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仲矩握住他的手,轻晃:“正常美术教学。”
“哦,十指相扣的好兄弟呗。”
程逐枫调侃了一句,但评论区置顶是:正常美术教学
因此他还地补录了一条“3分钟”画出夜空的教程,收获了无数五颜六色的打卡和“这才是正常美术教学!”的评论。
小插曲很快过去,两人轮换着开车,从国道318离开上了当初相遇的雅叶高速,往成都方向换京昆高速倒连霍高速。
3500多公里,车里的零食你一口我一口,消灭殆尽,只剩下打不开的夏威夷果和白萝卜味的芜根饮料。
上连霍高速时,一连串的大车排队朝着兰州行驶,好在两人方向相反,没被挤在中间,但也是暴雪突袭开的战战兢兢。
白玲女士中间打了几个电话,问他们在哪,之后的安排,程逐枫全给瞒下来了。
在安全驾驶的前提里两人花了5天4夜,最后一天,回家的精气神顶着让他半夜通宵。
抵达时,天刚亮,进了市区程逐枫关掉导航。作为专业摄影师——“街溜子”,他不用导航也认识路。
两侧的车道很空旷,没到通勤时间但路边的早餐铺子已经冒出水气,程逐枫熟门熟路的停车。
“老板来一套,双果蓖双鸡蛋,中间一刀分开装。”他付完钱,去隔壁烧饼里脊,“两个里脊,对俩肉一个蛋,辣椒少放点,不要土豆丝,奶有热乎的吗?”
“有,您自己拿。”老板指了下小铁桶,里面沉沉浮浮泡着奶和豆浆。
楚仲矩听着他如此熟练,轻笑:“程老板给我包办了。”
“哪能啊。”程逐枫打了个哈气,搓搓脸,“帮我捞个可可味的。”
“诶。”楚仲矩用勺捞起来,“困不困?”
“还行,想溜达溜达吗?这离海河挺近的,后面能绕回来。”
“嗯。”楚仲矩顺着拎过老板手里的早点,“在外面吃?”
“不耽搁。”程逐枫把烧饼里脊揣在口袋里,“一圈正好吃完。”
“好嘞。”楚仲矩抽出纸巾把袋子上的水擦干净,放到他手里,方便他喝。
程逐枫朝着他挑眉,咬开包装叼在嘴里。
海河两侧没人,两人站在桥中间,金色的阳光在没有完全结冰的河面上晃悠。
果蓖咬在嘴里发出清脆的声音,每次呼吸鼻子都往外冒着白烟。
两人就靠着把煎饼果子吃完,程逐枫把口袋里的饼掏出来,酱料刚好浸透内层的皮。
咬了几口,一只海鸥从河面上飞起,安静的落在桥栏杆上,红色的嘴巴在平面上轻蹭。
白色的脑袋仰着小心翼翼地迈开腿,走到程逐枫手边,扬起脑袋看他。
‘噶。’
“咕~好久不见。”
程逐枫从口袋摸出一小袋鱼干,推过去,鸟很礼貌地叼在嘴里。
这一幕给楚仲矩看呆了,懵懵地问:“你认识?”
“是啊,游游,我认识很多年的朋友。”程逐枫脸颊鼓了一小块,食指背顺着摸摸鸟头,“我俩每年都见面。”
“……”楚仲矩看出他没开玩笑,恍惚的想起自己在西藏说要给他报鸟语班,“你真会鸟语?”
“想什么呢。”程逐枫笑出声,“就无意间认识的。”
“这有意就能认识吗?”
楚仲矩看‘游游’窝在栏杆上,等着程逐枫给他拿食物,白白净净的一团。
“这里的海鸥能喂,它们靠游客的食物过冬。”程逐枫侧了点手,抖出鱼干,“你喂一口呗,人家看你呢。”
楚仲矩捏在手里,海鸥一口叨走,问:“枫枫,你只是单纯带我见朋友吗?”
“一半一半,游游不一样它能保守秘密。”程逐枫把饼几口吃完,拍拍他的手背,“我冬天情绪不好的时候,会来找它玩。”
回握住他冰冷的手掌,楚仲矩:“你是不是在担心和我家里人见面。”
“……”程逐枫没回答,反问他,“你不紧张吗?”
“紧张。”楚仲矩实话实话。
“唉。”程逐枫盯着水面,无奈地笑笑,“都一样,其实我想宽慰你来着,可自己都宽慰不明白自己。”
两人相恋的事,他家毕竟学艺术接受能力强。但见面都是相互的,楚仲矩很自然地提出让他去吃个饭。
结果程逐枫比楚仲矩还担心,怕对方的家人接受不了。
“嗯?”楚仲矩顺着他的后背,“枫枫,我喜欢你,很多人都喜欢你,我的家人也不会例外。”
“年轻,长得还行,又能赚钱,确实挺好的啊。”程逐枫靠在栏杆上,手在游游身上轻戳,苦笑,“但我要是个女生大概就没例外了吧。”
楚仲矩放在他后背上的手一僵,皱着眉把人拉起来,严肃地问,“你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想法?”
“就偶尔。”程逐枫没敢看他,维持着笑容低头戳鸟,“害,你不也陪我拍婚纱照了,他们和你差不多大啊,我看朋友圈岳倾姐都有小宝宝了。”
“那你30多岁也要进入婚姻?”楚仲矩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你有没有想过,我要是和你差不多大的女生是不是更好。”
“胡说什么。”程逐枫抬眼看到他愠怒的表情,愣在原地,瞬间意识到自己刚才话在对方听起来有多刺耳。
“我没想过你,我就假设自己。”
“你凭什么要替我,在自己身上去假设。”楚仲矩盯着他的眼睛,像是把他内心的想法全部看穿。
他话越说越心虚:“你就当我小,喜欢胡思乱想,别当真,我就是太紧张……”
“我喜欢的是你,而你是个男人,我从来都没想过你是女人。”楚仲矩语气算得上凶,“我和家里坦白的时候就说了,我谈了个男朋友,我喜欢的是个男人,是我没把细节告诉你,是我的错。”
“嗯。”程逐枫知道他真的生气,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道歉,只能点头。
游游就算被他戳的全身乱蓬蓬,都没用鸟喙叨,只契而不舍的把身上的手用脑袋推开。
“是我之前的情绪影响到你了,抱歉。”楚仲矩又喂了一块小鱼,“家里我都沟通好了,你只用拿筷子吃东西。不说话也没关系。”
“……不说话?”程逐枫震惊 ,手机响了,“妈妈?”
白玲女士轻笑:“到家就赶紧回来,家里做了糖醋排骨。你这孩子ip一天天的变,还说不回家。”
压根就没瞒住,程逐枫完全把ip地址忘了,朝着楚仲矩干巴巴地笑,按下静音。
“我没沟通,你去了得说话。”
“没事,我擅长沟通。”楚仲矩笑着说。
与其说擅长沟通,不如说楚仲矩既能看懂人心又能把语言的艺术用到了极致。
程逐枫不愿意和人起冲突,楚仲矩就能极为缓和的把事情解决。
袋子里的鱼干全给游游留下,程逐枫和它认真说了回头见。
回酒店的计划后置变成先去理发店剪头,两人把自己收拾利索,洗澡,在箱子里翻出体面衣服拜托酒店熨平,才老老实实分床补觉。
等着程逐枫睡醒,睁开眼睛看着满地礼品有点迷茫:“楚哥,你知道我们就只是去简单见个面吃饭吧?”
“知道。”楚仲矩低头看看地上的东西,“我没经验,也不知道带什么去,给我姐姐打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