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装风物(348)

2026-01-23

  被摁回被子里的那人,故作纯良地眨动着眼睛:“矿泉水就行。其实我想,去工作间拿一下游戏机……”

  岳一宛真是拿他没办法,“今天就不要玩了吧?”一边说,他一边低头探了探杭帆额头的温度:“你现在好虚,还是多睡一会儿比较好。何况你刚才手还那么冷,玩游戏,免不了又要把胳膊伸到被子外面来,万一——”

  “可现在才晚上九点多,”唉声叹气着,杭帆裹起被子滚到了床脚,与他的鸭嘴兽抱枕一道可怜巴巴地看向岳一宛:“我的生物钟正精神着呢!根本睡不着嘛。”

  高高挑了下眉,新晋升为未婚夫的酿酒师问道:“那,要不给你放一部文艺片?节奏特别慢,看得能让人直接昏睡过去的那种。《法式火锅》怎么样?”

  再也忍受不了这个故意装傻的家伙了。杭帆从床上一跃而起,径直扑过去咬他:“你是白痴吧?!”颇有愤愤地,杭帆把自己英俊的未婚夫摁倒在床上:“接吻的时候那么凶,现在倒开始装纯情了?”

  在岳一宛的视野里,这只沉沉压上来的被子妖怪,双颊绯红,眼眸明亮,润泽柔软的嘴唇还正轻微地有点肿,简直就是一碟迫不及待要跳进自己嘴里的去壳小甜虾。

  “我是很乐意效劳,”岳一宛双臂一环,就把圆筒形的被子妖怪给固定在了原地:“倒是杭老师您,你这么虚,宝贝,能吃得消吗?”

  杭帆显然不以为意,就算他此刻正像是恋人手里的一只即将被下锅油炸的小春卷,他也照旧要把挑衅进行到底:“这能有什么吃不消的?又不是要去爬雪山,我难道还因为这个而缺氧不成?”

  在岳大师意味深长的目光里,杭帆甚至施展出了激将法:“哦,但如果您今天实在有心无力的话……”他假意体贴地表示着大度:“没事,我能理解的,上了年纪之后,总会这样的日子啦。”

  岳一宛脸上的微笑渐渐扩大开来。

  他揭开了恋人身上的被子卷,一手扣住杭帆的腰,一手抖开被子,重又在两人身上盖好。

  “既然我可爱的未婚夫都这么要求了,”他笑眯眯地亲了亲爱人的鼻尖,“我怎么能不服务到位呢?”

  糟糕。意识到自己玩脱的瞬间,杭帆脸上立刻露出了“完蛋”表情,拧身就想要从这个危险分子的身上逃走。

  但岳一宛的双手已经紧紧地箍住了他,慢条斯理地剥起了杭帆身上的家居服。

  “考虑到我们明天还要去医院,今天确实不能做到最后。”潮湿暖热的亲吻,错落地印在心上人赤裸的肩颈与胸口上,酿酒师用带着薄茧的手指,轻轻重重地揉搓着爱人的肌肤:“不如我们就只用手指吧?”

  被窝里好热。汗水从额头、脊背与胸口上渗出来,湿滑地在肌肤上抹成大片大片的水渍。

  杭帆只觉得自己手脚发软又头昏眼花,只能颤巍巍地趴在岳一宛的身上,好像在远海落水之人,拼命抓住一只强健俊美的救生圈。

  这不科学!他一边压抑着喉咙里的呜咽,一边在心里惊慌地想着:人就只有十根手指而已……为什么,为什么我却觉得……

  他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台羽键琴,而可恶的岳一宛,竟然拥有一双媲美钢琴家的妙手:无论酿酒师摁到哪里,杭帆都立刻发出短促而欢悦的鸣响。

  这不对劲,这感觉太多了,也太奇怪了。在失控的边缘,杭帆的身体屡屡向大脑发出求救的警报:他应该要逃走!至少也要蜷缩起身体,好把自己整个藏起来!或者——

  但这显然都没什么用。他就像是一把便携的小琴,被岳一宛的胳膊紧紧钳制在怀中,键盘与音栓都被迫向这位强硬的演奏者敞开,任对方的十指灵巧又狠戾地敲打出花样翻新的各式和弦。

  岳一宛右手的食指与中指,是拨奏琴弦的羽管,反复撩动击打着最甜美的那一枚音符,迫使杭帆一遍遍地崩溃吸气,再将这曼妙的旋律从喉咙深处逸吟出来。

  而其他的那些手指,则自由地漫游琴身与键盘的各处,这里敲敲,那里打打。这位坏心眼的演奏家,时而以柔美的力道触键,弹出一段甜美绵长的联奏,时而又以凶悍强劲的调音触击着乐器,让断续高亢的乐音响彻在整间卧室里。

  杭帆觉得自己随时都快要昏过去,仿佛一台娇矜脆弱的古董羽键琴,在被英俊的演奏者进行了高强度弹奏之后,骤然陷入奄奄一息的境地。

  而岳一宛可不会就这样放过他。

  在下一轮演奏开始之前,他悠然地伸出左手,用戴着订婚戒指的中指,温柔而强硬地探入了心上人的齿列里。

  脱力般地趴在他身上,杭帆抬起眼,目光茫然温驯,嘴里还轻轻地含着岳一宛的手指。

  在触觉敏锐的指腹下面,酿酒师能感觉到恋人柔软湿润的舌尖,微微发着颤,似乎是在竭力控制住牙齿,以防咬伤自己。

  “好乖。”他凑近过去,就着手指边的缝隙,吻了吻杭帆的嘴唇:“就这样,别动。”

  右手的食指与中指又开始了新一轮的作乱。

  但这一次,岳一宛用左手中指压住了杭帆的舌面,将自己的心上人欺负得只能发出“呜呜”的含糊声响。

  口腔温热,舌头柔软,是与体表肌肤完全不同的触感。酿酒师愉快地品味着恋人的身体,仗着杭帆对自己的无限纵容,一点点地将戴着戒指的中指深入对方口中,几乎快要触摸到对方的喉咙。

  大概是因为这奇怪的侵入终于让杭帆感到了些微不适,嗔怪般地,他轻轻咬了下岳一宛的指根,却在碰到戒指的时候,又立刻松开了牙齿,重又补偿似的用嘴唇碰了碰。

  “难受?”小心地把手指收了回来,岳一宛亲了亲恋人的腮帮子,“还好吗?”

  杭帆的眼泪唰啦一下掉出来,像是一盒被打翻的珍珠匣子:“你、你赶紧……我、呃!太快……啊!”

  @永别吧老板我将辞职去远杭:

  感谢三百万位关注本账号的朋友。

  这是之前说好的三百万福利,《在山里做自媒体博主的一天(ASMR)》

  另有十小时无重复的日常陪伴版,请移步长视频平台。

  “这视频,让我感觉自己像是正在出差的铲屎官,用高清监控摄像头偷窥我的猫在干嘛。”

  “远杭的一天:进工作间,摸索三次才开对灯,不情愿地干活,快乐摸鱼,麻木地干活,麻木摸鱼,离开去吃饭,晕碳发呆,紧张摸鱼,紧张地干活……你去做低能量博主吧我笑死。”

  “虽然是让你做ASMR没错,但也不是做这种正经的ASMR啊(恼)!我裤子都脱了!”

  @辞职远杭:这位老哥,要不你还是先穿条裤子再来上网?

  “福利别净整这些虚的,你让那个酿酒师赶紧开个自己的账号,或者赶紧给苹果酒补货才是正经。”

  “4:37处有远杭叹气三连发,9:22处有吃饼干的咀嚼音,16:51有赤脚走路的啪嗒啪嗒声,不用谢我朋友们,我的名字叫互联网好心人。”

  “主播你就偷偷告诉我,视频里把你气得走来走去大喘气的甲方是谁啊?我绝对不告诉别人!”

  @辞职远杭: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低语)只有死人才能真正保守秘密。

  “看完十小时版本回来了,只能说信息量真大(。尤其是第六个小时那段,博主带了盘饼干回来,还特意被饼干烫到舌头来展现这是新烤的……细思恐极,这不就是在秀嫂子么。”

  “到底在恐什么,远杭老师只是个长得不好笑的搞笑男啊!搞笑男可以谈恋爱!他只是失业惹,又不是去做爱豆,怎么就得为网友守身如玉了?又不是要给你们守孝!”

  “评论区有人想知道远杭的对象是谁,有人想知道远杭和酿酒师有没有一腿,而我不一样,我只想知道,如果给远杭一个亿,他能不能跟我私联?”

  @辞职远杭:一个亿,哪里有价值一个亿的大项目?哪儿呢?这可给我急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