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装风物(346)

2026-01-23

  要不是因为定制的戒指还没完工,岳一宛真想立刻就向对方跪地求婚。

  可还未来得及开口,杭帆已经在他脸上又亲了一口:“能让我起来一下吗?我有东西想要给你。”

  两人在床上厮磨太久,杭帆明显还有点腿软。但这不妨碍他迅速从衣柜边折返回来,在岳一宛的直觉雷达响起之前,身姿笔直地单膝跪了下来。

  “你愿意永远和我在一起吗?”

  杭帆打开了手中的丝绒盒子。

  隽永闪耀黄金戒圈上,镶嵌着一颗浓郁深邃的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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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如此往复数十年,直到大厦崩塌:化用自万能青年旅店的歌词“如此生活三十年,直到大厦崩塌。”(歌名《杀死那个石家庄人》)

 

 

第225章 两心同

  每一秒钟,人用肉眼观测到的信息量都接近80个GB,约等于一秒之内扫完《最终幻想7 重生》的所有安装包文件。

  ——所以,即便岳一宛大脑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他的双眼就已经清晰地描画出了这枚戒指的每一个细节:

  戒圈上雕琢着雍容古典的唐草葡萄纹样。那些纤若毫发的线条,乃是经由精湛的手工雕金技艺,一笔一划,繁丽典雅地琢镌在黄金戒圈之上。

  而那枚个头低调却色彩明艳的祖母绿宝石,端然安坐于戒圈的正中,恰是岳一宛无数次在镜中望见的、自己双眼的颜色。

  每一秒钟,人的大脑都可以接受约50MB左右的信息,约等于在一秒内输入32本《红楼梦》的文字量。

  ——因此,当岳一宛本人还正愣怔在原地的时候,无数纷繁杂乱的思绪,正像是疾速放映的幻灯片般,在脑海里快速地一页页闪过:

  和杭帆正式交往后,他曾无数次地设想过,等到自己真正要求婚的那一天,到底应该如何布置、又要做些什么。

  桌上摆着玫瑰花的烛光晚餐有点太老掉牙了,现场乐队则会因为隆重过头而显得可疑……最好是在一个风景秀美,但又同时安静 无人的地方。他或许应该穿得稍微正式一点,但也别正式到刚出门就被恋人看出端倪。戒指盒可以放在大衣的内侧口袋里,但如果那时候是夏天又该怎么办?

  他津津有味地推演过很多细节,想过很多种可能性,甚至考虑到了万一那天突然下暴雨怎么办。

  但岳一宛唯独没有想到这个。

  就在他们的卧室里,在日夜相拥的这张床榻边上,没有鲜花,没有乐队——只有窗外那片朝暮可见的连绵雪峰,静谧地流淌下银白色的月光——穿着家居服的杭帆,坦然又期待地在跪在自己面前。

  岳一宛有想象过,在向对方求婚的那一天,自己或许会紧张得连声音都在打颤。

  事实上,没错,他说出口的词句确实毫不连贯,却并非如他自己所设想的那样,是在询问对方是否愿意与自己结婚。

  他说:“愿意、天啊,我当然愿意!杭帆,你、我——”

  在整理出一个流畅的句子之前,岳一宛就已经迫不及待地伸出了手去,把跪在面前的心上人拉进怀里,重又双双跌回床铺之中。

  狂热的喜悦,还有这份庞大到近乎令人难以置信的幸福,像如无处不在的空气般,将他彻彻底底地包裹在其中。

  而他抱着怀里的恋人,一边亲吻着杭帆的脸颊与嘴唇,一边情不自禁地发出傻笑的声音:“快,你来帮我戴上戒指。”

  杭帆侧躺在他怀里,笑声轻盈地徊绕在两人紧贴的胸腔中:戒指在盒子里卡得太紧了,拔出来有些费力,杭帆好容易才将戒圈套进岳一宛的左手中指。

  独家定制的黄金戒圈,尺寸完美妥帖,戴在岳一宛中指上,自是分毫不差,浑然天成。

  “我的戒指尺寸,你是什么时候量的?我怎么一点都没有发现?”

  留恋忘返地吻着心上人的唇,岳一宛还要用戴着戒指的手捧住杭帆的脸,撒娇般强硬地迫使对方的目光看向自己:“你快告诉我嘛!”

  连订婚戒指都给对方戴上了,杭帆才一点一点地害起羞来。

  像是不太好意思似的,他脸庞涨得绯红,不住地想要躲开眼前这对过于炽热的视线。在岳一宛的狗狗眼攻势下,杭帆终于抵挡不住,倾身在爱人的唇上啄了一口,悄声回答道:“就在你半夜量我手寸的两周前。”

  杭帆说的是小半年前的一个晚上。元旦才刚过没多久,日子也还算是清闲——这就给了岳一宛非常充足的作案机会。

  持续被他作弄,杭帆终于承受不住,生理性的眼泪失控般汹涌地在脸上滚落。甜美的快慰,仿佛是一场要将地球都淹没的暴风雨,又急又凶,漫长得没有尽头,将他一次次地拖回风吹雨打的颤栗里。

  被蹂躏成一团糟的杭帆,在时钟快要转至零点的时候,终于胡乱地挣动起来,在柔软床褥上踉跄膝行着爬出几步,慌不择路地想要从大独裁者的手里逃走。但岳一宛掐住了爱人的腰,把杭帆重新拉回了自己的怀里,以温柔却不容抗拒地态度,带着他再次溺没于狂风骤雨之中。

  过于剧烈的体力消耗,令杭帆在被抱去浴室的路上就睡着了。把恋人重新带回床上的时候,岳一宛爱不释手地亲了又亲,这才从床头拿出了测量专用的戒环。

  “所以你早就已经知道……”做坏事被揭穿的岳大师,难得也有感到羞耻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呢。”

  轻声笑着,杭帆在他的脸颊上咬了一口,“你忘了,我们是一起去拿的快递吗?虽然你是背着我拆的,但快递箱的面单上都写着呢,‘戒指圈环测量器’。”

  “而且我都偷偷测过你的了,一眼就看出来你想要干嘛。”双眸闪亮地,岳一宛的恋人狡黠又温柔地看着他:“就是想要让你知道,一宛,我爱你。我也想要和你共度一生。”

  情难自遏地,岳一宛收紧双臂,把无数的吻点缀在杭帆凌乱的额发间:“在我们结婚之前,我能再向你求婚一次吗?”

  暖热的身躯紧贴着对方,肌肤上也传来彼此爱恋相拥的亲密力度,他沉迷地用鼻尖拱弄着爱人的额角:“等我订的那枚戒指完工,我也想向你求婚一次——正式的、更像是惊喜的那种求婚。所以,你可不可以,稍微再等等我?”

  “好啊,我等你。”捧起岳一宛的左手,杭帆郑重地吻上那枚戒指:“随时。”

  两个人蜷在床上,互相凝视着对方的脸,窸窸窣窣地发出傻乎乎的笑声。

  “未婚夫,嗯……我得多熟悉熟悉自己的新身份。”挽着恋人的腰,岳一宛用得意到有点发昏的语气,飘飘然地说道:“嗳,天,我竟然已经是你的未婚夫了,感觉还有点不真实……昨天的我非得嫉妒死不可!”

  衔着未婚夫侧颈上的一小片肌肤,杭帆像是嬉闹中的小动物那样,轻轻地咬了几口,又用额头蹭了蹭岳一宛的脸颊,这才重又心满意足地窝进了爱人的怀抱里:“既然你都已经是我的未婚夫了,我有个小秘密要告诉你。”

  一听见“秘密”二字,酿酒师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什么小秘密?”满腹好奇地,他贴得离自己的心上人更近了一些:“快告诉我!”

  “秘密就是,”爱人的呼吸,柔软地吹在岳一宛的耳廓上:“其实我也会害怕。怕如果自己不够努力的话,也许就会辜负你。”

  为爱而工作,和为责任而工作,这是两种迥然相异的体验。

  无论是在“闻乡”,还是在罗彻斯特酒业,不管手上的项目有多么艰难,杭帆的责任依然是有边界的——他知道自己的能力存在极限,但他也同时知道,就算天真的塌下来,也总有个头比自己更高的人顶着。

  打工嘛,尽力而为即可。实在不行,他还可以收拾收拾包袱,跳槽换下家。

  但是,为爱情而工作,却仿佛是要用自己的肩膀,挑起整座穹宇的重量。

  因为他爱岳一宛,因为他不想要让爱人的心血付诸东流,因为他不舍得让那些贵重如生命的榨季,平白地从酿酒师的手中溜走,所以他想要岳一宛的梦想成真——这让杭帆感觉自己的责任变得更加重大,让他觉得应该去做更多的事情,哪怕这或许会超出自己的能力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