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旅飞鸟(17)

2026-01-21

  “我很靠谱的。”程逐枫把提子吃了,抬头对上空盒子,呆住了,楚仲矩好像就尝了个味。

  他掏了手机,准备再点一盒。

  楚仲矩余光看到他的手机,不紧不慢地丢掉垃圾。

  “我不馋了,程老板不用帮我点。”

  “你干嘛把提子放我手边啊?”,程逐枫理不直气也不壮,嘴里的提子咽下去,磕巴了一下,“你这不是…”

  话卡住,没说出来。楚仲矩笑了笑,靠在椅背上,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程逐枫。

  视线里带着期待,楚仲矩知道他没说出来的原因,看着程逐枫的脸从脖子开始变红,不知道他能说什么。

  提子是他推过去的没错,但又不是他塞程逐枫嘴里的。

  “不是你下套。”程逐枫把手机放下,心甘情愿的承认,“是我馋了,对不起。”

  “我就逗你玩的。”楚仲矩没想到程逐枫会道歉,立马坐直,慌忙摆手,“刚才一直动脑子,肯定会想吃甜的,名字是我听错了,你别多想。”

  “那还买吗?”程逐枫把手机放到他面前,很端正地问,“楚哥……”

  “我买,我买,你歇一会。”楚仲矩用自己手机买了葡萄,“吃橘子们?”

  “吃。”

  橘子路上紧张还能闻闻味,剥皮也不容易弄脏手。

  夜幕已经降临,窗外人流并没有减少,程逐枫没休息,抱着本子梳理两人需要用到的东西。

  东西很繁琐,他深吸一口气,歪头看楚仲矩:“有好多东西需要准备,路阻且长啊。”

  车里的装备不能支撑两个人长时间的行程,但规划的路线很多都没有补给点,需要在车里过夜。

  “辛苦程老板。”楚仲矩问,“有什么是我能做的吗?”

  程逐枫凑上去,观察楚仲矩晒爆皮的脸,下午敷过面膜,红差不多褪干净了。

  “先收拾你要带走的行李。”程逐枫看了眼时间,晚上7点半,“收拾完该吃饭了,东西我们可以明天再去买。”

  楚仲矩看他一脸疲惫:“你在房间等我,顺便给你带饭。”

  程逐枫趴在桌上,没直起身体用电脑线把钥匙扒拉过来,放到楚仲矩手里,“早去早回。”

  “收到。”楚仲矩拿了钥匙,下楼。

  程逐枫想起来楚仲矩的羽绒服撕了,想问他还有没羽绒服,发微信楚仲矩也没回,干脆下楼去找他。结果下来,看到楚仲矩背对着他打开后备箱,敞开的行李箱只有几个药瓶和很单薄的几件衣服。

  他咽了咽口水,没过去悄悄回到房间。

  躺在床上,程逐枫翻来覆去,他不觉得楚仲矩有病瞒着他,只觉得有病不能上5000米的高原,他们得重新安排行程。

  他趴在床上,本子盖住脑袋,绞尽脑汁也不知道怎么说,才能合理改变两个人整理的一下午的行程。

  认真到楚仲矩在叫他开门,都没听见。

  楚仲矩只喊了一声,见里面没动静,以为他睡着了。进来看见程逐枫订了一头鸡窝,很乖的抬起脸,看他。

  “你回来了啊。”程逐枫合上本子,从床上下来,去接他手里提着的东西。

  “怎么了?”楚仲矩提着东西躲开。

  “没有。”程逐枫下意识摸了摸鼻子,“我就饿了。”

  楚仲矩侧身从他身边走过,放下手里的东西。

  “程逐枫,你真的很不会撒谎。”楚仲矩叹了口气,平静的说,“或者说,你有事被我看出来了。”

  程逐枫喉咙滚动,撒谎撒到精神科医生面前。

  低头躲过楚仲矩看来的视线,闭着眼睛做了一番斗争,深吸一口气,喊出:“楚哥,年纪大了生病不丢人!”

  “……”楚仲矩蹙眉,“什么?”

  程逐枫认真看着他,一字一句重复:“我说,年纪大了有病很正常,咱还年轻能治!”

  他20多都偶尔腰疼,腿疼,猛的站起来头晕,这很正常啊。

  楚仲矩回来时看到了他发的微信,瞬间明白他在说什么,从口袋拿出药瓶,放到他手里。

  程逐枫拧开里面是剪开的小药片,药瓶没有说明书,小声回答:“我看不懂。”

  楚仲矩把手机打开,把开药的证明递过去,没敢看他的表情:“我有睡眠障碍,很轻微的那种。”

  “哦,能搜搜看吗?”

  程逐枫作为一个感冒就只喝感冒灵,咳嗽喝止咳糖浆的人,真看不懂‘右佐匹克隆片’是什么东西。

  “百度?”

  “嗯。”程逐枫说。

  楚仲矩笑了:“那我不是睡眠障碍了,可能绝症?”

  “呸呸呸。”

  程逐枫还是搜了,搜完像个长辈语重心长的看着楚仲矩,说:“当医生压力大很正常。高原缺氧,睡眠肯定会变好,回去醉氧会睡的更好。”

  “诶,谢谢程老板开导。”楚仲矩把冰棍拿出来放在桌上,“现在我睡的挺好的,原本打算把药拿上来就和你说,结果你先看见了。”

  楚睡不着坦白程逐枫在他旁边这几天,他睡的很好。

  “这样啊。”程逐枫伸手去拿冰棍,手里的冰棍被抽走。

  “诶?”

  “老头不能吃冰。”楚仲矩撕开包装,咬了一口。

  “别较真嘛,楚哥,你还在朋友圈里发我是小朋友呢。”程逐枫眼睛盯着白色的冰棍。

  “给你买了,吃完饭再吃。”楚仲矩没再逗他,把自己那根塞回包装袋,示意他去看打包回来的晚饭。

  土豆炖牛肉上是奶白色的汤,两份淡褐色的青稞面,单独装在盒子里。楚仲矩把面倒进去,拆了筷子推到他面前。

  程逐枫发现楚仲矩还打包了辣椒油,小声欢呼。

  辣椒油红艳艳的,扯开小袋子,香味就往他鼻子里钻,包装的袋子红油贴着袋口,松手会洒。

  楚仲矩捏着黄勺,舀了一勺:“你能吃辣吗?”

  “能~”程逐枫点头,“快倒我碗里,我要香晕过去过去了。”

  辣椒油被两人分光,奶白的汤染上红,程逐枫没搅先喝了口汤,骨头炖出来的汤带着肉香,大块的牛肉和土豆被炖到入口即化。

  程逐枫没顾得上聊天,专心嗦面条。吃完满意的摸了摸肚子,去拿窗外平台上的冰棍。

  路边聚集着一群孩子,他们凑在路边,中间坐着位抱琴的乐师。

  悠扬的曲调,配着藏语顺着窗缝飘进房间,从窗口看过去,远处的布达拉宫亮着灯。雄伟的建筑后是一座座群山。

  楚仲矩看他站在窗口,把相机装好电池,递了过去。

  程逐枫往后退了一步,让出窗口的位置,手指着远处的建筑。

  “试试看呗,楚哥,来一张。”

  他说的很漫不经心,眼前的景象却过于宏伟。

  程逐枫把灯关了,建筑很亮,红色墙瓦上的天空坠满繁星。他咬着冰棍,看着楚仲矩托起镜头,下意识放缓呼吸。

  楚仲矩手指在波轮上波动,按下快门,照片很黑,只能看到远处的建筑,和亮着的灯。

  相机回到拍摄界面,楚仲矩没动镜头稳稳托在手里。

  程逐枫站在他身后,看着屏幕上面的数值,轻声开口:“快门慢一点,光圈22太大,调低一点,iso保持。”

  波轮的滚动和他的声音重合,在漆黑的房间回荡,很坚定,“对,就这样。”

  快门再次响起,照片定格。

  雄伟庄严的建筑被山拥护在中央,经幡字黑色的夜空中飘荡,无声的彰显着藏区的信仰。建筑和自然景观不同,建筑承载着精神,同样它也俯视着众生,让人为之惊艳驻足。

  灯重新亮起,程逐枫拿着冰棍,说:“你有天赋。”

  “程老板教的好。”楚仲矩把相机递过去,他能看出来程逐枫不是鼓励,是真的这样想。

  “你要相信自己,刚才的照片,我拍的不会比你更好。”程逐枫咬了口冰棍,没接相机,“我不擅长拍建筑,怎么说呢,就我拍的冷冰冰,你的很有人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