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逐枫对上他的表情,用力吸了两口氧气:“很危险吗?”
楚仲矩带上点怒意:“你刚才血氧掉到60,这里就算打120也得2个小时,2个小时以后,你可能是个死人。”
“对不起。”程逐枫没心情欣赏帅哥了,有点后怕,怯怯地问,“医生你看我现在还有必要打120吗,急救一下吗?”
楚仲矩打开微信递了过去,程逐枫没愣神果断扫码。
“谢谢医生。”
“不用叫我医生,辞职了。医生没那么长假来不了西藏,我建议你最好去医院看看。”
“哦~”程逐枫点头,脑子又有点疼了,手不听使唤缩的像鸡爪,氧气瓶滚了下去,想要去捡没等往下蹲呢。
胳膊就被楚仲矩扶住,“扶着车,你高反不能随便往下蹲,下去了站不起来,会直接晕过去的。”
说着他慢慢把地上的氧气瓶捡了起来,扣在程逐枫脸上,“吸进去,慢慢往外呼气。”
程逐枫老老实实端着氧气瓶,每个关节都疼,没等哎呦,就看见帅哥拉开车门,指了指后排。
“我送你去医院。”
程逐枫看了一眼自己远处的车,摆了摆手:“我缓一会就行,我拖家带口的不能把东西扔这,再给我车窗砸了。”
他车里塞着两台相机还有无人机和穿越机,加上镜头和设备得小30万,万一砸了车窗。
先不说这些设备,还有他累死累活拍的照片,还没往出导,真不能丢在这。
楚仲矩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远处停了一辆津牌纯黑的坦克400,从后玻璃窗能看到整个车厢塞的满满当当,都不透光。
“天津人?”
“是啊。”
“会说相声吗?”
“京爷,您这是刻板印象。”
“啧”了一声,楚仲矩上了车,把门一关,拧钥匙点火,“你让开。”
程逐枫往旁边躲了点,看着车缓缓开动,眨了眨眼睛。
好吧,确实是他有点不知好歹了,帅哥大夫就这样走了,他完全能理解。
在西藏帮人其实还挺危险的,但凡不是北京的车牌,估么着他得撑撑走到警卫亭再晕。
再说人家至少好心帮了一把,已经是仁至义尽,说实话但凡刚才是他,看见路边晕个人可能都不太敢上去帮忙。
9月底在天津热的像鱼干,但是他在西藏穿着冲锋衣加羽绒服内胆还是冷的打颤。
他按了两下氧气,一抬头车已经开没影了。
50米开外的服务区冒着热气,他评估了一下自己的情况。
距离车20米和50米外的服务区,最后决定还是挪回车上躺一会。不行不走了,锁门开空调在车里睡,缓一缓。
短短的20米他走了10几分钟,几乎是三步一小喘五步一大喘。走到车门口的时候,他终于理解了大学同学在四姑娘山二峰,距离峰顶100米时放弃冲顶下撤的痛苦。
不光是脑子,连肺管子都开始疼了。
后排早就被他拆了坐垫放平,除了行李和设备,特地腾出来一条摆了蛋巢和睡袋。平时半夜趴山窝,撑不住就进来凑合一宿。
不过现在他没力气开后备箱,想先在前排缓缓,手刚按在车把上。
身后传来一声:“坐副驾去,我送你去医院。”
程逐枫回头,看见楚仲矩时有点说不出来话,想说他好不容易挪到主驾,车头太宽有点走不动,得等等他歇一会……
楚仲矩像是看出了他的想法,手臂从他胳膊下面穿过,用力一托。
程逐枫感觉整个人像是被端了起来,飘到车门口。
“钥匙。”骨节分明的手出现在眼前,轻轻摇了摇。
把钥匙老老实实的递了过去,上了车。
楚仲矩打了火,探了探空调确定暖风打开了。
“伸手。”一个血氧仪被夹在程逐枫中指上,75,100,“还行,毕竟你走了这么远。”
说着他拧了个葡萄糖,放到程逐枫手里。
程逐枫喝了一口,甜味在嘴里散开有了点精神说:“谢谢啊。”
“你胆子挺大的,能让一个陌生人上车。”楚仲矩笑了笑,漫不经心的开口,“就你现在的状况,但凡遇上居心不良的人,你就得把命丢在这。”
程逐枫喉咙滚了一下,扯了扯嘴角:“你长的像是好人,而且开路虎。”
“……”楚仲矩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给他气笑了,真笑了,“你多大?”
“23。”
“怪不得,确实是看谁都是好人的年纪。”楚仲矩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身份证和驾驶证,犹豫了几秒干脆把自己的行医资格证也掏了出来。
“但我现在不是医生。”
暖风热呼呼的吹在身上,程逐枫不哆嗦了,甚至感觉自己能下去跑两步,笑嘻嘻地说:“没事,救了就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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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不过他还是接过那一堆证件,翻开对着照片看了看。
“证件没问题,就是……”程逐枫举着证件。
“什么?
“照片没有真人好看,技术一般。”
“你不难受了。”楚仲矩有点诧异,看了眼旁边喘的像是风箱的人,没想到他还有力气插科打诨。
“还行,我能撑一会!”程逐枫露出个笑容,“哈,呼,一会就好了吧?”
楚仲矩犹豫了几秒说:“我建议你去拍个片,看看肺。”
“医生的建议得听,一会拍。”程逐枫点头,“我不用劝。”
“没看出来。”楚仲矩踩油门,慢慢开出了停车场,打开导航找了个医院180多公里。
程逐枫看了眼身后的服务区:“大夫哥,你把车停哪了,能行吗?”
“别叫我大夫哥。”
“楚哥,你车?”
“万一出事了,你管赔吗。”
“赔 吧。”
“那没事了。”楚仲矩余光看了眼旁边的人,因为缺氧就连头发都七扭八歪有点可怜,不打算逗他了,“车停在警卫亭下面,有监控还给了安保200,不会出事。”
“哦。”程逐枫点头,“一会我要是没啥事,咱俩就开车回来,我先把停车钱给你。”
还没说完,他打开手机转了200,看了眼微信上的莲花头像,还挺有他奶奶那个平和的感觉。
对着粉色的莲花,又认真瞅了瞅一身蓝色冲锋衣的人,有点割裂,想到楚仲矩的职业又觉得正常。
“楚哥,我能问问你哪个科室的不?”
“你有需求?”楚仲矩问。
“倒也没有。”
他突然意识到这话问的,不是往人家伤口上戳嘛,都辞职了。
“我就是想说你刚才胆子真大,厉害。”他比了个大拇指。
“不是我胆子大,是你砸我车上,我没得选。”
“哈哈……”
这怎么说呢,缘分妙不可言。
横风吹在车上,整个车就算有2.9吨的自重,不可比避免的发出破风声。原本黑漆漆的云层被风一吹,大团大团的雪花撞了上来,就算开了大灯能见度也不到50米。
程逐枫很久没坐别人的车,更不用说这种天气。死死的攥着扶手,现在不光上不来气,还喉咙发紧。
用力吸了两口氧气瓶,去拿放在中间的水杯,猛灌了两口:“咳咳咳。”
“慢点喝。”楚仲矩余光扫了一眼程逐枫,温声说,“你太紧张了,闭眼休息。”
程逐枫后背冒了一层汗,咽了咽口水:“楚哥,你驾驶技术怎么样?”
“你18学的车?”
“啊?19 拿的驾照。”
“不多不少比你多了10年。”
程逐枫在心里感叹了一句:老司机啊!想到这个老司机学医,大概开的路还没他多,顿时又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