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装风物(278)

2026-01-23

  赶在岳大师的跳脱思绪飞出大气层之前,杭总监拍了拍他的手背,“但还有另外一种可能,”他微笑着侧过脸:“今晚的夜色格外美丽,是因为有你在我身边。”

  刚一回到出租屋,岳一宛就把杭帆整个儿扛进了浴室。

  “我从昨晚的睡眠不足中吸取了教训,”花洒拧开,水珠飞溅,雾气蒸腾:“宵夜时间就应该提早到晚上九点前。”

  他们全身都湿透了,像是走进了一场淋漓的大雨。

  但这水是温热的,它反复触抚过肌肤的每一寸,犹如恋人滚烫的唇齿与亲吻:“怎么、啊……!怎么天天都是宵夜?你、嗯,你咬得,轻一点……我的正、呃!正餐,什么时候才上?”

  柔软浴巾裹住一双爱侣,杭帆拉扯着岳一宛,一齐跌进枕褥的怀抱里。

  “今晚就上正餐的话,你明天还能起得来床去上班?”

  这个坏心眼的酿酒师,一边要亲手催熟这珍稀的果实,一边又要毫不留情地压榨出甜美的果浆,将恋人酿制成只为自己而醺醉的酒:“但亲爱的,你可以先来徒手救救火……”

  杭帆哪能救得了这场火?

  在引火烧身的高热中,他呜咽着发出弃战的请求:“你怎么还没——唔嗯!你就不能,今天暂且鸣金收兵……等改日重振旗鼓,我们再——”

  他们像是两颗挤挤挨挨地碰在一起的笨蛋葡萄,只是被彼此触碰,就会快乐地流淌出幸福的汁水。

  岳一宛的经验改良确实颇见成效。

  星期二上午,小杭总监难得比手机闹铃醒得更早。他从床上爬了起来,头不痛眼不花,神清气爽地宣布道:“忍不了了,我今天就要提辞职。”

  小厨房里,万能的岳大师正在给男朋友做法式吐司。

  黄油融化在平底锅里,浸透了肉桂粉与蛋奶液的厚切吐司,滋滋地在小火煎锅里散发出暖融融的香甜味道。杭帆倚在恋人的身边,一边真诚夸奖着男朋友的手艺,一边伸手去偷盘子里的树莓。

  “迫不及待呀,杭总监,连周五都等不及?”

  侧身亲了下杭帆的发顶,岳一宛意味深长地评论道:“就这么期待和我——”

  抓起一把树莓,杭帆把它们全塞进了岳大师的嘴里:“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他脸红得有点可疑,但语气尚且镇定:“Harris被拘捕,接下来肯定要有一大堆的麻烦事,我可不想蹚这浑水。还是赶紧离职跑路为上!”

  “虽然你说得很有道理,”把锅中的吐司翻了个面,岳一宛故作可怜地反问道:“但是宝贝,难道你就不想早点和我做——”

  杭帆赶紧用自己的唇来堵住他的嘴:“大白天的,请你不要擅自提起这方面话题!”蜻蜓点水般飞快地吻了一下,小杭总监面上的更添一层浓艳绯红:“你到底还想不想让我去上班?”

  “我不想啊。”

  岳一宛光明正大地表示:“如果一切都由我说了算,我压根就不会让你离开我的视线。你会被我锁在床上,每日每夜都和我——”

  “打住,打住!”再让他说下去,杭帆今天就真的不要出门了:“都是童贞,在这里说什么‘日日夜夜’的!”

  把煎好的吐司扣入盘里,岳一宛拈了几颗树莓洒在上面,这才将早饭餐盘递进恋人的手中:“哦?意思是,只要不是童贞,就可以日日夜夜了对吗?小心点,别烫着。”

  杭帆的舌头没被烫到,耳朵倒是烫出了个通红,立刻携早饭逃回卧室里。

  一大早,八卦的絮语就已经飘散在了罗彻斯特总部大楼的各处。

  “……昨天警察来过?真的假的?”

  “不知道啊!我也是听楼上的人说,昨天下午,就在咱们的地下停车场,有人被便衣警察带走了……!”

  “好像说是酒水那边的头儿?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但肯定出了大事。”

  “说起来,今年的外部审计,就是先从他们罗彻斯特酒业开始查起的吧?你品味一下,我觉得嘛……哼哼。”

  杭总监从一楼咖啡店出来,耳听八方,但是一言不发,拿着热拿铁就准备往电梯里走。

  “——我靠,你快看!是谁回来了?!”闸机边上,有好事者低声惊呼道。

  脚踩红底粗跟靴,身披黑色西装,浅栗色的头发像狮鬃般闪亮。

  Miranda意气风发地踏入了罗彻斯特总部的大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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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岳一宛的恋爱日记本(兼账本):

  12月2日,杭帆说可以和我日日夜夜。

  所以从今天起,杭帆倒欠我日日夜夜,利息就按每天1%来计算好了。

  ……我会不会太有良心了?要不要把利率再调高点?

  杭帆的批注:你这是什么鬼才做账法??我什么时候答应日日夜夜的?就算我真的答应过,怎么就立刻变成了倒欠??

  岳一宛的回复:没有拒绝就是答应,答应了没有立刻兑现就是倒欠,很对很合理啊!

  杭帆的批复:那我现在就拒绝!

  岳一宛的回复:太晚了,已经入账了,你不能再拒绝了!

 

 

第181章 在云雾背后……

  “事情开始变得有些尴尬了。”

  掰开一次性筷子,杭帆给炸猪排浇上酱汁,语气沉痛:“……所以现在,我到底该把辞呈交给谁?”

  午休时间,几位新媒体的同事聚到一起,在一街之隔的商业中心地下街吃饭。

  杭总监去意已决,大家便提议吃点好的,权当是一场小型的散伙饭。

  “确实尴尬,”同事举起啤酒,碰了碰杭帆手边的那杯大麦茶:“按规矩来说,辞呈递给自己的上一级领导就行。但你毕竟是Miranda亲自招进来的,辞职的事情,若是不事先知会她一声,道义上多少有些说不过去。”

  这家的炸猪排,蘸满面包屑的外表酥脆金黄,内里却是鲜嫩的粉白色,一口咬下去,有滚烫的肉汁迸溅而出。

  杭帆埋头往嘴里扒拉食物,气氛悲壮得像是死囚在吃上刑场前的断头饭:“我是Miranda女士亲自招进来的——可问题不就正出在这里吗!”

  吃完饭,杭总监一气喝干了杯子里的加冰大麦茶,语气里颇有些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凄凉:“她被迫离职的时候,我一声不吭地继续在岗位上苟着。等到她东山再起了,回到公司第一天,我突然就要提离职?但凡当事人不是我自己,我都要在心里嘀咕两句:这人什么意思……忘恩负义?”

  吃完了一整份炸虾,苏玛抱起一杯可尔必思,兴致勃勃地加入到对话中来:“那不如,杭老师就留下来再与我们同甘共苦一阵!做完双十二,还有双旦节,等到春节的电商活动结束,您再跟Miranda提辞职如何?”

  “不,这班我是一天也不想再继续上。”

  杭帆拒绝得相当果断:“可以的话,我恨不得下午提完辞呈,晚上就直接走人。反正我手上也没有再需要交接的工作。”

  老奸巨猾的同事试图给他支点损招:“那你现在就打车去宛平南路600号,让医生给你出个诊断报告。毕竟做我们这行的嘛,随随便便就能测出个重度焦虑啊中度抑郁啊什么的。”

  “然后你就可以对Miranda说,陛下,臣虽有匡扶汉室尽节效忠之心,但实在年岁已高,气息奄奄,人命危浅,朝不保夕。恳请陛下放老还乡,臣生当陨首,死当结草,感激涕零!”

  “活儿整得不错,苏玛,记得下次找他写文案。”杭总监就这样把工作托付给了自己的好同事们:“再说,等我千辛万苦地挂到精神卫生中心的门诊号,怕不是连明年‘六一八’购物节的工作都已经结束嘞!你是不是想诓我留下来再吃半年的苦?”

  玩笑到底只是玩笑。午休结束,杭总监回到工位上,重又打开了自己下载的辞职信模板,开始逐字逐句地修正措辞——如果这是一份要递进Miranda手里的辞呈,他势必得把语句修改得更加礼貌得体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