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学校的时间不长，绝大部分的时间都用来跑通告。
所有导演系的同学在毕业设计随机分组的时候，全都在心里默默许愿赵牧之，只有俞行舟许愿不要碰到他。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怕什么来什么，期待什么又必然落空。
赵牧之是他组里的演员。
和俞行舟猜的一样，赵牧之根本抽不出时间过来拍毕设。
俞行舟只能重新设计分镜，力图用强大的ps技术，来完成“抠图”小短片。
其他同学的镜头已经拍完了，他差不多已经粗剪，只剩下了赵牧之的镜头。
要是换做别的导演系的学生，肯定要把赵牧之设计成为主角，给他多多的镜头。
俞行舟为了他已经将赵牧之的角色戏份删减了大半。
他敢保证只要赵牧之能够出现，能够拍摄，他就算是根木头，俞行舟也可以在一个小时内完成所有的镜头拍摄。
可木头不想理他。
赵牧之一开始还会敷衍他说没有时间，现在干脆敷衍都不敷衍了。
俞行舟看了看聊天界面。
俞行舟：这周你有时间吗？
俞行舟：能够抽出一个小时吗？
俞行舟：在吗，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俞行舟眨眨眼，看来今天也不会有回复了。
俞行舟倒也不是非要拍赵牧之，而是今年他们出了个新规定。
导演系的学生怎么可以没有作为导演的掌控力呢，所以无论发生什么样的情况，所有的组员都必须在短片里发挥他原本的职能。
换句话来说，他的毕设短片里，必须要有赵牧之的脸出现，他才能毕业。
俞行舟没有想到这一点会这么难，因为他们表演系应该也有相应的要求，他们一定要拍摄毕设短片才对。
赵牧之不想毕业了吗。
据他所知，不管是赵牧之本人，还是赵牧之粉丝，经常以他的学生身份而感到自豪，还经常用来踩其他选秀的人。
罢了。
俞行舟站起来，给自己重新倒杯水。
实在不行的话，只能截取一点赵牧之在节目中的片段，扣扣图加进去了。
或者找江一可以吗。
算了，找江一，还便宜了赵牧之，赵牧之估计巴不得认识江一。
俞行舟心不在焉的捧着水杯出了卧室。
客厅的灯关着，他伸出手摸墙准备开灯，忽然，耳边刮过一阵风，一阵天旋地转之后，他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按在了墙上。
他勉强保住了自己的水杯。
“你在想什么？”江一被誉为“天神嗓音”的磁性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俞行舟露出了些许困惑的神情，难道说是他吵到江一了吗？可他在自己卧室也就敲敲键盘，动动鼠标，不至于。
“你知道当时我为什么要把你留在我的身边吗？”江一忽然跳了个话题。
俞行舟：？
“因为……我好看？”
“你真的以为是我喜欢你、看重你，觉得你是个有能力的人吗？”江一像是没听到俞行舟说的话。
俞行舟低下头思索了两秒，就在江一准备继续往下念的时候，他突然看到俞行舟的肩膀微微的颤抖起来。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洒进来的月光以及卧室里投出的散光。
俞行舟脸跟江一像，身材却不怎么像。
作为一个明星，坚持锻炼是最基本的，江一也从没落下过，他的身材不说多经验，该有的都会有。
俞行舟只能说不愧是刚刚毕业的大学生，身体孱弱了些。
两个人都穿厚衣服的时候还不明显，现在俞行舟都穿着薄薄的睡衣，瘦削的身材一览无余。
他这样低着头颤抖，完全没了江一这两天刚对他建立起来的印象。
他就像只委屈巴巴的小白兔。江一在心里想。
俞行舟似乎是努力鼓足了勇气，抬了一半的头，他睫毛微颤，抖落下一片湿润。
“那、那你为什么要选择我？”他的声音气声不足，支离破碎，说这话用了巨大的勇气。
江一已经想停了，可这一幕的戏，他刚刚已经看了无数遍，在他脑海里循环播放，接下来的台词他几乎是脱口而出：“我在利用你罢了，你是最重要的人证，我当然要放在自己的身边，才最安心。”
江一念完了这场戏的台词，赶紧跟俞行舟解释：“我刚刚……”
“你的演技还不够好，所以别想着要在冷酷里夹杂着不忍和深情，”
“你只要冷酷就好了，剩下的不忍和深情观众会帮你完成的，他们知道前因后果会自己脑补，不需要你硬坳的感情。”俞行舟一秒恢复正常，给他点评。
“如果你怕自己做的不够好的话，你只要握个拳就行了，到时候让王奔细节拍一下你握紧的拳头，傻子都能读懂你的感情。”俞行舟又补充。
江一没有回话，他沉默的打开了两个人旁边的灯光按钮。
客厅里的灯光亮起的一瞬，俞行舟闭了闭眼，他睁开的时候，看到了江一怒气冲冲的脸。
“……我，没有说你演技很差的意思，你已经很有天赋了，只不过现在才是你的第二部 戏，想要突飞猛进太难了，你得慢慢探索演戏的技巧，”
“现在你只要做到自己能力范围内最好的就行了，没有必要快进到几年后，”
“而且电视剧也不需要多么精湛的演技，你可以去电影里慢慢琢磨，现在这么多已经很够用了。”俞行舟不自觉的说了很多句话来解释，因为他分明看到对面的江一不仅没有消气，反而越来越生气了。
俞行舟：“……”
怎么办。
在这样微妙的环境下，俞行舟都没有发现现在的姿势有多么别扭。
江一重新站好，大跨步走向了自己的卧室。
只有俞行舟拿着水杯又眨了眨眼。
第13章 谄媚
“怎么了？”李睿看看正在拍戏的江一，又看看站在场边的俞行舟。
他们两个从今天早上开始，就有着一股微妙的不和的气氛。
江一明显是不高兴了，可他也不对着俞行舟生气，只是冷着一张脸。
这也是很少见的，要是换做是他的话，江一估计已经对着他开骂了，把他黑历史全都翻出来辱骂一遍。
李睿以前一直觉得被痛骂的自己太惨了，可是看现在这个情况。
江一从头到脚的写着不高兴，坚决不正眼看俞行舟，将他无视的很彻底，明显是在冷战。
“……”这还不如直接骂人呢。
“是我的错。”俞行舟也很不好意思。
虽然他的本意是好的，可在人家倾情演出了一番之后，他完全不给面子的挑刺，是个人都没法接受。
俞行舟昨晚已经深刻的反省了自己这一点。
江一进了卧室以后，他连给自己倒水的时间都没有留，直接给江一倒了一杯温水。
“咚咚咚。”
“喝水吗？”俞行舟语气很软。
房间里的江一没说话。
俞行舟等了一会儿，他非常真诚的道歉了：“对不起。”
这回江一回的速度很快：“你错哪里了？”
因为隔着扇门俞行舟只能听到声音，没听到江一声音里还带着委屈。
俞行舟沉默了一秒。
当然是错在他不应该这么快就拆江一的台，可这样的话说出来，怎么听都不像是在道歉，说是在挑衅还差不多。
俞行舟斟酌了一下自己的语言：“我……觉得你演的其实挺好的，”
“是我太以自我为中心了。”
完了。
俞行舟说完，他自己都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一个大大的叉。
救命，怎么更像是挑衅了。
不对，甚至有股凡尔赛的味道。
好欠。
“啪！”江一不知道扔了个什么东西在门上，发出了清脆的一声响。
“滚！”
俞行舟觉得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他现在说话只会让江一越来越生气，他也的确想不到有什么特别好的说法：“你先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