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一宛问得很温柔,但手上的动作却玩得不亦乐乎,好像是在进行着一场独属于他和杭帆的桃花源大探险。
“我——我不知道。”
而杭帆,他甜美的桃花源,此刻正混乱地组织起自己的语言:“就是,在皮肤以外的地方,体会到‘触觉’的存在……有点,奇怪……”
樱桃果酱的气味实在太甜了。杭帆头昏脑涨,疑心自己正在变成了一块浸泡在樱桃酒中的小蛋糕,同时还饱满地填入了新鲜熬煮的夹心用樱桃果酱。
他晕晕乎乎地躺在男朋友的怀里,下意识地回应着岳一宛不断落下的亲吻与提问。这乖巧温驯又甜蜜的模样,就好像是一块在盘子里被翻搅得乱七八糟的小点心,正呜咽着吐露出自己的最佳试吃诀窍。
岳一宛不断地吻着恋人的眉眼,对桃花源的地形勘探却一刻都没有停止。
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古人诚不我欺。
在他的怀抱里,杭帆的呼吸正逐渐变得沉重而粘稠。而当事人对此似乎毫无自觉,只是渐渐惊愕地瞪大了眼睛。那双摄人心魄的,晨星般明亮的丹凤眼,此刻已经笼上了一层朦胧水雾:“唔、嗯——?!”
温热的水流从深处漫涌上来。水中带着微弱的电火花,悄悄地刺激着杭帆的中枢神经。
等杭帆察觉到的时候,这一切都已经太晚了。他本能地想要侧过脸去,却被坏心眼的恋人凶狠地衔住了唇舌——岳一宛捏住了他的脸,强硬地掰正过来。
“看着我。”
那双翡翠色的眼眸像是一座藤蔓茂盛的幽深森林,随时都会要将他整个吞没。
“杭帆,看着我。”
在这不可违逆的命令里,杭帆无法自拔地坠落了进去。
长夏的浓荫深处,有来自心上人的深吻,也有漫漫闪烁的遍天烟花。
“陛下!且听臣一言——!”
在手指上放一遍烟花是浪漫,放两遍是情趣,放到第三遍,就只能算是岳一宛的恶劣趣味在作祟了。
软绵绵地趴在男朋友胸口上,杭帆感觉自己连气都要喘不上来:“臣提议暂且休战,陛下以为如何?”
而岳姓昏君笑着表示:“朕以为,爱卿应有为天下分忧解难之责。”
战鼓响至第四轮,攻城重器也已兵临门下,岂有不战而逃之理?
“你……!”杭帆只觉眼前一黑:“你这是打击报复!”
岳一宛故作惊讶,“这怎么能叫打击报复呢?”他说:“朕不过是因为怜惜爱卿,首次应战,不愿仓促为之啊。”
什么怜惜!杭帆脸上泪痕犹在,刚想哑着嗓子骂他两句,却在一个天旋地转的顷刻间,陡然城门失守。
今夜风急雨快,岳一宛驰骋在这座独属于他的桃花源中。
这座隐秘的城池向他敞开了自己的全部秘密,将爱情与忠贞一并献与给他。而他必会反复穿行过这条长街,令落霞缤纷的桃花开遍山城内外,再采下枝头最甜美的那颗樱桃。
他低头吻下去,吻过杭帆脸颊上迤逦潸落的一行行泪水。明明是微咸里带一点苦的味道,却令岳一宛心情舒畅,神思欢悦,仿佛正痛快地啜饮着山间溪水里欣快奔流着的清泉。
“爱你,好爱你……”
杭帆睁大眼睛,泪光盈动的视野里,世界都变成无数枚摇晃又模糊的奇异色块。
但他仍然能分辨出岳一宛的轮廓。他看见英俊的爱人正俯视着自己,感觉到那双有力的双手正温柔地拂拭过自己的脸庞。
在这个迷幻高热的时刻,汗水与泪水混合着流淌。而那些终于迎来了采收季节的樱桃,在被徒手摘落枝头之后,又被舂捣成糖蜜似的果汁。
“……嗯,我也——我也非常爱你。”
他不自觉地伸出手去,挣扎着挽住爱人的脖颈,想要讨取一个咸甜混合的吻。
而岳一宛当然会用尽全力地抱紧了杭帆。
他们拥吻,相爱,再一起沉溺至夜色更深的地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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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此时,杭帆还没有意识到一个非常危险的事实:岳一宛给他放了三遍烟花,完全不意味着杭帆今天只需要哭四次。
第188章 樱珠煎蜜
清晨的日光溜出了窗帘缝,刚要悄悄往屋内窥去,岳一宛就已倏然转醒。
被窝温热,一整晚被他搂在怀里的杭帆,依旧沉沉地睡在梦里。只要稍微低下头,他就能吻上恋人赤裸柔软的肌肤,与猫毛般蓬松闪亮的黑发。
杭帆闻起来很香。岳一宛满足地想着。不是洗剂与人工香精的味道,而是一种混合了欲情与幸福的,难以言传的奇妙香气,令岳一宛深深地为之着迷。
他微微收紧了胳膊,好让自己更深地埋入到恋人的颈窝里。
好喜欢你啊,杭帆。岳一宛在心里快乐地念叨着。
想要你快点醒来跟我说话,但又想要就这样一直安静地抱着你,直到世界尽头。
杭帆昨晚被酿酒师翻来覆去地折腾了大半宿,途中甚至还昏过去两次(就算没有夜里的那档子事,早上六点也绝不是杭帆会起床的时间)。此刻,他就像是个漂亮又可爱的布偶,一边睡得昏天黑地人事不知,一边乖巧地被始作俑者抱在怀里,只恐怕一时半会儿是醒不来的。
满怀迷恋地,岳一宛揽紧了怀中人,从发顶亲到后颈,再一路吻过下颌线与侧脸,最后轻轻吻上那双甜美的嘴唇。
被这酥痒的触感摩挲着,杭帆略微挣动了一下。
“一宛……”仿佛是在睡梦之中,也依然能够感觉到男朋友的亲吻似的,他睫毛微微掀动,却终究是没能睁开眼睛。
最终,沉湎于睡梦的杭帆只是稍稍侧过了脸,又将自己更深地藏进岳一宛的怀中:“陪我,再……睡一会儿……”
心爱的男朋友发话,岳一宛岂会不从?
反正他俩现在都没有工作,睡到日上三竿也是合乎情理的!
这样想着,岳一宛理直气壮地亲了亲心上人的眉心,心安理得地与杭帆一起睡起了懒觉。
床铺很温暖,男朋友的拥抱更是令人舒适。
要是每天早上都能这样醒来的话,杭帆觉得,世上恐怕不会有比这更加完美的生活了。
当然,前提条件是:如果岳一宛的重型攻城武器,能不要像现在这样,剑拔弩张地指着自己的话。
“微臣昨夜已历死战,”杭帆一开口,发现自己的嗓子都还是哑的:“陛下今日何故谋反?”
似乎是很不经意地,岳一宛的手正搭在他的下腹上。
被恋人掌心里的滚烫热量煨烤着,杭帆竟恍惚以为,自己似乎仍然能在身体里面,清晰地感知到那个甜蜜却可怖之物的形状、质感与重量。
岳一宛贴上他的耳畔,发出不怀好意的窃笑声:“朕日夜勤政为国,爱卿自然也不可怠战。”
“臣选择投降。”识时务者为俊杰,杭帆无心恋战,干脆就麻利地举起了白旗:“顺便一问,我可以收回那句话吗?”
大独裁者圈紧了他,像是抱着一把名贵的琵琶那样,一边嘈嘈切切地拨弦抚弄,一边明知故问道:“哪一句?”
“是,说、嗯!就是说你不行的那一句……”肌肤表面传来刺痛的欢愉,杭帆断断续续地喘着气,尾调里却带出含谑的笑音。
“啊,”岳大师说得轻巧,手上胡作非为的动作却是一点没停:“所以你现在是,‘身有体会’了?”
不到黄河心不死,杭帆竟还试图与他讨价还价:“是是,‘身有体会’。所以如果,我现在收回这句话,你可以取消掉那个……‘会让我后悔的’计划吗?”
得意地轻笑两声,岳一宛冷酷地拒绝了他的提议。
“覆水难收啊,宝贝。你现在想要撤回也已经晚了。”他用手掌抚摸着杭帆的腹部,邪恶微笑曰:“你现在只能耐心等待,直到被我制裁的那一天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