,还不是得客客气气,有事相求?咱们江家,还不用看谁的脸色过日子。”
两人又随意逛了逛。江母显然很喜欢跟苏木一起逛街,絮絮叨叨地给他看这看那,兴致很高。
她忍不住小声跟苏木吐槽:“跟江冉那小子出来逛街才没意思呢,要么就是直奔目标买了就走,要么就是心不在焉,一点情绪价值都不提供,还是木木好。”
逛到一家装饰温馨的家居店门口,江母看着里面暖黄的灯光和精致的摆件:“木木,你说到时候我是不是把家里亲戚,还有你们的朋友都叫过来,好好热闹一下,给你俩搞个仪式感?我看电视里那些惊喜求婚,不都有一大堆人热场子,起哄嘛。”
苏木一听:“不用了阿姨,真的不用。”
他想象了一下那个被众多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围观的场景,就觉得头皮发麻:“我其实就打算就我和江冉两个人,安安静静的就好。”
江母虽然觉得有点可惜,但也没再坚持:“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呀?给阿姨透个底,阿姨也好提前做个心理准备,到时候给你们腾地方,绝对不打扰。”
苏木想了想:“等戒指刻好字,送过来的那天吧。”
不过苏木有点疑惑江母要做什么心理准备。
整个下午,苏木的手机都在口袋里震动个不停。是江冉发来的消息,一直在刷存在感,苏木只偶尔回几句,没说具体在做什么。
等傍晚时分,大包小包,主要是江母给苏木和未出生的宝宝买的各种东西,回到家不久,江冉也下班回来了。
他一进门,外套一脱,就直奔坐在沙发上的苏木,长臂一伸将他连人带抱枕一起圈进怀里,下巴搁在他头顶,不满:“我一整天给你发消息,你都不怎么理我原来是在陪我妈逛街。”
“陪她有什么好玩的?她不是去做脸,就是去做头发,无聊死了。你要是无聊,怎么不来找我?”
苏木被他抱得有点紧,挣扎了一下没挣开,只好靠在他怀里:“我不想陪你上班。”
江冉:“为什么呀?木木,你好狠心。”
苏木被他这副委屈巴巴的样子逗笑了,仰起脸看着他:“因为我还没有从上一段工作的阴影里彻底走出来啊,暂时还不太想看到任何跟工作有关的东西。”
江冉闻言,豪气道:“那正好,以后都不用去上班了,老公养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这话确实还挺好听的。
江冉心情大好,抱着他晃了晃,开始畅想未来:“等过几天,我们就回我那套公寓住。就我们两个人,哦不,是三个人,安安静静的,没人打扰。”
正说着,门口传来响动,是江父也回来了。苏木连忙从江冉怀里挣出来,规规矩矩地叫了一声:“叔叔。”
江父对苏木和颜悦色地点点头,脸上甚至带了点温和笑意。但目光转到江冉身上时,立刻就板起了脸:“下班也不知道等等我,自己就先跑回来了。”
江冉回嘴:“您不是有司机专车嘛,比我那破车舒服多了,还是坐您自己的车吧。”
吃饭的时候,气氛倒是很融洽。
只是江母的眼神,总是不由自主地往江冉身上瞟,那眼神里混合着慈爱、感慨,还有“你小子真是走了八辈子好运”,看得江冉浑身不自在,心里直犯嘀咕:他妈今天这是怎么了?中邪了?
两天后,戒指如期送到。江父那天罕见地在下午就给了江冉电话,让他早点下班。
江冉接到电话时还有点懵,对着手机确认:“爸?您今天终于意识到我是您亲儿子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江父在电话那头似乎被噎了一下:“废话怎么那么多?是你妈让你早点回去,挂了。”
江冉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能提前下班,自然是开心的。这意味着他可以多出好几个小时的时间,回去陪苏木。
他怀着愉悦的心情回到家。一进门,就看到江母今天显然特意打扮过,穿着一身得体的新旗袍,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见他回来,立刻迎上来,脸上带着一种过于灿烂甚至有点紧张的笑容,手里还端着一杯水。
“江冉回来啦?来,喝点水。” 江母把水杯塞进他手里,“今天呢,我跟你爸出去过二人世界,晚饭你们自己解决啊,不必在乎我们,好好享受二人世界。”
江冉接过水杯,心里的怪异感更重了。他瞥了一眼手里的水杯:“妈,你们这是有了孙子,就打算不要我这个儿子了,打算把我药倒了扔出去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