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狗看着真带劲儿。”
那人冲他点了下头,声音有点儿耳熟:
“谢谢。”
短暂的两句话后,沈星继续赶路,开了能有两个小时终于要出高速路段,车流开始变慢,看导航应该是要过边检站。
开始堵车,他降下了车窗,手臂搭在窗户上透了透气,看着远处云幕中云山雾绕的山峦,说起来他上学的时候就想来云南旅游,几次都因为各种原因错过,没想到第一次来云南是以流放的方式。
听到身后鸣笛声儿,他才收回视线跟着前车蜗牛一样移动,眼睛一瞟正看到山脚围栏上贴着的红色条幅异常醒目,“毒品一日不绝,禁毒一日不止”。
他暗道云滇果然不愧是缉毒的第一道防线,他记得刚出津市的那个检查站的条幅写的还是“天雷好怕怕,超速掉渣渣”呢。
边检站一共有四条检查通道,两条大车道,两条小车道,每个车道边都有1到2名警察,里面检查室中盯着屏幕的警员透过监控看着来往每一个车辆,忽然他目光一厉,立刻经过耳麦传呼:
“杨队,那辆尾号为35的橙色奥迪A6已进入左侧二车道备查。”
一道低沉果断的声音透过耳麦传到在场每个警员耳朵里:
“一队,准备搜查。”
“收到。“
几个警察的目光瞬间锁定了橙色奥迪,同时锁定的还有橙色奥迪车主那四处张望的目光。
两个警察同时冲着沈星的车走了过来,敬礼之后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往前开,前面的车辆很快通过了检查,沈星听话地将车停在了检查站,正低头准备拿车里放着的行驶证配合检查,就听到门边的警察严肃开口:
“下车,双手举过车窗,什么都不用拿。”
沈星被这大嗓门吓了一跳,一边想着这边检严格些没毛病,一边听话地把手举过车窗,举起来的时候还晃了晃双手,示意他啥也没拿,之后警察开门他直接下了车。
他这一下车瞬间被三个警察围住,制服有的时候就是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气场,比如小孩子见到穿白大褂的就哭,沈医生这样被几个面容严肃的警察围在中间也是会怕的,虽然沈星自问是个遵纪守法,爱岗敬业的良民。
眼前的警察出示了证件开口:
“从哪里过来?要去哪?”
“啊,我三天前从津市出发,去福兰县。”
警察拿着一个他不认识的仪器对着他扫了一下:
“根据边检条例,我们需要依法对你的车辆进行检查,请你配合。”
沈星立刻点头:
“配合,配合,您查。”
“进来一下。”
沈星被带到了边检站的岗亭里面,身边一个年纪不大但是看着他总有一股虎视眈眈的年轻警察拿出了一个塑料杯,沈星对这东西熟啊,这不医院接尿样的量杯吗?
“还要尿检啊?”
这话一出那虎视眈眈的警察目光立刻更加戒备,如果他看着的不是自己,沈星已经怀疑这警察对面的是个犯罪嫌疑人了。
一股不大对头的疑惑刚涌上来,一个例行检查需要尿检吗?这疑惑刚上来就又被沈星压了下去,毕竟是云滇检查站,估计看自己是外地车辆所以严格一些吧?
“里面是洗手间,你们两个跟着进去。”
沈星是个医生,对于看患者的任何地方都没有心理负担,但如果被看的人换成了自己,而看他的还是两个面容肃正非常有压迫感的警察同志的话,他还是稍稍有一点儿负担的,以至于他拉拉链都是拉了两次才拉开。
沈星已经有点儿不敢看身边两个警察的脸色了,他这样会不会被误会有问题啊?一边想一边庆幸自己没有任何的泌尿系统的毛病,不然这样被盯着他真的有可能尿等待。
将尿样给了警察同志之后,沈星就被留在了岗亭中,透过窗户他看到有四个警察围着他的车进行检查,连车胎和车身的夹缝中都没有错过。
一个小警察更是躺在了他的车下用探照灯检查车底,这认真细致的样子让沈星终于察觉出了不对,前面那些车也没这么查呀。
不是,警察叔叔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他正想问问的时候,外面搜查的一个警察已经打开后备箱将他带的三个箱子都搬了下来:
“我们需要对你的随身行李进行搜查,请您配合。”
沈星咽了咽口水,他也不敢不配合啊。
三个行李箱被逐一打开,前两个里面装的都是衣服等日用品,第三个行李箱却长的和前两个不一样,是个金属光泽的提手箱,锁扣精致,还带密码,这明显看着不属于正常行李,一个警察用探测器探测,探测器发出了刺耳鸣笛声,那警察脸色一凝:
“杨队,这里好像是管制危险品。”
沈星立刻感觉到了数道凝在他身上的视线,他赶紧开口:
“警察叔叔,这不是什么管制危险品,这是我的手术工具箱。”
他连忙把箱子打开,摊在地上的箱子中,有大小两个电钻,还有锤子,刀,金属的光泽看着十分狰狞,那被叫杨队的人看了过来:
“手术?”
“啊,我是医生,骨科的。”
他赶紧指了指那两个看着酷似电钻的东西出声:
“这个是往复锯,这个是髓腔钻,可以切可以钻,神外开颅也要用这个。”
眼前的几个警察明显神情错愕了一秒,那个被叫杨队的人开口:
“你是哪里的医生?证件呢?”
沈星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了,赶紧解释:
“我是津市月坛医院的,我们医院定点帮扶福兰县人民医院,我是援滇的医生,证件在车上。”
刚才尿检的小警察愣了一下,立刻转身按着沈星说的位置去车里找。
杨成比对了证件和身份证,一边的小警察赶紧登录医院官网,果然,沈星的照片挂在月坛医院骨科那一栏的下面。
第3章 车祸再遇
证明了身份,对面那个警衔最高的警察却并没有放松下来,反而脸色发沉,看得沈星心里发毛,还把医院通过自己援滇的电子文件都找了出来,手都微微有点儿抖地递过去。
杨成看向外面搜查的警员,四名警员摇了摇头,车被翻了个底朝天,没有发现异常。
一场乌龙,这个开橙色外地车牌奥迪的医生不是他们接到线报要拦截的人,杨成的脸色有些难看,连尾号和颜色车型都能对上,这要么就是巧他妈给巧开门巧儿到家了,要么就是眼前这人是个十足十的冤种倒霉蛋。
被这一通查,沈星脸色都有些发白了:
“警察叔叔没事儿了吧。”
杨成再次给他敬了个礼:
“没事了,你可以走了,感谢您的配合。”
“应该的,应该的。”
沈星开着车迅速出了边检口,他越想越不对劲儿,他从后视镜观察了好几辆车,人家都是很快就通过边检站,怎么就他被扣下查了那么长时间?
他自问长相绝对是遵纪守法的那种类型,平常查酒驾他都经常被放行,没理由扣他啊。
在边检站连堵车带检查耽误了快一个小时,沈星看着还有两百公里的路程还有越发阴沉的天色深深吸了一口气,今天他必须开到福兰县,使命必达,住也要住在医院的宿舍里。
这条国道是盘山修建的挂壁公路,车虽然很少,但是路况不好,坑坑洼洼的地方已经蓄起了积水,他不熟悉路况也不知道这水坑深浅,开的小心翼翼。
没过十五分钟雨势忽然开始变大还伴着狂风,黑压压的云像是一张巨大的帷幕一样冲大地压了下来。
右侧山上的树在大风中剧烈摇晃,偶尔有枯枝承受不住这样的大风而断裂掉落,猛烈的大风裹挟着山上的沙石利刃一般的扫过挡风玻璃,又随着大雨被雨刷器一并扫落。
大雨下的山林像是一个看不清全貌的巨大怪兽,对沈星这种自小生活在平原地带的人来说有着天然的压迫感。
方向盘在横风中开始微微颤动,沈星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都有些发白,在路况不熟的挂壁公路上遇到极端天气,换谁谁心里都打鼓。