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壤合适,地势开阔,光照也充足。”岳一宛从地里站起身,给出了非常简洁的评价:“我会推荐选这块。”
细细捻开手里的土块,孙维还把它拿到鼻子下面闻了闻。
“就没点什么锐评需要发表吗?”拍掉碎土,她狐疑地向岳一宛看去,“你突然这么好说话,让我觉得怪吓人的。”
最吓人的是,岳一宛甚至没对此做出反驳。他只是低头看着手机,发送出了今天的不知第几条短信。
中午十二点,杭帆自虹桥机场起飞,经昆明中转,终于在晚九点左右落地丽江。
“去德钦?现在?”
包车的司机师傅们都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天都黑咯,这路上可要开好个几小时呢!”
“要不明天早上再走吧,老板。”他们对杭帆说:“这一段路上好多雪山,风景很漂亮的。要是晚上开车,那可看不着喔!”
轻装简行的年轻旅人毫不犹豫:“我要现在出发。”
“怎么又没有信号了?!”岳一宛真是要被中国移动给气死:“这里到底是云南省,还是南极洲啊?!”
山路上有积雪未化,陡峭湿滑,稍不注意就可能翻车落入悬崖。稳妥起见,他们在最后一个村庄里吃了饭,好好修整完毕,才终于准备往德钦县城的方向返回。
这是孙维今天第六次听到他说这话了。她烦不胜烦,用手里刚吃完的羊骨头丢他:“高原山区的信号就是这样啊!一停下来就得发消息,你这是要和杭帆谈恋爱,还是怎的?”
“杭帆是我男朋友。”敏捷地闪过了羊骨头的攻击,岳一宛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看她,“你不知道吗?”
孙维的眼珠子都要掉下来:“我当然不知道啊大哥?!你不早说?!”
俗话说,扰人姻缘会被马踢。孙维觉得自己今个儿怕是免不了要被牦牛踩上一脚了。
真是无妄之灾!
凌晨四点,越野车载着杭帆驶过了香格里拉,继续向着德钦县城疾驰而去。
金沙江沿岸,涛声怒吼,永不止息地向东奔流。而杭帆则逆着江浪流去的方向,继续进入到雪山群峰的深处。
“之前那段路啊,咱们回头看到的那俩山头,就是玉龙雪山与哈巴雪山。接下来,咱们还得穿过白马雪山——这里要是白天经过,路上沿途的观景台也都值得一看!到了白马雪山,也就可以看得见梅里雪山了。这梅里雪山的主峰啊,又叫卡瓦博格,是藏区的神山,在当地的藏民信仰里呢……”
这一路上,司机师傅的这张嘴真是片刻也停不下来。但他也没忘记要好心地提醒乘客道:“还有,老板,你没睡着吧?待会儿我们要上四千米,睡着了很容易死,你可得千万清醒着啊!”
杭帆把氧气瓶捞进怀里,心里依旧惦记的还是远在道路尽头的恋人:“我们还有多久才到?”
“不远了不远了,”司机乐呵呵地笑:“也就再跑个三四小时吧?老板你可别嫌咱们慢,走夜路嘛,安全第一!何况雪山喽!”
岳一宛一夜未眠。
他想立刻就见杭帆到,恨不能让对方的车跑得更快一些。但是夜间行路本就困难,再加上翻越雪山,他又希望那辆车能走得慢一点,开得再稳健一点。
杭帆让他先去睡,说自己一早就会到的。但岳一宛辗转反侧,根本无法阖眼。
七点刚过,他已经开车驶出了德钦县城。
“你到哪里了?”岳一宛拨出电话,刚一开口,沙哑声音就出卖了他枯熬一宿的事实:“我睡不着,我现在出来接你。”
天边隐约亮起一缕微光。
“那我们在雾浓顶见。”杭帆握着手机,目光不住地瞟向车窗外:“我大概还有二十、不,十五分钟就到雾浓顶。”
雾浓顶是白马雪山上的一个观景台。此地距离德钦县城也只有十五分钟的车程。
放开了手刹,岳一宛驱车直上214国道,随后转入前往雾浓顶的岔路。
“我到了。”他凝视着道路的前方,对着电话那头说,“杭帆,你——”
雾浓顶上,不待车子停稳,杭帆已经推门跳了下去。
“岳一宛!”
此刻,崇峻纯白的卡瓦博格峰顶,弦月未落,太阳一跃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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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11月25号晚上的小岳:毁灭吧。
11月26号晚上的小岳:急……急!急急急急急!!
11月27号上午的小岳:UwU[红心]又幸福了
第174章 请留在我身边
刹那间,皎洁覆雪的山巅,由清银转为了灿金。
峰峦两侧,是日月同辉的奇景。
而岳一宛拥抱住了杭帆。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他用力拥住了自己的恋人,像是握紧一块失而复得的珍贵宝石:“我……”
杭帆仰头吻上了他。
“不要道歉。”唇瓣重叠的温软触感里,岳一宛听见杭帆说:“我只是很想你。”
于是他更紧地揽过对方,双手捧起了爱人的脸庞:仿佛是在沙漠中痛饮泉水那样,岳一宛深深地回吻下去。
“我也很想念你。”
在辗转的唇齿之间,他们交换了对彼此的思念。
雾浓顶上天光大亮,游客们一边忙着拍摄日照金山的景象,一边偷眼觑向这对正吻得难舍难分的俊美青年,脸上皆是打趣与好奇的神色。
“……我们走吧?”在众人自以为隐蔽,实则却已明显得不能更明显的八卦目光注视下,杭帆后知后觉地感到了害羞:“你这两天都住在哪里?”
着迷地亲吻着杭帆的脸颊,岳一宛根本不愿意放开手。
“在县城里,但我不想回去。”嘴唇贴在男朋友的额角上,岳大魔王发出了任性地哼唧声,“我好累,我不想开车。要是现在让我松开手,我会死掉的。”
他紧紧地环住了杭帆的腰,半点也没有想要让杭帆来接手开车的意思。
而他心爱的男朋友立刻领会了这个意思,笑着亲了下岳一宛的侧脸。
“那我们就在这里住下吧。”捉住了岳一宛的手,杭帆牵着他往回走:“这附近就有酒店,来吧,我不会松开手的。”
在前台小姑娘忍笑的神色里,两人像结伴春游的小朋友那样,全程手牵手,十指相扣着办完了入住手续——恃宠生娇的岳大师,全程除了掏出身份证这个动作外,其余时间都只忙着把脸埋在男朋友的肩膀里。
“我好累,脑子完全转不动,你帮我,你来决定。”
这人撒娇也撒得理直气壮,杭帆根本没法拒绝他。
前台小姑娘一边录入住客信息,一边积极询问道:“二位是来度假的吗?其实我们刚刚空出来了一间雪景豪华大床房,只要坐在房间里,就可以看见梅里十三峰的全景哦,要不要考虑升级一下房型呢?”
虽然他俩此行的目的与度假毫不沾边,但身为一个中国人,来都来了……岂有空手而归的道理?
瓮声瓮气地,岳一宛说:“我要。”
“好的,请帮我们升级一下房间。”
此刻,别说是一间能看见雪山的房间,就算岳一宛说他想要一座雪山,杭帆也会立刻开始搜寻检索,看着世界上到底哪座雪山能被私人拥有。
房门刚一合拢,杭帆就被岳一宛抵在了门上,唇舌缠绵地吻出水声。
一只手垫在爱人的脑后,岳一宛用另一只手去扒拉杭帆的毛衣领口——高领毛衣真是碍事!焦躁地拉下那烦人的衣领,他衔住恋人脖颈上的肌肤,细细地碾磨吮咬,来回亲吻舔舐。
分别的一百三十个多个小时,漫长得像是一整个冰河世纪。他现在一刻也不想要松手,并迫切地需要对方身上重新做好属于自己的标记。
而杭帆环住了他的肩臂,驯顺地仰起了脖颈,放纵地沉溺于岳一宛带来温柔刺痛里。
“要先去睡一会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