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会撒娇耍赖,会因为一点小事吃醋,也会因为苏木一句话就高兴,所有那些藏在冷淡外壳下的,滚烫的,甚至是有些幼稚和偏执的情绪, 都毫无保留地摊开在苏木面前。
苏木甚至私下里委婉地向产检医生请教了一下。
医生听完,推了推眼镜,带着点见惯不怪的淡定:“孕中期和晚期,只要身体没有不适, 适度的亲密行为是可以的。注意姿势,避免压迫腹部,动作轻柔些,不要太过激烈就行。”
苏木听着,脸上有点热,心里还是松一口气,如果直接把医生这番官方许可转述给江冉,他恐怕会立刻得意得尾巴翘上天,然后以此为尚方宝剑,更加变本加厉。
这显然不是苏木想要的效果。
于是,他从网上找一些依据,想侧面敲打一下江冉。结果,大概是因为搜索关键词太过具体和频繁,大数据开始给他疯狂推送一些奇奇怪怪的帖子。
多是些准妈妈或新手妈妈分享的论坛贴,标题五花八门,但内容核心惊人地相似“孕期老公还天天缠着要,怎么办?”“老公说憋得难受,又不肯自己解决,也不肯出去找,说嫌脏……”“姐妹们,你们老公也这样吗?是不是男人都这样?”
下面跟帖无数,有吐槽的,有分享经验的,也有炫耀老公体贴克制的。
苏木看着那些或抱怨或甜蜜的分享,再看看身边这个正搂着他,脑袋搁在他腿边,一边玩手机一边要贴他的江冉。
按照这些帖子的标准来看,江冉这样好像也算正常。
江冉似乎对他现在这副圆润的,行动不便的样子,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迷恋和呵护,只是这种呵护有时候表达的方式过于热情了些。
看了帖子之后,苏木就懒得纠结这个问题了,毕竟这样看来,他和江冉的感情居然相对比只能算中等。
于是苏木有意识往感情标好上靠,颇有点意犹未尽的意思,江冉只觉得自己过得这是什么神仙日子。
在江州这边的医院,苏木的情况确实得到了非同寻常的重视。男性怀孕生子,即使在医学技术相对发达的今天,也绝对罕见的案例。
江母在这方面考虑得非常周全,她动用了不少人脉,为苏木联系到了一位在妇产科及生殖内分泌领域都堪称权威的专家,陈主任。
陈主任经验丰富,为人严谨又温和,是处理这种特殊病例的不二人选。
初次面诊时,陈主任就对苏木和江冉进行了非常详细的说明。他坦诚地表示,苏木的情况具有极高的医学研究价值,如果能在这里完成整个孕产过程,医院方面愿意免除他们所有的医疗费用。
作为交换,他们需要配合收集一些必要的数据,用于后续的学术研究。
陈主任再三保证,所有的数据都会进行严格的脱敏处理,隐去苏木的姓名住址,外貌特征等一切可识别个人信息,研究论文中也只会使用匿名代号,最大程度保护他们的隐私。
苏木听完,和江冉对视了一眼。
这对于医学研究来说,或许真的是一次难得的机会,能为以后可能出现的类似情况积累宝贵的经验。免除费用对苏木还是挺诱人,但更重要的是,他信任江母找的医生。
苏木想了想说:“没问题,如果我们的经历能对医学有点帮助,我愿意配合。”
于是,苏木便成了这家医院妇产科一个特殊重点的关注对象。
每次产检,除了常规项目,往往还会增加一些额外的监测和数据采集。
陈主任有时也会带着他科室里几个被筛选过的,专业素养高,签了保密协议的年轻医生或实习生一起参与。
最开始的时候,面对那些年轻医生或实习生们好奇,探究,甚至带着点不可思议的目光,苏木确实会感到有些不自在。
但去的次数多了,苏木渐渐发现,那些目光里除了最初的好奇,更多的是专业和一种对生命奇迹的尊重。
医生们讨论问题时严谨认真,对待他和其他孕妇一样细致耐心,甚至会因为他是男性怀孕,给予和女性孕妇不同的理解和关怀。
慢慢地,苏木也就放开了。
有时候,做完检查,看到那些年轻实习生们认真记录,低声讨论的样子,苏木心里甚至会生出一种奇妙的,有点自豪的感觉。
苏木想,自己这算是为科学事业做贡献了吧。
虽然贡献的方式有点特别,但想到或许能帮助到未来某个和他有类似境遇的人,或者只是为人类对自身认知的边界拓宽那么一点点,好像也挺有意义的。
苏木把给肚子里宝宝取的小名小鹤,在家庭群里广而告之了。
消息一发出去,立刻得到了热烈响应。
江母说这个名字太好了,又可爱,寓意又好,正好她定做了一批宝宝的餐具,奶瓶啊,小碗小勺子什么的,现在都要把小鹤的图案加上,还有小衣服,绣只小鹤。
苏父苏母也很快发来消息,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他们的开心。他们让苏木开了视频,想看看他和江冉住的地方。
苏木便举着手机,带着父母云参观了一下他们的小公寓。看到窗明几净,布置温馨的环境,苏父苏母都挺满意。
聊着聊着,苏母问:“木木,那你和小江平时谁做饭啊?你现在身子重了,可千万别累着。”
苏木:“爸妈,你们忘了?我做饭真的很难吃。”
他们自己家里,其实也很少让苏木下厨。一来是舍不得,二来苏木在做饭这方面,似乎也确实没什么天赋可言,属于理论都懂,一做就废的类型。
大人总是这样,总觉得孩子不会,或者舍不得孩子沾手这些烟火琐事。
苏母听了苏木的话:“那小江每天下班回来,还要给你做饭,多辛苦啊。”
苏木:“不是的,妈。我们请了阿姨,每周会来几次帮忙做饭和打扫。而且我们俩也经常出去吃,或者点外卖,很方便的。”
但老一辈的观念里,总觉得外面的食物不健康,油盐重,添加剂多,不如自家做的干净放心。
苏父不太赞同:“外面的东西,偶尔吃吃还行,总归不如家里做的,木木,你现在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不能马虎。”
苏木被父母这么一说,心里也觉得自己好像确实有点不够体贴,他决定给江冉做个饭。
挂了视频,苏木还真的就系上围裙,走进了厨房。他打开冰箱,看了看里面的食材,决定做个最简单的,青椒土豆丝。
他记得江冉好像还挺喜欢吃这个。
等江冉下班回到家,推开家门,走到开放厨房门然后,就看到了一幕让他心脏差点停跳的画面。
苏木正背对着他,站在料理台前,手里握着一把明晃晃的菜刀,正对着砧板上一个形状极其不规则,与其说是土豆块不如说是土豆坨的东西,一下一下,非常认真地在切。
那动作,小心翼翼,刀起刀落,土豆坨在砧板上微微滑动,苏木的手指距离刀刃近得让江冉头皮发麻。
“木木,” 江冉几乎是立刻过去,伸手拿他手里的刀,“你放下刀,乖,先放下,你这是要炸薯条吗?”
苏木小声说:“我想给你炒个土豆丝。你上班那么辛苦。”
虽然菜板上的条状物和丝完全没有什么共同点。
但江冉还是被感动得一塌糊涂,心里又酸又软,满得要溢出来,所有的惊吓都化作了汹涌澎湃的感动和爱意,眼睛都要化成流泪的旋转荷包蛋了:“木木,我爱你,我会爱你一辈子的。”
苏木于是被剥夺了做饭权,获得了江冉的爱意和眼泪。
这天,苏木收到江墨发来的消息。
江墨:小苏哥哥,打扰啦!有个事儿想问你,就是那天在爷爷奶奶家,我们不是拍了好多合照嘛?超级好看的!我最近学业太忙,没时间捣鼓美妆视频,想发点日常照片水一水更新,你介意我把我们的合照发到我的视频号上吗?如果你觉得不方便,我给你脸上打个码也可以!
后面还跟了一个小猫撒娇的表情包。
苏木看着消息,忍不住笑了。江墨性格直接又爽快,很有礼貌。他想了想,觉得没什么好介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