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鑫鑫把那杯酒喝了,道了句抱歉,直接拉着磊子离开。
程逐枫还想问有没有事,就听宁宁他们说没事,小两口吵架,互相给台阶下呢。
程逐枫看了看楚仲矩,楚仲矩也顺毛拍他,摇头:“没事,你接着玩。”
最后他乖着一张脸用石头剪刀布,把东北人、山东人还有青海人,喝的摇摇晃晃。
从饭店出来,程逐枫完全看不出来喝多了,拿着手机加宁宁的微信,把饭钱A过去。
直到他们进了酒店,程逐枫又把楚仲矩从大厅里拉了出来。
楚仲矩牵着程逐枫,程逐枫站在雪里笑很开朗。
雪铺满地面,路灯下,光很柔和,程逐枫看着灯,歪着脑袋不走也不说话,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
楚仲矩还没开口就看见,程逐枫打开镜头盖指着路灯。
“你去那,我帮你拍张照”,程逐枫眉毛微微蹙着,“这…光…太好了,我刚喝酒看见了,不能错过!”
“……”楚仲矩无奈,醉了还记着拍照,他凑近问,“你站的稳吗?”
“嗯!”程逐枫站的像个兵,挺直腰杆,“很稳。”
楚仲矩走过去,程逐枫把相机凑在眼前,一边拨波轮,一边自己念叨。
‘光圈1.8,快门1/100,iso300/白平衡3100k,对这样会很好看,皮肤颜色很通透。好看。’
楚仲矩笑着叹气。
程逐枫举起相机,对准灯下的人。
“咔哒,”快门定格,程逐枫没拍第二张,很有自信把相机递给楚仲矩,“你看看。”
楚仲矩扫了一眼屏幕就说好看,结果程逐枫凑到他眼前,幽怨地说:“你都没认真看,哪里好看?”
程逐枫抱着他的胳膊:“明明是人很好看,人很好看啊,人像三要素你全占了!”
楚仲矩耳垂通红,捂住他的嘴:“枫枫别喊了,整条街都听见啦。”
“哦?”程逐枫踮起脚,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你好好看。”
“……”
上了电梯,程逐枫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微微松了点力气。
“楚哥,你开心吗?”程逐枫的呼吸很烫。
“开心。”楚仲矩站的笔直,让他靠着更舒服,正好能看见程逐枫泛红的脸颊。
“嗯,我也很开心。”程逐枫抬起头,学着刚刚听过的民谣唱的很轻。
两人都不知道民谣的歌词,只是觉得很好听,同样的两人也不会去深究民谣的意义。
开了门,满床都是插排和充电器,程逐枫坐在床尾,楚仲矩帮他收拾床上的物件。
他很老实的从怀里掏出本子,打开,看的很认真手指按着画面,身体僵了僵,贴在眼前。
他很久没画画了,其实不算正常毕业。大三提前修满了分,就直接申请了实习,连毕设都是临时熬通宵凑数的。
最初的几年他还看到了自己的天赋,6岁就和初中生一起学,等到初中生还在练,他窜到了高中教室。
艺术太吃天赋了,他是天才,可天才上面还有天才。
他看着本子,眼泪从侧脸悄悄滑落,脑子里还是楚仲矩说的“有自由的风”。
程逐枫看看画又抬头看向正在收拾东西的人,忽然觉得拿起笔好像也没那么难,画面拥有灵魂好像也没那么难。
“我当了摄影师,是不是也能拿笔画画?”程逐枫用力抬起头,看向楚仲矩。
程逐枫想要站起来,却撞到墙上的开关,灯光熄灭房间陷入黑暗,只剩下一道从窗帘缝隙偷溜进来的光。
借着光楚仲矩快步走到他身前,用手刮下他脸颊上的泪水。
“可以的,没人可以约束自由的风。”
楚仲矩看到泛黄的纸页时,就已经猜到了大概,在程逐枫晚上一个劲喝酒时,他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想吐吗?”楚仲矩把他的羽绒服拉开,“我去拿毛巾给你洗脸,乖乖坐着等我。”
“嗯嗯。”
楚仲矩从卫生间出来时,对上程逐枫透亮的眼睛。
“怎么了啊?”
“你自己看。”程逐枫把手机往前一递。
楚仲矩把手机放在一边,把手里的毛巾展开放在程逐枫手里。
“先去看手机。”程逐枫摆手把毛巾盖在脸上,缓了缓语气装作很平静,“编辑找楚仲矩。”
高椿来了消息,楚仲矩那张冰川被收录,会登上冬日特色刊。
“枫枫。”楚仲矩看过消息,摸了摸程逐枫的后脑勺,“谢谢。”
“不客气。”程逐枫把毛巾放下,深吸一口气,“拿电脑,你自己填合同,加编辑的联系方式。”
楚仲矩被他的醒酒速度惊呆:“你醒的这么快?”
“我没有醒,头超级晕。”程逐枫把外裤脱掉,钻进被窝,“我意识很清醒,但身体不听话。”
“……”楚仲矩看着被子里的人,意识到程逐枫有很多个夜晚,把自己灌醉然后拿起画笔。
程逐枫躺了3分钟,猛地睁开眼睛,挣扎着坐起身:“楚哥,你需要拥抱吗?庆祝第一篇被采纳的收录的照片。”
没等他回答床上的醉鬼爬起来,主动走向他,说是抱,不如说是砸进了楚仲矩的怀里。
他闭着眼睛,手在楚仲矩后背拍动:“恭喜你啊,你有没有找到一点点自己想要的东西。”
楚仲矩没想到,程逐枫会爬起来抱住他,在他主动选择的岔路口,给他带来了第一次正向反馈的时候。
他站在原地,愣在那。
因为一本杂志来到这里,而现在程逐枫告诉他,他的照片,同样会出现在杂志上。
“嗯,找到了。”
程逐枫听到他的回答,很满意,直接站着睡了过去。
楚仲矩签完合同,半夜做贼似的翻开程逐枫的小本子,用手机把画拍走保存。
程逐枫喝了太多酒,睡出了就算天塌也不会醒的架势,而楚仲矩听着程逐枫平稳的呼吸,却睡不着了。
他背对着程逐枫,不去看他的脸才镇静下来,想着明天要开车,勉强睡着。
5点半,闹钟响了两声。
程逐枫头痛欲裂,伸手在床头乱摸,摸了个空。
“我的手机?”程逐枫扯着嗓子,用脑袋找膝盖保持着这个姿势,反思昨天自己为什么要喝酒。
楚仲矩拉开卫生间的门,就看见程逐枫捂着脸,盘腿蜷在床上。
他把书桌上的闹钟按掉,把人拉起来,顺手给塞了块温热的毛巾。
“敷敷眼睛,还睡吗?”
“不睡,我要去洗澡。”程逐枫托着脸,生无可恋,“我不干净……”
“喝点水,醒醒盹再洗。”楚仲矩把灯打开,摸了下程逐枫的额头,“你好像有点感冒,没发烧,嗓子疼吗?”
“没感冒,就是浑身疼,脑子也疼……”程逐枫闭着眼睛抿了一口,水里带着葡萄糖的甜味。
在床上反省了十分钟,他一鼓作气爬起来:“我去洗澡,洗完咱们就出门!”
站在浴室,程逐枫才想起来昨天自己强拉着楚仲矩拍照,还哭,哭完抱着楚仲矩睡着。
脸变得滚烫,磨蹭半个小时才从浴室里飘出来。
楚仲矩坐在门口,“舍得出来啦?”
“嗯。”
“再不出来我就要砸门救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