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可能的寄生虫病,只是站在一边看着,杭帆都觉得胆战心惊。
但向冉脸上并无丝毫的惧色,他抖开了白洋留下的战术外套,试图将狗的身体包裹起来,并稍作固定:“可能会有点痛,你可以做个好狗狗,尽量乖一点的,对吗?我把你抱到车上去。”
“杭帆?”
随着车轮重重碾过山间小道的声响,岳一宛的焦急声音正从降下的车窗里传来:“抱歉,你等了很久吗?刚才路上遇到一群牦牛,等它们过去花了点时间——嗯?这是在做什么?”
他下了车,大步向杭帆走来,一眼就看见正蹲在路边不远处的一人一狗。
杭帆向自己的爱人解释了来龙去脉,“向老师现在要带它去兽医站。”
说话间,向冉终于将大丹犬抱上了小摩托车的踏板,似乎是准备用这种别扭的姿势,推着车一路走到兽医站。
“要不,您抱着狗,坐到皮卡的后斗里来?”即便是最近的兽医站,距离他们也有不短的一段距离,岳一宛提出建议:“回头我们对皮卡进行一下消杀就行。”
向冉抬头,淡淡微笑了一下:“寄生虫卵,用肉眼几乎是看不见的。车子的后斗若是消杀不干净,总归是对更多人有害。”他说:“不像我这摩托,买来的时候就是二手,最近也该彻底报废了。就连我今天这身衣服,回去也都是要烧掉的,没必要再污染您的车。”
“那我们开车跟在您后头,咱们一起去兽医站吧。”杭帆还是不太放心,提出一个折中方案:“毕竟距离有点远,而且天也快黑了,这边山上也没装路灯,不太安全。”
犹豫了两秒,向冉同意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冲杭帆与岳一宛点头:“那就麻烦您二位了。”
一个多小时之后,天色已然黑得透了。皮卡车慢吞吞地跟在小摩托的后面,近光灯为他们照出一小片清晰的前路。
人间之事,仔细想来确是总有几分荒诞。
去年的五月,身在斯芸酒庄的岳一宛与杭帆,正试图给醉走红毯的谢咏收拾烂摊子;一年之后,也是在五月,他们竟然和这位曾令谢大明星当众失态的前爱豆,一道行驶在乡间的崎岖小路上。
“年前的集市上,向老师好像是主办方的工作人员吧?”在转弯驶上乡道之前,岳一宛晃了下远光灯,以免对面有不知避让的行人或野生动物路过:“才几个月,怎么就到山里来了?”
向冉笑了两声,夜风卷过,他的声音在杭帆听来有点断断续续的:“那时候啊,那是劳务派遣的工作。年后我就考公上岸了,按照要求,得下乡服务五年呢。”
而岳一宛不愧是岳一宛,偶尔还是会说出一些过于不食人间烟火的话:“既然都考公了,怎么不往发达地区考?”
好冒昧的问题!
杭帆大惊失色,还没来得及去捂这人的嘴,就听向冉笑答曰:“哈哈哈!我要是能考进去的话,我肯定去嘛!毕竟当年高考,要是清华愿意录我,我一定也乐意去,我不挑的。”
“但即便是不发达的地方,也总得有人来呀。”沿着乡道又前行了一段距离,他们终于进入了县城的范围,街边也开始有路灯次第亮起。
不紧不慢地,向冉继续说道:“正是因为不发达,所以才更需要有人来工作,来帮更多人解决困难。”
“我小时候家里很穷。就是因为真的太穷了,所以很多事情……其实也根本由不得人来做选择。”
暖白色的路灯下,他推着一辆满是剐蹭痕迹的小摩托车,载着那只被遗弃的大狗,平稳地走在县城的长长街道上:“身陷困境却无法挣脱,甚至没有办法向别人求助,这实在是一种很痛苦的生活。”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必须重蹈这样的命运不可,对吧?”
向冉说:“如果我能做一点有用的事,或许就能帮到一些人,让他们脱离目前的困境,从而拥有自由选择命运走向的权利。”
在他的摩托车上,那只受伤的大丹犬,正睁着一双圆而亮的眼睛,用充满期盼的神情看向周遭的世界。
“我们到了。”
在兽医站门前,向冉冲身后的那辆皮卡车挥手:“谢谢你们陪我过来!我要先抱它进去……但里面,嗯,可能味道会不太好闻。两位要不今天就请回吧?”
说着,他向身后的两人报了串数字,又在耳边比了个电话的手势:“这是我手机,和微信同号。如果找不到它的主人,在做完驱虫和隔离观察后,我会收养它的,放心吧!”
“到时候,我再发照片给你们的!”
隔着防护用的口罩,路灯下的向冉,笑容却远比在电视上更加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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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来自白洋的友情提醒:无论在什么时候,救援的第一守则都是先确保自己的安全喔!
第231章 一个普通的午后
“向冉人可真好啊。”
午餐过后,盘腿坐在客厅里的杭帆,正在拆各个品牌方寄来的一大堆快递。拿起手机的瞬间,他突然发出如是感叹:“……好得让人感到惭愧。”
“怎么说?向老师又做了什么好事吗?”
趁着午休的这段时间,岳一宛对着服装品牌寄来的新一季样衣挑挑拣拣,好给杭帆搭配出拍视频用的造型:“顺便一提,咱们国家是棉花产量不足了还是咋的?这些春夏款为什么都这么短,就没几个能遮住肚脐的——他们是不是偷偷地给你寄了女装啊?”
杭帆用空纸箱砸他:“品牌设计就是这样!”有些恼火,但又不失喜爱地,他嘘自己的恋人道:“不要拿你的个人癖好去揣测别人。”
“这很难讲,亲爱的。”岳大师扔开纸箱,很不正经地冲未婚夫勾了勾唇角:“让男模特穿女装,这也是时尚潮流的一种嘛。微臣向来都用最时髦的方式打扮陛下,还请陛下明鉴——哎哎,好好好,别砸了宝贝,我要被纸箱淹没了!”
下一秒,恋人把自己也砸进了他的怀里,举起手机给岳一宛看对话记录:“看,向冉每天忙得连饭都没空吃,但竟然还记得要给苏玛找在团时期的拍立得。”
拍立得相纸极易褪色。但向冉找出来的这张,保存状态却非常好,要不是边角上的马克笔签名已经开始变色了,简直就像是刚打印出来的一样。
照片上,笑容璀璨的少年身穿演唱会服装,肩上还紧紧勾着不知哪个队友的胳膊:两只右手,从同款不同色的演出服袖子里伸出来,对着镜头比出欢快的V字。
或许是因为时间实在太久远了的缘故,黑色马克笔的字迹已经氧化出了黯淡的棕红色,但那一笔一划的认真字迹里,仍旧飘荡着稚嫩年代的回声。
Our First Tour Concert!Thank you for ing!来自遥远过去的少年在拍立得上写道。落款签名是:BooSTER向熠晞。
“啊啊啊啊这也太贵重了吧!我是在做梦吗,杭老师你快告诉我这不是在做梦!”
苏玛打出来的每一行文字,都在发出狂热粉丝式的尖叫:“这是当年BooSTER初巡时抽奖的签名拍立得啊!这可是绝版收藏品,我真的可以收下吗?这款当年可是被黄牛炒到了几千块呢!”
透过小姑娘发来的表情包,岳一宛都能想象到对方上蹿下跳喜极而泣的场面:“就是去年,有一张谢咏在团时的拍立得,被粉丝挂到二手网站上拍卖,成交价是八万多!唉,但凡我当年稍微买过一点谢咏的拍立得和小卡呢!现在应该都已经发家致富了!”
“不过仔细一看,向老师旁边这个蓝衣服队友,根本就是谢咏吧……因为他在团里的代表色就是蓝色。哥们儿怎么这也能有你?真是阴魂不散!”
向冉倒是觉得很有些不好意思:“抱歉啊杭老师,还要麻烦您帮忙转交了。根据经纪约,我的艺名也是属于公司的,解约后就不能再用那个名字,所以我现在也不能给人签‘向熠晞’的名。刚好我手边还有以前抽奖多出来的拍立得,希望多少能弥补一下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