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木把清理黑名单这个任务全权交给了江冉,自己则慢悠悠地站起身,去找江墨玩了。
江墨正窝在客厅的沙发里,抱着平板电脑刷视频。
她的打扮确实很有个人风格,染成烟灰紫色的短发烫了些微卷,几缕挑染成亮银色,耳朵上挂着一排大小不一的银色耳环。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唇边那颗小小的,闪着冷光的唇钉。
她看到苏木走过来,立刻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露出那颗唇钉,显得又酷又俏皮。
“小苏哥哥,” 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快来坐。你看我这个新唇钉,好看吗?”
苏木在她旁边坐下,点点头,由衷地说:“嗯,很特别,很好看。”
他之前听江湖提过一嘴,说江墨崇尚什么亚文化,平日里是个美妆博主,今天这还是为了家庭聚会,收敛了许多的结果。
苏木不太懂亚文化具体指什么,但看着眼前这个笑容自信,打扮独特的女孩,只觉得她身上有种蓬勃的,不受拘束的生命力。
江墨得到夸奖,笑得更开心了:“小苏哥哥,你真好,我们来合照一张吧,你长得这么可爱,跟我哥那个冰块脸简直是天壤之别。”
苏木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但也很配合地跟她一起,对着平板前置摄像头拍了好几张搞怪的合照。
江墨兴致勃勃地挑选滤镜,苏木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心里也觉得挺开心的。他很喜欢江家的家人,他们虽然性格各异,但彼此之间的那种亲昵和包容,让他感到很舒服。
江家男孩子多,对唯一的小女儿江墨,自然是格外宠爱一些,也养成了她这种开朗又有些无法无天的性格。
“对了,小苏哥哥,” 江墨忽然想起什么,“你关注一下我的视频号呗,我经常在上面分享美妆和穿搭,虽然我哥总说我不务正业,但我觉得可有意思了,我们家其他人都关注了的。”
苏木自然答应:“好啊。”
他站起身,走回院子里,找到还在埋头苦干的江冉,拿回自己的手机。
“江墨想跟我互关一下视频号。”
江冉闻言:“木木,听我说,你现在还怀着咱们的崽崽呢,我建议,咱们平时最好多看一些,嗯,积极向上,温馨可爱的东西,比如,可爱的动画片,乖巧的小朋友视频,和谐的自然风光……”
“最好不要看那些视觉冲击力太强,风格过于独特的内容。不然,万一影响到胎教,以后崽崽的青春期,咱们可能会特别头疼的。”
苏木被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逗笑了。他打开视频软件,一边搜索江墨的账号,一边不以为意地说:“那有什么?不可爱,不乖,不也是咱们的孩子吗?孩子是要靠家长引导的,再说了,江墨多可爱啊。”
说话间,他已经找到了江墨的账号。头像是个做了夸张特效,画着浓重烟熏妆,吐着舌头的自拍,昵称叫“XOXO”。苏木顺手点了关注,又点开了她最新发布的一个视频。
视频加载出来。
屏幕里,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炸响,灯光闪烁迷离。江墨化着极其夸张的妆容,荧光色的眼影几乎覆盖了整个眼窝,脸上贴着亮片和水钻,唇色是近乎妖异的暗紫色,正随着音乐节奏,穿着一身缀满金属链条和铆钉的超短裙,在镜头前跳着充满力量感的舞步。
整个画面色彩浓烈,风格前卫,视觉冲击力确实很强。
苏木眨了眨眼,总算明白了江冉刚才说的冲击力大是什么意思了。他默默地把视频音量调小了一些,看着屏幕上那个和眼前沙发上笑容甜甜的女孩判若两人的江墨,心里觉得又神奇又有趣。
他走回客厅,把手机屏幕转向江墨,笑着说:“我关注你了,你的视频好特别,很有活力。”
江墨凑过来看,看到自己的视频,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哎呀,小苏哥哥你别被我吓到啊,我平时就喜欢瞎搞这些。”
她又看了看苏木的账号主页,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小苏哥哥,你的粉丝怎么这么多呀?好几万。”
苏木还没说话,不知何时也跟进来的江冉,已经自然而然地接过了话头:“因为你小苏哥哥没工作的时候,也开发了点副业,开开直播什么的,也很多人喜欢哦。”
苏木觉得好笑,这个副业几乎百分之八十的收益都是江冉带来的。
江墨立刻崇拜地看着苏木:“小苏哥哥好厉害,还会开叉车,叉车男神,好有意思。”
江冉:“你哥不厉害吗?你小苏哥哥最喜欢我。”
江墨:“哥你真臭美。”
说起直播,苏木确实已经搁置很久了。
回到江州后,先是忙着安顿下来,适应新环境,接着又求了婚,日子过得飞快又充实,几乎把直播这件事忘在了脑后。
直到这天,在江墨的提醒下,他才想起点开那个几乎要被遗忘的后台。私信和评论的提示小红点已经积累了不少。
他随手翻了翻,发现竟然还有不少人在问他。
“叉车小帅哥最近怎么不播了呀?”“是不是回城里啦?”“还回来吗?”
苏木看着这些留言,心里有点意外,更多的是一种被惦念的,暖暖的受宠若惊。
他一直觉得,自己那个开叉车的直播账号,更多的是机缘巧合下,因为反差和新奇积累起来的粉丝。大家图个新鲜,看个乐子。如今他不播了,叉车也开不了了,网上的粉丝们应该很快就会找到新的乐趣,将他遗忘。
却没想到,过了这么久,居然还有人记得他,甚至盼着他回去。
他看着那些熟悉的ID和暖心的留言,虽然不可能再回去开叉车直播了,但这份意外的牵挂,还是让他觉得很珍贵。
后台里,除了催更和问候,还有不少粉丝发来的长信。内容五花八门,有分享自己生活趣事的,但更多的,是倾诉工作压力,失业焦虑,或者对未来感到迷茫的。
他们似乎把这里当成了一个可以信赖的树洞,向这个曾经带给他们一点轻松和快乐的陌生人,袒露着真实生活的烦恼。
苏木一条条看下来,心情有些复杂。他自己也刚刚经历过一段极其低谷的时期,对这些迷茫和无措感同身受。他斟酌着词句,尽可能真诚地回复了一些留言,分享了自己从低谷中走出来的一点心得,虽然知道自己的力量有限,但还是希望能给屏幕那头或许正在煎熬的人,带去一点点安慰和方向。
正看着,江奶奶的声音从餐厅传来,带着笑意:“开饭啦,孩子们,快过来洗手吃饭。”
江家是个大家族,人口不少,但聚在一起吃饭时,气氛却并不拘谨严肃。
江爷爷江奶奶是开明的长辈,从不会在饭桌上追问小辈们的工作业绩,薪资多少,或者逼问什么人生规划。他们更关心孩子们吃得饱不饱,开不开心,身体好不好。
苏木听江墨说,当初她刚开始做美妆视频,风格大胆,江奶奶和江爷爷还偷偷注册了账号,在她每个视频底下都点赞留言,把江墨感动得不行。
江墨就黏在江奶奶身边,抱着她的胳膊撒娇:“我最喜欢奶奶了,奶奶是全天下最好的奶奶。”
一旁的江湖听了,故意酸溜溜地说:“唉,在咱们江家啊,女儿才是宝,我们这些孙子,就是地里没人疼的小草。是吧,哥?”
他朝江冉挤挤眼。
江冉没理他,只是细心地帮苏木把鱼刺挑干净。
江奶奶笑着拍了一下江湖的脑袋:“你这个皮猴子,就你话多,奶奶哪次少了你的红包了?”
说笑间,江奶奶特别照顾苏木,不停地给他夹菜,嘴里念叨着:“木木多吃点,千万别客气,在自己家别拘谨。”
苏木碗里的菜堆得跟小山似的。
饭后,按照惯例,江爷爷江奶奶开始发红包。不是过年过节,就是寻常家庭聚会,老两口也总爱给孩子们一点零花钱,说是让他们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
每个孙辈,包括已经工作的江冉,江湖,人人有份。
苏木收下了两个厚厚的红包,有一个是他肚子里的宝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