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装风物(178)

2026-01-23

  冯越想着,用力把烟头摔在了地上。

  可谁他妈的又谁想到呢?

  今时今日,像是要伸张正义般地站在这里的人,竟然就是那个漂亮但又滥好人,连手底下的实习生都不会大声训斥的,像生产队的驴一样老实巴交的杭帆。

  站在荒地边上,冯越差点笑出了声。

  “……嚯?怎么着,你也想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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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杭帆:只是在加班,普通地拉着磨。

  冯越:庸俗,老实,废物,蠢驴!

  杭帆:(今天的例会还开不开啊?正等着开会就上线手游做日常呢。)

  杭帆:随随便便地穿了个T恤。

  冯越:丑得一批,粉娇你几?

  杭帆:(T恤正面写着I Don’t Give A F**K)

  杭帆:在包上挂了个小毛绒玩具。

  冯越:蠢毙了,大男人怎么会喜欢这个。

  杭帆:(在杀了什么人和原地立刻辞职之间,选择了狂捏鸭嘴兽解压)

  杭帆:请了全办公室吃季节限定冰淇淋。

  冯越:虚伪,演什么烂好人啊!

  杭帆:(葱油饼口味到底是什么,这也太怪了,祸害一下大家)

  冯越:#¥%……&*(在杭帆背后穷尽了所有脏话)

  杭帆:到底什么声音?是我工出幻觉了?

  Before杭帆。

  岳一宛:不要把斯芸酒庄当成垃圾桶OK?

  After杭帆。

  岳一宛:喂总部,你们还有多余不要的杭帆吗?请都放在我这里回收谢谢。什么叫你们搞错了?还回去?绝无可能!

 

 

第119章 辱人者必自辱之

  哪怕是在最离奇狂野的推测里,杭帆也绝不会想到,自己在这位前同事眼中,竟然是个“老实胆小”的笨蛋美人形象。

  所以,面对身体姿势陡然松弛下来的冯越,杭总监仍是半点不敢松懈。他只觉此獠态度忽然大转,必是有阴损暗招在后。

  抓偷拍狂,重点就是要抓现行。人赃俱获,才能置对方于无可抵赖之地。

  否则,反倒成了打草惊蛇,平白给这些法外狂徒以销赃匿迹的时间。

  此乃经验之谈。

  毕竟,在杭帆的职业生涯里,亲手抓到的偷拍惯犯,没有十个也得有半打。

  非要挤到工作人员前面去,实则是用鞋面上的针孔摄像头偷拍女网红裙底的;在隔间木板上挖洞,用手机偷拍男模特上厕所的;在几十米的距离外,堂而皇之地用观鸟镜头怼着艺人胸部的;躲在天花板的排气扇后头一整晚,就为了偷录偶像们的后台更衣室的……

  罪犯们的丰富想象力,远比人类的性癖更加千姿百态。杭帆根本都懒得去理解这些偷拍狂:甭管他们拍了拿去干嘛用,先抓就是了。

  只要人赃并获,保管警察一审一个准。

  但眼下的情况毕竟又与过去不同。

  城市地形复杂,且障碍较多,还常有见义勇为的热心群众,脱逃并不容易。

  可酒庄的葡萄园却栽种在广阔无垠的丘陵上,周围还有大片未经开垦的荒地。如果任由冯越往四面八方尽情奔逃,最后难免要演变成体能与耐力的比拼。

  而冯越那身形,一看就知,是在健身房里花了比在办公室中更长时间的人。

  飞快地比较了一下彼我双方的优劣,杭总监冷静地做出了判断:和他拼力气,我恐怕很难占据上风。最优策略,应是把对方牵制在原地,然后……

  “说实话?我不想看。”

  没有再向前迈步,杭帆的语气里却是毫不掩饰的挖苦:“光是看你的那些自制垃圾,就该倒赔我一笔精神损失费了。”

  “但如果你当真拍的是岳一宛,”他说,“我也可以勉为其难地给你指点一下作业。”

  对于杭总监其人,冯越的印象还停留在那个叹着气说“好的收到我尽力”的办公室社畜身上,哪曾亲自领教过杭帆本人的牙尖嘴利。

  “我说呢,原来照片是在你……”

  花了半秒钟时间,他才意识到对方还连带着羞辱了自己的专业水平:“我草你大爸的,杭帆你懂个屁!我的艺术,还轮不到你来——”

  “啊?拍猪肉而已,有必要上升到谈艺术的高度吗?”

  配上他这副霜雪凛冽的昳丽脸孔,杭帆连垃圾话都显得格外真诚犀利:“我还以为猪肉只分肥瘦和斤两呢。”

  哦。杭总监又补充上一句,听说没被阉割的公猪,肉的气味会很臭,这点你以后需要注意一下。

  那泰然自若的口吻,倒好像他当真是在给实习生指点习作一样。

  “□□!闭嘴!你他妈的算什么东西!”

  冯越气得脸色发紫,额角青筋暴跳,握着相机的十个指节都紧绷出了青白色。

  “你算个吊啊你,你也配跟我说话?信不信老子撒泡尿就能把你淹死,个逼养的,我警告你……”

  这些谩骂实在无甚新意,杭帆甚至懒得细听。

  将眼角余光往四下里一扫,他已彻底看清了附近的地形——侧方的野草足有半人多高,来时的小径被杭帆拦在身后,而在他们前面不远处,则是一座废弃多年的破旧小屋。

  两人间的距离不到三米,若是杭帆趁其不备,突然发难,或许就能对冯越来个瓮中捉鳖。

  唯一的问题就是,杭帆此刻孤身一人,手无寸铁。

  三米的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不近,若是对方疯狂挣扎脱逃,杭帆也没有百分百能够逮住对方的把握。

  ……得想个什么办法,让冯越自己撞进我手里。他暗忖道。

  我不去就山,那便让山来就我。

  “所以你搞艺术的结果,就是被岳一宛从酒庄里赶出去了?”

  心念一动,杭帆装模作样地鼓了鼓掌:“整了半天,你这搞的是行为艺术啊,冯越。”

  他原是想进一步地激怒冯越,孰料这面的声音一顿,细长眼睛反倒眯缝了起来。

  “……赶出去?我可是‘主动离职’的。”

  冯越的声音沉了下去,“谁跟你说的这些?你就这么关心岳一宛?你和他什么关系?难不成你也喜欢他?”

  但凡他俩换个话题,杭帆都会觉得冯越这是狗急跳墙反咬一口,耍起了流氓撒泼的小把戏而已。

  可唯有爱慕岳一宛这件事,杭帆无法矢口否认——而这声质问又来得太过突然,他甚至来不及掩饰自己被戳中心事的惊愕。

  尖声骇笑起来,冯越脸上肌肉抽动,仿佛隔空掐住了杭帆的死穴。

  “失敬失敬,”他狺狺吠叫着,“共事这么久,我竟没能发现,原来杭总监也是同道中人!”

  “都是男同性恋,杭总监看来也懂得很呐!”

  近乎报复的恶毒快慰,污浊地自他的言语中渗透流淌:“照片也翻了,视频也看了——怎么样,杭帆,你恐怕也不是不想,只是不敢做吧?”

  虚空画出一串问号,杭帆脑袋瓜里的大小齿轮们短暂地卡了一下壳儿。

  “啊?我懂什么了?”他是真的没听明白,甚至都有些怀疑冯越说的到底是不是中文:“……不敢什么?”

  连日暴雨的晴朗午后,饱晒了阳光的大地,将潮湿的暑气从土壤深处蒸腾上来,散发出微弱的腥味。

  追逐的奔跑,与精神上的高度紧张,令汗水接连不停地从杭帆身上渗出。视线余光中,他瞥见自己放出的两台无人机,正在百米高空中盘旋巡航,像是鹰的一双眼睛。

  时间。杭帆心中默念,无人机的续航时间还只剩不到半小时。

  再这样对峙下去,自己的体能恐怕也耗不起。

  他得尽快解决冯越。

  装什么假正经,冯越却正鄙夷地想着。男人下半身的这点事儿,谁还不知道谁啊?

  “别装了,”他说,“你又不是没爽到,演什么清高!”

  浑浊的笑意从他脸上升起来,细长眼睑里挤出两道猥俗的目光:“你看了几遍,杭帆?你给岳一宛看过吗?他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